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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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洗完澡出來時,隨手摁亮桌子上的電話,發現有兩個紀央的未接電話。

他打回去,第一聲,熟悉的鈴聲就在門外響起,他意識到什麽,掛斷電話,走過去開了門。

昏暗的走廊中,有個小小的身影坐在樓梯上,頭往下埋進臂彎裏,看起來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口袋中的手機響了一聲也沒有吵醒她。

他過去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沒有出聲,長臂一伸,便將她橫抱了起來。

紀央困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覺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頭不自覺貼向他的脖頸,用嘴唇蹭了蹭,聲音軟軟的、輕輕的,“我回來了,等了你好久,以為你不在家呢。”

“外面冷,進去再睡。”脖子右側的皮膚被她柔軟濕.潤的嘴唇擦過,他好像是太久沒被她主動這麽撩.撥,還是這麽無意識的動作,靜靜流淌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抑制不住在身體裏湧動。

“嗯。”她點點頭,輕聲喃喃,“阿黎和張鵬和好了,我大功告成了,可以每天都粘著你了。”

“……我喜歡粘著你。”她瞇著眼睛,輕輕地笑,“你不許嫌我煩。”

“不會的。”

他的頭發還沒有擦幹,有水珠滴到她臉上,她嚇得睫毛一顫,嘟囔道:“你洗澡了嗎?”

“嗯。”

“我太困了,我不洗了,想先睡了。”

“好。”

江渡將她抱進房間放在床邊,給她鋪好床,見她擡手懶洋洋地解扣子,頭垂著,解了半天解不開,垂頭喪氣地放下手,走到他跟前,指指自己的胸口,道:“這顆扣子太難解了,你幫我一下吧。”

他的呼吸深而重,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困頓的樣子,沒有動作,慢慢說:“你這件衣服是拉鏈的。”

“哦。”她恍然大悟,摸索到領子口,嘩啦一聲將拉鏈拉開,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穿的白色毛衣。

身體起伏的曲線展露,他背脊繃緊,怕她再脫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了做些什麽,誰知她接著乖乖鉆進了被窩裏,很快進入了夢鄉。

即時入睡大概算是紀央的特異功能。江渡上一次見她困成這樣,還是初中給她補課那時,有天她白天在外面瘋玩了一天,晚上還得在劉麗的強烈要求下被江渡上課,起初托著腮在聽,聽著聽著,後來居然在他面前睡著了。

他最開始以為她是裝睡,想逃避補課,沒想到她頭一點一點的,忽然撲通一聲歪倒下去,枕著胳膊,還打起了細細的呼嚕。

他簡直哭笑不得,為了紀央不被劉麗罵,楞是挨了一個小時,自己又默默做完了一套卷子,最後,他忍不住叫她,幾次叫也叫不醒,她倒賴上了他的背,他無可奈何,將她背上去,就說她是補習完今天的課程才睡著的。

劉麗火眼金睛一眼看出真.相,也沒拆穿,看著紀央軟軟地從江渡背上滑下來,接著又摸索著爬上了床。

後來說起這事,她說只有完全放下心裏包袱時才會這樣,腦子裏就想美美地睡上一覺。

大概這次是因為解決了餘黎夏的感情問題,她心裏沒有什麽負擔了,所以在門外還等著他,就呼嚕呼嚕睡著了。

他不想破壞她的美夢,盡管他這晚上有再多難以克制的想法,最後也只是凝神望了她一會兒,吻了吻她的額頭。

紀央睡得很沈,也許睡過了兩個小時,或者是三個小時,她醒過來,覺得很熱,像被包裹在大火爐裏,很不舒服。

睜開眼四處打量,借著清幽的月光認出是到了江渡的房間裏,她摸了摸自己身上,還穿著厚厚的毛衣和外褲,難怪會覺得又熱又難受。

紀央感覺自己深度睡眠了幾小時,現在反而清醒了大半,卻不太記得是怎麽進的門了。

她掙紮著下床,從櫃子裏翻出自己的長袖睡衣褲,一顆顆把衣服扣子扣上,腦中忽然蹦出自己指著胸口,對江渡說讓他幫忙解扣子的情景。

紀央嚇了一大跳,分不清腦海中的畫面是做夢還是真實發生過。她今天穿的明明是帶拉鏈的羽絨服,沒有扣子,依稀是江渡擡手放在她領口,嘩啦一下就幫她把拉鏈拉開了,那聲音很響,她還記得。

紀央越往後想腦子越成了一團漿糊,是他拉的?還是她自己伸手拉的?

她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她衣服穿得這麽整齊,應該沒有強行和他發生什麽其他難以預料的事吧?

紀央咽了咽口水,換好了衣服,好像因為晚上吃的外賣太鹹,忽然覺得很口渴。她開了門,見書房的門關著,輕手輕腳地想去廚房喝水,剛走幾步,看見廁所亮著燈,門把手被擰動,江渡脖子上搭了一條褐色毛巾,穿著涼拖鞋走了出來。

又洗澡?

紀央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下意識用“又”這個字眼。他的頭發沒有洗,可是能看見泛著微微濕.潤的水汽,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褲和白色短袖,好像不知道冷似的,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沒擦幹的水珠,黑眸一掃,看見她,忽然就停住了腳步。

紀央又咽了咽口水,覺得現在這個時間點,沒有到一點,至少也是十二點多了。怎麽想都不是洗澡的時間,況且天氣這麽冷,也不會出汗。

江渡擡手關了浴.室的燈,先出聲問她:“清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莫名的沙啞,紀央聽出他這個問題的奇怪之處,僅僅多加了一個字,她的形象仿佛瞬間變成了宿醉醒來的人,而不是困得睡著的人。

紀央點點頭,見他看著自己腳上的兔子拖鞋,一動不動,隨意問道:“我口好渴,起來喝水,你要不要喝?”

江渡覺得自己好像一只叢林裏盯了小白兔很久的大灰狼,本來小白兔不出現,他都已經打算放棄今天的狩獵計劃了。可是他翻來覆去身體躁熱得睡不著,起來洗澡給自己紓解完,一出來,發現小白兔直接跑他面前了,還一臉天真地仰起臉問他要不要喝水。

他沈沈應了一聲,跟上去,見她認真地用杯子倒了兩杯水,一杯自己捧著喝,一杯放在旁邊示意讓他喝。

紀央看上去真的很渴,咕嚕嚕很快喝了一杯,又接了小半杯,也喝完了,放下杯子,這才看見倒給江渡的那杯他一動沒動。

“你不是要喝水嗎?”紀央拿起他的杯子,疑惑地遞給他,“怎麽不喝?”

燈光下,她的眼神溫暖,白.皙的皮膚被光照得柔和,身體細細軟軟的,聲音也是。

每一樣,都在磨煉他的意志,挑撥他的神經。他感覺最後一下,大腦中有一根弦“嗡”的一聲繃斷了。

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捉住她的,將她手裏的杯子平穩地接過遠遠放在了一旁,而後雙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整個人輕輕一提,放在了流理臺面上。

流理臺面是大理石材質,很涼,紀央沒有預料,皮膚一接觸到臺面,涼得身體一激靈,手撐在身體兩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他的眸色比平時要黑要沈,像有什麽暗潮在湧動,因為逆著光,紀央覺得他整個人又多了幾分說不清楚的勾人氣息。他捧著她的臉,額頭相抵,呼吸愈重,用極力克制的嗓音叫了她一聲:“央央。”

“……嗯?”

話音剛落,被水潤過的嘴唇忽然被他吻住,親密的呢喃聽得她身體和心都酥.軟了大半,腳上勾著的鞋“噠噠”兩聲掉在了地上,細瘦的腿垂在他的腰兩側,被他壓著深深吻住。

頭頂的燈光照得人炫目,紀央被突然的深吻弄得措手不及,他傾身壓過來,她後面沒有抵擋,便只能往後靠,他忽而又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往懷裏摟。

距離貼得太近了,兩個人像兩堵密不透風的墻。他的吻更是又急又密,紀央在這樣的情況下,忽然察覺到了他逐漸升高的體溫和身體某處起了的變化。

紀央並不是完全不懂的,她不自覺已經是面紅耳赤,呼吸被他帶著也漸漸重了幾分。

怔楞的片刻,他的吻已經由唇上移向了耳.垂,再一下下落在她的脖頸處。

紀央連推他的力氣也沒有了,偏偏還聽見他一聲聲地在耳邊喚她:“央央”“央央”,更是心都化開了。

他在她精致的鎖骨處流連,身體又熱起來,漸漸地想要更多。他稍稍離開她一點,黝.黑的雙眸看向她,喘著粗氣帶點試探地問:“可以嗎?”

紀央臉都快要埋到肚子上去了,聽他問完,身體僵了僵,手向前一伸摟住他脖子,在他肩頭幾不可聞地點了下頭。

巨大的欣喜將所有思維占據。他就著這個親吻的姿勢將她抱在腰間,一路回了房間。

是他的房間,從她睡在這裏的第一天起,他就認定她是他的了。

他將她放下,連帶自己也俯身壓下,動作一刻不願停地繼續下去。

扣子解到了最後一顆,她的思緒有些散,還在想怎麽剛剛還做夢夢見扣子的事,這下子突然就成真了,倒顯得現在更像夢一樣。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一陣陣發緊,又濕又熱,他埋頭吻下,忽然直起身,輕輕松松手一擡便將白短袖脫下來,又翻身下床脫掉了長褲。

滿室皆是如水般的月光,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紀央到底是第一次,他手一往下,她就開始止不住地發抖,拽著他的小指,不讓繼續下去。江渡耐心地一遍遍吻她的眉眼和嘴角,沙啞的嗓子本就磨人得不行,偏在她耳邊輕哄道:“別怕,相信我。”

後來終於是克服了這一關,最關鍵的時候,她捂著眼不敢再看,等他動作,他忽然越過她拉開旁邊的床頭櫃,從裏面拿出個盒子來。

紀央聽見“撕拉”作響的動靜,好奇地偷偷從指縫瞄了一眼江渡手裏的東西,臉頓時紅到滴血。

這不是上次她在超市拿的那個嗎……

再往後,便全亂了。

他的手臂一直撐在她的臉側,臉挨得很近,低低的喘息就拂在她的皮膚上,明明這麽冷的天,臉上卻有大顆的汗珠掉下來。

紀央的腰微微躬起,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勾住他的脖頸又去細細吻他的頸側。

他略怔了怔,難耐地嘆息,還是無法控制,情難自已。弄得狠了,細碎的嚶嚀聲抑制不住地從她的齒間溢出,他聽著竟有似夢非真的錯覺,手從肩頭順著她光潔的手臂捋下去,與她掌心相對,十指緊扣。直到緩慢的心跳被她牽引著,這才敢確認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也是真的,不再是過去那一場又一場虛幻無邊的夢境。

不知多久一切終於結束,紀央累得眼睛都睜不開,江渡替她清理,又怕她感冒,將她像蟬蛹般一裹包進了被子裏。等他收拾幹凈回來時,她已經閉著眼睛抵不住困意朝外睡著了。他掀開被子,躺進去將她摟進懷裏,睡不著,就用手指一點點擦幹她汗涔涔的臉,借月光看她清秀細致的眉眼,細密的睫毛微微顫動,說不出的惹人憐愛,忍不住情動,又湊上前輕輕吻了吻她的眉心。

作者有話要說:

阿晉真的很嚴格,啥也沒有就把我鎖在存稿箱裏不能動彈,只能改改改改改,就這樣吧~~~

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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