凡煙小說

第94章 【一更】你不兇,它不聽你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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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天裏, 即便是剛剛出鍋的滾粥,只需幾秒,面上就能凝結出一層粥皮。

靳羽端著雙耳粥碗回到客喃凮廳, 把尚有餘溫的粥往地上一放:“吃。”

一男一女兩個小孩也不多問, 習以為常的開始從包裏摸自己的碗筷。

他們知道老大有本事也有奇遇,反正有飯就吃, 沒飯就閉嘴。左右跟著老大餓不著肚子。

一人舀了小半碗竹筍粥, 再將冷硬的壓縮餅幹往熱粥裏一泡,倒也好入口了些。

“老大。”那男孩口齒不清地喊,“接下來我們哪兒去?”

“回去。”靳羽說。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又問:“然後呢?”

“然後該拿的全都拿回來。吃了我的也給我吐出來。”靳羽淡定地道,“吐不出來就把肚子剝了。”

“好耶!”女孩開心道,“早該這樣了, 給他們臉了!有奶的時候一個個跟在屁股後面喊祖宗, 缺奶的時候立刻翻臉, 這狗德行誰給他們的臉。”

“不過老大你怎麽突然又回去了?”那男孩給尋血獵犬倒了碗粥,“你走了好些日子, 現在回去可能也會不太好過。”

“嗯, 無所謂。”靳羽說, “那點不容易算什麽,我是個要養家的人。什麽扛不住?”

他說完,喝了一大口粥, 才又說:“對了,你們以後出去清掃, 註意一下金店。我需要黃金。”

他經年的黃金儲備幾乎都給了顧長安, 現在是真的衣兜空空。

但沒有黃金不行。

沒有黃金就沒東西賄賂小老板給他家煤球加餐。

就算那間貓咖是某個世界夾層, 他也看得出來, 黃金在那裏依然是硬通貨。

所謂伸手不打給錢人。多給點黃金,下次他就能想辦法,讓那小老板給煤球做個專屬貓爬架。

得多找點黃金給煤球傍身。

小煤球還不知道它爹已經隔著老遠的操心它的衣食住行了。

它趴在湖面上,有些不開心。

小警長湊過去舔舔它:“你怎麽啦?”

“喵嗚……”小煤球翻開了肚皮,“為什麽大個子一直不出來和我們玩?”

小警長看了水面之下的大個子一眼,咕嚕兩聲繼續給小煤球舔毛。小煤球被它舔得很舒服,就又開心了起來。

它伸著爪爪要去抱小警長的脖子,但爪爪一長一短很不好抱,小警長一偏頭,就舔上了它斷掉的前爪。

癢癢的,又好像有什麽東西一直從斷口處往身體裏鉆,讓貓整個身體都溫暖了起來。

小煤球不由得呼嚕呼嚕了起來,它的小尾巴悠閑地甩著,又去拍湖面。

這一拍,平靜的湖面突然起了波瀾,像是鏡面突然化作了水,失去了承載的能力。小煤球一腳踏入了湖水中,朝著下面的大黑貓跌了過去。

“喵嗷嗷——”

小小的黑貓團子驚惶地揮著爪爪,下一刻,它就跌進了一個軟軟的毛毛裏。

紅眼睛的大黑貓膨大了自己,在半空中以身軀接住了突然跌進來的小貓咪。

小煤球趴在它身上,覺得自己徹底快活了起來。

它好高興哦。

它的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心感。好像故舊都在,有看不見的大翅膀張開,永遠的為它遮風擋雨。

於是它在大黑貓碩大的身軀上打了個滾,伸著小爪爪開始踩奶。

紅眼大黑貓帶著它懶洋洋地回到地上,自己盤成了一個貓團,放縱小黑貓在身上跑來跳去。

雖然它從來不懂這些小貓團子有什麽高興的。

但是看著小貓團子那麽高興,它似乎也平靜了一點。

黑黑的小煤球呼嚕呼嚕的踩著奶,有微不可查的金光隨著它的動作,在它的爪爪裏蕩開,慢慢悠悠地沈入大黑貓的身軀裏。

大黑貓從來冰冷的身體,就慢慢地蔓上了一股暖意。

小貓咪踩奶的動作又輕又軟,小貓咪呼嚕的聲音黏黏糊糊,催貓睡眠。

大黑貓蜷著身體,收起尾巴,緩緩睡了過去。

等小警長帶著顧長安回到湖面上,就見小煤球縮在大黑貓的肚皮處,被大黑貓的爪子抱著,團作團的睡得正香。

顧長安看了許久,那大黑貓察覺了他的視線,睜眼懶洋洋地看了它一眼,又抱緊了小煤球閉眼睡了過去。

他安心地抱起小警長,問它:“我們咪咪困了沒?要不要也睡個午覺呀?”

貓咖裏的午後,永遠都是暖洋洋的。散發出一股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小警長窩在顧長安懷裏,原本還很精神,結果被長安輕言細語地哄哄摸摸,就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尺玉趴在靠近玻璃窗的沙發上,沐浴著陽光團成團。金燦燦的光落在它金燦燦的毛上,整個貓咪都好似在發光。

它半瞇著眼看了長安一看,嘴裏嗚嗚喵喵地咕嚕一聲。

長安就將小警長也放了下去。兩個貓貓並排團作兩只貓團,起此彼伏地呼嚕著睡了。

顧長安便也在窗邊坐了下來,就著春日午後的陽光摸了本書看。

那是印社裏新出的有關雷峰塔那條白蛇的故事。這故事在後世已然耳熟能詳,現在卻還未有完全成型。

故事裏的傾向總是會反應社會的差異,顧長安看得很認真。

話本翻過幾頁,旁邊的玻璃窗卻突然被敲響了。

白發的少年人沐浴著陽光,隔著一扇窗,眉目含笑地看著他的心上人。

那光落在他身上,就好似將所有的春光都聚攏了過來。顧長安一側頭,便晃了晃神。他定定地看了幾息,才笑著問:“怎麽啦?”

他聲音又輕又軟,隔著貓咖的銅墻鐵壁,根本傳不出去。

但白七爺卻笑著指了指身後,說:“我教你騎馬。”

他一直惦記著去年長安發燒的事情,還記得尺玉說長安需要鍛煉。但去年冷得早,他就將這事兒給按下了。

現在寒冬已過,春光正好,他就又將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顧長安看了他片刻,嘆息著站起身,依了他的想法。

推開門,貓咖外正是熱鬧的時候。

冬日過了,河坊街的市場便又開了起來。春日裏連人都充滿了生機,似乎身上還殘留著新年的餘韻,人人都掛著笑,在市場裏穿梭往返。

又高又大的大白馬正溫順的站在門前,見長安來了,就低下頭求摸摸。

顧長安回頭一看,招牌上繡著的小老虎果然沒了影。

……難怪這習性與小白虎那麽相似。

“乖寶貝。”他摸了摸馬頭,“辛苦你啦。”

大白馬打了個響鼻,用腦袋蹭了蹭他。

白七翻身上馬,將長安拉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腹:“我們走!”

杭州城外春色正好,大白馬一路跑至西湖邊,才緩緩停了下來。

西湖上桃紅柳綠、雲山層疊,是最適合跑馬的好地方。白七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顧長安:“你握緊韁,不要怕,這馬很靈性,會護著你的。”

“我不怕。”顧長安試著甩了甩韁,靈性的大白馬紋絲不動。

白七眼裏漫起笑意:“不是這樣的。你的腿夾緊了,用點勁兒。”

顧長安微微俯下身,用力地甩了甩韁繩:“駕!”

大白馬給面子的小跑兩步,又停下了。

湖裏擺舟撈魚的魚販們見到了,便笑著揚聲喊:“貓老爺,學騎馬呢?”

大白馬馱著小貓咪也是個新鮮事,魚販這一嗓子喊開,附近的販子便都走了過來想瞧新鮮。

他們貓老爺著實不擅長體育運動,“駕”了半天大白馬都沒能走出百米遠。倒是那魚販的小舟越搖越近。

“貓老爺喲,這馬可不是你這般騎的。你兇一點!”船上的魚販指點道,“你不兇,它不聽你的咧!”

顧長安聞言,就掃了白七一眼。

白七在一旁抓了個狗尾巴草玩著,他也沒有馬鞭,那馬卻格外聽他的話。

見到顧長安看他,他就扔開狗尾巴草,一躍翻身上馬:“走,我們不在這兒騎了。”

他一上馬,大白馬就跑了起來。

馬蹄飛揚,越跑越快。

白七以環抱著顧長安的姿勢執著韁繩,突然問:“長安,你想飛嗎?”

顧長安偏了偏頭:“嗯?”

下一刻,腳底就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

雪白的雙翼從馬身上張開,它越長張越大,白馬仰頭嘶鳴,巨翅一扇,就帶著人飛了起來。

春風帶著花香卷了過來,人們的驚呼被甩在了腳下,偌大的西湖在腳底變作了一汪碧綠的小潭。

大白馬帶著兩人越飛越高。

顧長安有些緊張地握緊了韁繩。涼風迎面襲來,他微微往後一避,後背就碰到一個堅實的身軀。

那身體分明屬於一個少年人,卻又好似比城墻還要高大牢固、堅不可摧。

“別怕。”白七說,“我護著你呢,不會掉下去的。”

顧長安眨了眨眼:“好。”

群山都在腳下,白馬踏雲而過。穿過靈隱的山頭,似乎隱隱有暮鼓聲扶搖而上,穿雲而來。

顧長安聽著那鼓聲,心裏突起了一股沖動。

“我似乎從來沒有問過你從何而來。”顧長安說,“白七爺,你這般厲害,到底是什麽人呢?”

白七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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