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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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是故意不說想憋死我呢,原來是真的笨現在才發現啊。”

可不是每一頁都有江渡麽?比她這個親媽和他這個親爸出場頻率高多了,而且每天都不帶重覆,一點都不像是編出來的。

“嘖嘖。”老紀指了指某一頁,心寒道:“去春個游,從江渡那裏吃到了徐雲做的便當,就說徐阿姨做的便當是全天下最美味的,小沒良心的,那天可是她爹我親自下廚做的飯,都不知道感恩!”

又翻過一頁,老紀揚眉,詫異道:“兩人什麽時候周末約去電影院看電影了?這日記裏面還寫我知道?”老紀凝神回憶了會兒,自說自話道:“哦,好像那時候在睡午覺,她是說過了。”

再往後翻,又是,“江渡今天又莫名其妙不理我了,人冷冰冰的,像塊凍住了的冰,我昨天嘗試跟他說了一路的笑話,沒什麽用,算了,先這樣吧。”

老紀輕笑:“遇到點困難就放棄,果然是紀央的性格。”

日記並不是每天都在寫,斷斷續續的,厚本子裏的時間跨度一直從初中到了高二上學期末,一月九號那天是本子的最後一頁,她用筆重重寫了幾個字,差點連紙都戳破,寫的是:“江渡太討厭了。”

紀央從小不會罵人,最氣的時候,也不過是說那人討厭,配上嬌嬌軟軟的語氣,倒令氣勢更弱了三分。

最後,老紀合上日記本,意味深長地看了劉麗一眼,和她手裏的照片交換了過來。

紀央守著江渡吊水,見他昏昏沈沈地睡過去,自己好像也受了影響,枕著床邊睡過去,不過睡得並不安穩,不一會兒,就驚醒過來,看吊瓶裏的藥還剩多少,是不是需要叫護士來換藥。

吊完了四瓶水,已經是下午四點,護士來量過體溫,告訴他們燒已經暫時降下來了,但是要看晚上是不是又會燒起來。

紀央剛落下去的心又懸起來,讓江渡吃過一遍藥,將醫生開好的藥一一收好,才說:“本來還打算今天回南錫的,現在看來只能多呆一個晚上了。”

“沒事,可以回去。”江渡的聲音仍然有點啞,慢慢說道:“我感覺已經好很多了,回去南錫也可以繼續治療。”

紀央初八要上班,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既然江渡都說了,她趕緊上網定了兩張回去的車票,六點出發。

江渡的行李不多,全放在病床旁邊,其中有一些是她的,紀央另有些東西放在了家裏,她讓江渡直接去車站等她,她打了輛出租車,直奔家裏取行李。

在路上,紀央給劉麗打了個電話,說明了情況,拜托劉麗幫忙先整理一下衣物,誰知劉麗反應很冷淡,“哦”了一聲,說:“知道了。”

紀央有些莫名忐忑,等回到家,見老紀和劉麗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給她整理好的行李就放在沙發旁邊,她趕時間很著急,匆忙走過去拿起行李就想走,“爸,媽,我走了啊。”

身後無人應聲,紀央不安地回頭,見兩人眼睛都盯著電視,像沒看見她一樣。

她暗道不妙,心中警鈴大作,撲上前,“吧唧”在劉麗臉上親了一口,又挽住老紀的手搖了搖,道:“怎麽了呀?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怎麽還不開心?”

“哼。”劉麗鼻子哼出一聲,和老紀共同想到紀央在日記內容上的分配不均,氣憤道:“有了男朋友,就忘了親爹和親娘。”

紀央這才想到劉麗大概不會懷疑她說江渡是她男朋友這件事的真實性了,可是,這反應,也太奇怪了?劉麗不是一向最喜歡江渡嗎?這是……

她看看兩人的臉色。

……吃醋?

因為她陪江渡在醫院呆了一下午?

完全沒道理啊。

可是再拖下去時間已經來不及,紀央又“啵”地在劉麗臉上親了一口,咬咬牙,又朝著老紀的胡渣臉伸出頭去,老紀嫌棄地用手掌抵住她額頭,搖搖頭,嘆氣道:“快走吧,你媽我來哄就行了……你只要知道即使你以後結婚了,爸爸也依然愛你就行了……”

雖然不知道兩人經歷了什麽變成這樣,但這一番突然感性的話還是說得紀央差點淚崩。

上火車後,紀央仍沈浸在這種情緒中,眉宇有淡淡的哀愁,江渡偏頭看了看,低聲說:“過去要三個小時,你累的話,就靠著我睡會兒吧。”

話音剛落,紀央的頭就歪過來,靠住了他。

江渡彎了彎嘴角,也偏頭抵住她的頭,忽然聽見她喃喃說道:“我爸媽好像吃你的醋了。”

他聽見了,有些不可思議,“什麽?”

“我也不知道,”紀央繼續喃喃,“他們好像覺得我把心思都放在你這裏了,不管他們了……”

紀央忍不住眼圈又紅了,“我爸還說什麽即使我結婚了也永遠愛我的話……感覺好像我馬上就要離開他們嫁給別人似的。”

聽到“嫁”這個字眼,江渡輕咳一聲,轉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柔聲道:“別多想,誰也不會把你從他們身邊搶走的,無論如何,你永遠是他們的女兒,不是嗎?”

紀央默默點點頭。

火車因天氣原因晚點,將近十點才到南錫東站,出了站,還沒上換乘的公交車,紀央突然接到了餘黎夏的電話。

餘黎夏在電話那端哭得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問她在哪兒。

紀央腦袋“嗡”地一聲響,知道依餘黎夏爽快的性子,能大半夜的哭成這樣,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還很有可能是感情上的事。

紀央不敢在電話裏多問,只回答說自己在南錫東站。

餘黎夏沈默了會兒,只是哭,紀央心疼極了,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該從何安慰起,只好說讓她在家等等,自己馬上趕過去。

兩人坐29路進了城,江渡想陪紀央一起去,紀央知道這麽晚,估計她今晚是要睡在餘黎夏那裏了,將行李交給他,說:“你下車了,記得先去藥店買一支溫度計,如果晚上又發高燒,就把包裏的退燒藥給喝了,我大概今晚不回來了,你幫我把衣服帶回家吧。”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要快一些,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照顧起人來卻格外細心。江渡低頭看她,聽見她最後用的字眼是“家”,而非是“你家”,心裏忽然有股溫暖的熱潮往上湧,漸漸的連眼眶都覺得濕潤,好像那方小天地真的成了他們的家。

她叮囑完這些話,剛好公交車到換乘點,她上前依依不舍抱了抱他,很快從後門下了車。

輾轉到了餘黎夏的住所,紀央風塵仆仆趕過來,看起來十分狼狽。沒想到門一打開,哭得眼睛都腫成核桃的餘黎夏看起來更為狼狽。

紀央被餘黎夏緊緊抱住,又嗚嗚地在她肩頭哭起來。

房子裏只有她一個人在,東西擺放得有些淩亂。紀央陪餘黎夏折騰到了半夜,才弄清楚了事情的大致情況。

原來,這趟回家,餘黎夏的打算就是回家見雙方父母,然後訂婚的。

可是沒想到這個提議遭到了張鵬的強烈反對,他在女方家表現得十分消極,令餘黎夏的父母勃然大怒,命令他們趕緊分手。

對此,張鵬的解釋是,他們才剛畢業兩年,還處於一無所有的階段,他不想在這麽落魄的情況下娶她。可是餘黎夏並不在乎這個,最艱難潦倒的時候都一起走過來了,沒有的東西可以以後一起奮鬥,而且,如果真按張鵬的說法,奮鬥到什麽都有了才結婚,她都已經老了。

老是每個女生都會感到害怕的一個字。

兩人意見不合,必然大吵一番,最後又以兩敗俱傷收尾。

從老家回來,張鵬更是氣得直接搬離了這裏,去了朋友家住,讓兩人都能夠冷靜冷靜。

一個好好的年,過到最後,居然成了兩人感情的終點,而且□□居然是因為訂婚,這在之前是誰都沒有想到過的。

紀央聽餘黎夏哭得厲害,嗓子都哭啞了,也覺得頭大。

她本來也不是什麽情感專家,只覺得兩個人明明互相喜歡,怎麽落到現實裏,就要考慮到這麽多的因素呢?

房子、車子、錢、女方家庭、男方家庭、甚至是雙方的朋友……

任何一點難以磨合,都能使兩個相愛的人分開。

她把同樣的困境代入到自己和江渡身上,試圖感同身受以後給餘黎夏一點建議。可是,她覺得,如果真是這樣的問題,兩人商量一下就解決了,根本就不會到爭吵的地步。

紀央嘴笨,只能輕拍她的肩頭給她安慰。後來,餘黎夏哭得累了,枕著濕噠噠的枕頭就睡過去,紀央翻來覆去卻睡不著。

恰好江渡給她發了短信問:“睡了嗎?”

她回:“沒有,阿黎和張鵬因為結婚的事吵架了,正在鬧分手,她哭得特別傷心。”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又追過去一條短信,“這麽晚了,你還感冒,早點休息。”

沒想到江渡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紀央披了件衣服起床,小心翼翼鉆進廁所裏接電話,“餵,幹嘛呀?”

“在喝酒?”江渡第一句話是問這個。

紀央有些奇怪,壓低聲音,用氣音回答,“沒有。”

江渡似乎放下心來,“她還在哭?”

紀央嘆氣道:“沒有,哭累了,終於睡著了。”

紀央有些存了一晚上的疑問,這會兒剛好有機會問出來,“江渡,我問你啊,男生真的會因為沒有在外人看來足夠的資產而放棄娶一個女生嗎?”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不能以一概全。”江渡認真道:“但是如果一個男生真心愛一個女生,肯定會想要給她最好的生活。”

“那如果男生一直沒有奮鬥到有房有車,女生豈不是要等到孤獨終老了?”紀央不解。

“相信我。”江渡忽然在那端出聲,篤定道:“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他是那麽的想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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