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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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央其實也沒醉，江渡卻還是怕她走不穩似的，緊緊地牽著她。
兩人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紀央本打算是先送他去酒店，自己再回家的，反正距離也不遠，沒想到快過家門口的時候，紀央突然覺得肚子疼，忍不了，又不想江渡自己回去，只好先將他拉到了家樓下等她。
老紀和劉麗在由溪還沒回來，紀央不想帶江渡上樓，怕他看到自己以前的家會想起傷心的往事。
急匆匆跑上樓，進了廁所，紀央盡量爭分奪秒地解決問題，剛洗好手出來，忽然門哢噠一響，伴隨著熱熱鬧鬧的說話時，紀央看見三個人同時出現在了家門口。
老紀、劉麗、還有……江渡？
三人手裏都提著滿滿當當的年貨，劉麗滿臉帶笑，將江渡帶進來，“哎呀，真是麻煩你了小江，難得回來一次還讓你當苦力幫忙搬東西，就放客廳吧。”
“沒事。”
劉麗放了東西，一擡頭看見紀央傻楞楞站在廁所門口，皺眉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快給小江倒杯水，你們參加同學聚會，也不帶人家順便上來坐坐。”
老紀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放下，意味深長地打量了紀央和江渡一眼，先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江渡略帶詢問的眼神遙遙隔空傳遞過來，紀央實在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自己已經說明了兩人的關系，可是劉麗完全不相信的情況。她只能跑去廚房倒了杯水，依言端給了江渡。
江渡也很沈得住氣，接過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幾上，微笑著看著劉麗。
劉麗很感慨：“唉呀，阿姨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了，沒想到一眨眼沒見，你又變化不少，剛剛在樓下阿姨都快認不出來了。”
劉麗看著他，忽然想到什麽，又問：“上次你住院的事，沒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江渡搖搖頭，知道必然是紀央跟劉麗說的，“沒有，謝謝阿姨關心。”
可是他沒想到，劉麗又接著說：“沒事就好，你不知道，上次你住院，可把紀央那丫頭給嚇慘了，給我打電話時哭得稀裏嘩啦的，我還以為她被誰欺負了呢。”
江渡聞言偏頭看了紀央一眼，見她在漫不經心地打理桌上的假花，不知在想什麽。
“你們以前關系就好，現在又都在南錫，以後有事要相互照應，我也就放心了。”
紀央感覺江渡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被盯得心裏發虛，不得不轉移話題道：“媽，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是明天嗎？”
“明天我和你爸還有點事，要去見個伯伯。”
紀央看了掛鐘一眼，又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開車去溫泉山莊玩呢，我先送江渡去酒店吧。”
“行。”劉麗忙起身，想說怎麽江渡都不去找江來，覺得時機不恰當，也就沒說了。
兩人出了門，老紀才換好衣服慢悠悠走出去，見他們站在門口，說了一句：“註意安全。”就悠閑地看起了電視。
一路上兩人都很沈默，紀央忐忑地擡頭時不時打量他，他都沒什麽太大表情變化。
到了酒店門口，紀央見江渡已經打算和她告別，自己上樓，她慌地就抱住他，心慌意亂道：“我真的有和我媽說過我倆的關系，可是我媽居然不相信……”
她也覺得委屈：“她不相信就算了，還拐彎抹角地讓我不要找個熟人來騙她……剛剛突然看見你，我都傻了，還沒想好怎麽說，看你也不說……”
江渡聽紀央埋在他胸口絮絮叨叨的話語，這才意識到她在在意什麽。他回了回神，擁住她，安慰道：“我沒有在意這個，你別多想。”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是什麽時候發現對紀央的心思有所不同的。
那年初三，他收到她遞過來的信，在那種隱隱的期待與興奮之下，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對她那些奇怪卻又難以克制的舉動的來源。可是信拆了，卻不是她寫的，而是她幫人家遞給他的。那一刻，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占據了他的內心，她看上去毫不在意，他卻為此輾轉難眠。
那次他昏迷住院，中途迷迷糊糊醒過一次，以為是夢，只夢見看見她哭得止不住眼淚的臉，紅著眼睛湊過來，他好似聞到她心碎的氣息，沒忍住，輕輕揚起下巴吻了吻她。
等真正清醒過來，他仍覺得那是場夢，她為他哭過的痕跡，只剩下浮腫的眼皮，而這些在兩人漫長的學生時代，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他想借生病來留住她，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她說她喜歡他，這種喜歡會讓人發瘋的，像是一下子填補上了人生所有的不圓滿，他擁有她，再別無他求。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懷裏的紀央比想象中更在意江渡的情緒，“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紀央想探一探他的額頭試體溫，人卻被抱緊，被他用大衣整個包裹進了懷裏，動彈不得。
紀央的臉隔著毛衣貼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年坐公交車，手穿進他校服裏，摟著他腰的事，半天沒好意思吭聲。
江渡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瞬間起了捉弄的心思，佯裝道：“嗯，抱會兒就好了。”
紀央終於能理解餘黎夏說想和喜歡的人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心情，因為此時此刻她抱著江渡，真的，一點也不想松開。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江渡又帶著她轉到旁邊的小巷裏，借著一點微弱的燈光無聲擁抱了很久。最後，連被兩層大衣雙重包裹的紀央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才意識到是該松開了。
江渡的臉凍得發紅，紀央的臉捂得發紅，兩人相視一笑。江渡又彎下腰來，親了親她。他的唇有些涼，還有淡淡的酒氣，紀央怕他著涼了，趕緊將他推進了酒店，這才又跑回了家。
第二天，紀央起了床，被劉麗一提醒要去泡溫泉的事，才突然想起來她的泳衣是讀高中的時候買的，現在已經穿不了了。江渡從南錫過來，應該也沒有準備這個。
她趕緊給江渡打了個電話，江渡聲音有些初醒的低沈，格外地撩人，果不其然在電話那端告訴紀央自己沒買泳褲的事實。
紀央本想趁出發前去買，沒想到黎萊的車已經到了她家樓下，等上了車，紀央說起這事，黎萊笑了笑，道：“多大點事啊，別急，到那裏肯定有賣的。”
這趟泡溫泉之旅一共有十幾個人，開了三輛車剛好坐滿。江渡上車時，臉色不太好看，紀央摸了摸他的手，也有些涼，不由得擔心起來他是不是感冒了。
倒是黎萊在前面邊開車邊調侃道：“別擔心，泡一泡溫泉，什麽病啊痛啊的都能好一大半。”
江渡也朝她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太大問題。
到溫泉山莊路途有些遙遠，又是建在盤山公路頂上，出了城，一行人在路上還下車吃了頓午飯，才繼續慢慢悠悠趕往目的地。
到達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梁百川怕春節假期來的人多，早早就在網上預訂了房間，等他去前臺做好登記領了房卡，分發到眾人手上時，紀央看著江渡手裏被塞了兩人唯一的一張房卡，有些傻眼。
梁百川發完，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兩人是情侶，資源合理配備下來，他們住一間也是最省方案。
紀央為兩人從沒住過一間房而忐忑得不行，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有。等進了房間，看見他們那間是大床房，紀央差點沒被厚厚的地毯絆一個大跟頭。
素色的窗簾被拉開掛在鉤子上，窗戶外視野開闊，正對著山頂上連片的溫泉池，掩映在蒼山薄霧間，仿若一副飄逸的山水畫。
美則美矣，只是……
身後一陣細碎的聲響，紀央回過頭，只見江渡慢慢擡手摘了手表，露出修長勻稱的手腕，磕答一聲將手表放在了電視櫃上，又去解.衣服的扣子。
紀央被江渡旁若無人的動作弄得心跳都停滯了，瞪大眼睛，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江渡解了兩顆扣子，忽然註意到紀央盯著他的目光，擡眼，淡淡笑道：“怎麽了？一直看著我？”
紀央身子有點僵，一動不動。
江渡解扣子的動作又繼續下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紀央明顯變化的臉色，才慢慢解釋道：“房間裏開了空調，穿這麽多會很熱。”
紀央這才明白過來，臉漲成豬肝色，憋著氣“哦”了一聲。
正巧，黎萊來敲門，叫她下樓去買泳衣，紀央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事，問了一句：“一起去嗎？”
江渡有些疲憊地搖搖頭道：“不去了，你幫我隨便買一條吧，我先睡會兒。”
紀央匆忙抓起房卡，落荒而逃。
到了賣泳裝的地方，紀央先在黎萊的註視下給江渡買了泳褲，這才認真打量起女裝。沒想到，山頂上買的女裝布料都少得可憐，一件件風格各異，卻都火辣性.感。
黎萊沒太在意，隨便挑了一件。紀央卻愁得不行，特別後悔沒有在來之前買好泳裝，要知道，她以前買那些都是連體的，下邊有小裙邊，上身也有褶皺遮擋，完全不像現在掛在墻上這些讓人完全無法直視。
愁歸愁，衣服還是要買。紀央平時雖然保守得連劉麗都無語，還是艱難地挑了一件裸粉色的分體式泳衣，肩帶是可調節系帶的設計，算是當中設計最樸實覆古的了。
到下午，山中的氣溫明顯比白天降低了不少。天邊已漸漸昏昧，一行人在酒店的餐廳吃過了晚飯，又休息了會兒，終於趁著夜幕降臨時開始泡溫泉。溫泉池離酒店不遠，大大小小的溫泉池上冒著裊裊的白霧，被蒼松翠竹圍攏在一方小天地裏，鵝卵石鋪成小徑連通整片溫泉區，草坪上的方燈已經點亮起來，照出昏黃色的一小片。
昏暗的天幕下泡露天溫泉，別是一番意境和滋味。
當然，在更衣室苦苦和泳衣作鬥爭的紀央暫時還沒有體會到。
黎萊見她換好了泳衣，雙手奮力將上面的布料往下拉，又將下面的裙邊往上提，模樣有些滑稽，不由得好笑道：“你是怕冷，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紀央聞言，看著鏡中的自己，放棄了掙紮，穿上了浴衣，“走吧。”
“別怕。”黎萊笑著拍拍她，“你的身材比我想象中有料多了。”
幾個女生前後往溫泉池走，縹縹緲緲的霧氣中，同行的男生早已經動作麻利地泡進了池子中，占了兩個相鄰的池子，熱鬧地聊開了。
江渡也在。他靠坐在池壁邊，閉著眼，一只手擡起，撐著石壁，仿佛是睡著了一般安靜。
紀央看著他露在水面的精瘦的胸膛，不由得紅了紅臉。前面的幾個女生，脫了浴衣，很快大大方方下了水，小小的池子頓時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紀央也想解腰帶，可是總感覺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手放在腰上磨蹭半天，遲遲下不去手。
黎萊在池中催她，“央央，快點脫了浴衣下來啊，你站在上面不冷嗎？”
江渡恰在此時睜開了眼，黑沈沈的眼睛隔著水霧直直地向她看過來。地燈昏昧的光影落進水面，一波波滌蕩開來，她覺得他好似在浮光碎影中，有些許的不真實感，卻仍是看得她心潮起伏。
黎萊又催了一遍，尤佳佳等人覺得有些奇怪，也看過來，這下子，真是一池子的人都在看她了。
紀央臉頰發燙，蹲下.身，朝江渡輕輕招了招手，他起身，向她走過來。
等他走至身前，紀央壓低聲音說：“江渡，這裏人太多了，我們換一個池子泡吧。”
她蹲下.身時，沒註意到交叉的浴衣領口松開了，裏面的風景恰好在他站的角度一覽無餘。那處清晰的觸感頓時跳入腦海中，他眸色一沈，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從沒泡過溫泉的我也好想泡啊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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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紀央本打算是先送他去酒店，自己再回家的，反正距離也不遠，沒想到快過家門口的時候，紀央突然覺得肚子疼，忍不了，又不想江渡自己回去，只好先將他拉到了家樓下等她。
老紀和劉麗在由溪還沒回來，紀央不想帶江渡上樓，怕他看到自己以前的家會想起傷心的往事。
急匆匆跑上樓，進了廁所，紀央盡量爭分奪秒地解決問題，剛洗好手出來，忽然門哢噠一響，伴隨著熱熱鬧鬧的說話時，紀央看見三個人同時出現在了家門口。
老紀、劉麗、還有……江渡？
三人手裏都提著滿滿當當的年貨，劉麗滿臉帶笑，將江渡帶進來，“哎呀，真是麻煩你了小江，難得回來一次還讓你當苦力幫忙搬東西，就放客廳吧。”
“沒事。”
劉麗放了東西，一擡頭看見紀央傻楞楞站在廁所門口，皺眉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快給小江倒杯水，你們參加同學聚會，也不帶人家順便上來坐坐。”
老紀默不作聲地將東西放下，意味深長地打量了紀央和江渡一眼，先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江渡略帶詢問的眼神遙遙隔空傳遞過來，紀央實在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自己已經說明了兩人的關系，可是劉麗完全不相信的情況。她只能跑去廚房倒了杯水，依言端給了江渡。
江渡也很沈得住氣，接過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幾上，微笑著看著劉麗。
劉麗很感慨：“唉呀，阿姨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了，沒想到一眨眼沒見，你又變化不少，剛剛在樓下阿姨都快認不出來了。”
劉麗看著他，忽然想到什麽，又問：“上次你住院的事，沒留下什麽後遺癥吧？”
江渡搖搖頭，知道必然是紀央跟劉麗說的，“沒有，謝謝阿姨關心。”
可是他沒想到，劉麗又接著說：“沒事就好，你不知道，上次你住院，可把紀央那丫頭給嚇慘了，給我打電話時哭得稀裏嘩啦的，我還以為她被誰欺負了呢。”
江渡聞言偏頭看了紀央一眼，見她在漫不經心地打理桌上的假花，不知在想什麽。
“你們以前關系就好，現在又都在南錫，以後有事要相互照應，我也就放心了。”
紀央感覺江渡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被盯得心裏發虛，不得不轉移話題道：“媽，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是明天嗎？”
“明天我和你爸還有點事，要去見個伯伯。”
紀央看了掛鐘一眼，又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開車去溫泉山莊玩呢，我先送江渡去酒店吧。”
“行。”劉麗忙起身，想說怎麽江渡都不去找江來，覺得時機不恰當，也就沒說了。
兩人出了門，老紀才換好衣服慢悠悠走出去，見他們站在門口，說了一句：“註意安全。”就悠閑地看起了電視。
一路上兩人都很沈默，紀央忐忑地擡頭時不時打量他，他都沒什麽太大表情變化。
到了酒店門口，紀央見江渡已經打算和她告別，自己上樓，她慌地就抱住他，心慌意亂道：“我真的有和我媽說過我倆的關系，可是我媽居然不相信……”
她也覺得委屈：“她不相信就算了，還拐彎抹角地讓我不要找個熟人來騙她……剛剛突然看見你，我都傻了，還沒想好怎麽說，看你也不說……”
江渡聽紀央埋在他胸口絮絮叨叨的話語，這才意識到她在在意什麽。他回了回神，擁住她，安慰道：“我沒有在意這個，你別多想。”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己是什麽時候發現對紀央的心思有所不同的。
那年初三，他收到她遞過來的信，在那種隱隱的期待與興奮之下，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對她那些奇怪卻又難以克制的舉動的來源。可是信拆了，卻不是她寫的，而是她幫人家遞給他的。那一刻，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占據了他的內心，她看上去毫不在意，他卻為此輾轉難眠。
那次他昏迷住院，中途迷迷糊糊醒過一次，以為是夢，只夢見看見她哭得止不住眼淚的臉，紅著眼睛湊過來，他好似聞到她心碎的氣息，沒忍住，輕輕揚起下巴吻了吻她。
等真正清醒過來，他仍覺得那是場夢，她為他哭過的痕跡，只剩下浮腫的眼皮，而這些在兩人漫長的學生時代，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他想借生病來留住她，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她說她喜歡他，這種喜歡會讓人發瘋的，像是一下子填補上了人生所有的不圓滿，他擁有她，再別無他求。
“可是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懷裏的紀央比想象中更在意江渡的情緒，“是不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紀央想探一探他的額頭試體溫，人卻被抱緊，被他用大衣整個包裹進了懷裏，動彈不得。
紀央的臉隔著毛衣貼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年坐公交車，手穿進他校服裏，摟著他腰的事，半天沒好意思吭聲。
江渡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瞬間起了捉弄的心思，佯裝道：“嗯，抱會兒就好了。”
紀央終於能理解餘黎夏說想和喜歡的人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的心情，因為此時此刻她抱著江渡，真的，一點也不想松開。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江渡又帶著她轉到旁邊的小巷裏，借著一點微弱的燈光無聲擁抱了很久。最後，連被兩層大衣雙重包裹的紀央都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才意識到是該松開了。
江渡的臉凍得發紅，紀央的臉捂得發紅，兩人相視一笑。江渡又彎下腰來，親了親她。他的唇有些涼，還有淡淡的酒氣，紀央怕他著涼了，趕緊將他推進了酒店，這才又跑回了家。
第二天，紀央起了床，被劉麗一提醒要去泡溫泉的事，才突然想起來她的泳衣是讀高中的時候買的，現在已經穿不了了。江渡從南錫過來，應該也沒有準備這個。
她趕緊給江渡打了個電話，江渡聲音有些初醒的低沈，格外地撩人，果不其然在電話那端告訴紀央自己沒買泳褲的事實。
紀央本想趁出發前去買，沒想到黎萊的車已經到了她家樓下，等上了車，紀央說起這事，黎萊笑了笑，道：“多大點事啊，別急，到那裏肯定有賣的。”
這趟泡溫泉之旅一共有十幾個人，開了三輛車剛好坐滿。江渡上車時，臉色不太好看，紀央摸了摸他的手，也有些涼，不由得擔心起來他是不是感冒了。
倒是黎萊在前面邊開車邊調侃道：“別擔心，泡一泡溫泉，什麽病啊痛啊的都能好一大半。”
江渡也朝她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太大問題。
到溫泉山莊路途有些遙遠，又是建在盤山公路頂上，出了城，一行人在路上還下車吃了頓午飯，才繼續慢慢悠悠趕往目的地。
到達時已經是下午三點，梁百川怕春節假期來的人多，早早就在網上預訂了房間，等他去前臺做好登記領了房卡，分發到眾人手上時，紀央看著江渡手裏被塞了兩人唯一的一張房卡，有些傻眼。
梁百川發完，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畢竟兩人是情侶，資源合理配備下來，他們住一間也是最省方案。
紀央為兩人從沒住過一間房而忐忑得不行，心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有。等進了房間，看見他們那間是大床房，紀央差點沒被厚厚的地毯絆一個大跟頭。
素色的窗簾被拉開掛在鉤子上，窗戶外視野開闊，正對著山頂上連片的溫泉池，掩映在蒼山薄霧間，仿若一副飄逸的山水畫。
美則美矣，只是……
身後一陣細碎的聲響，紀央回過頭，只見江渡慢慢擡手摘了手表，露出修長勻稱的手腕，磕答一聲將手表放在了電視櫃上，又去解.衣服的扣子。
紀央被江渡旁若無人的動作弄得心跳都停滯了，瞪大眼睛，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江渡解了兩顆扣子，忽然註意到紀央盯著他的目光，擡眼，淡淡笑道：“怎麽了？一直看著我？”
紀央身子有點僵，一動不動。
江渡解扣子的動作又繼續下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紀央明顯變化的臉色，才慢慢解釋道：“房間裏開了空調，穿這麽多會很熱。”
紀央這才明白過來，臉漲成豬肝色，憋著氣“哦”了一聲。
正巧，黎萊來敲門，叫她下樓去買泳衣，紀央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事，問了一句：“一起去嗎？”
江渡有些疲憊地搖搖頭道：“不去了，你幫我隨便買一條吧，我先睡會兒。”
紀央匆忙抓起房卡，落荒而逃。
到了賣泳裝的地方，紀央先在黎萊的註視下給江渡買了泳褲，這才認真打量起女裝。沒想到，山頂上買的女裝布料都少得可憐，一件件風格各異，卻都火辣性.感。
黎萊沒太在意，隨便挑了一件。紀央卻愁得不行，特別後悔沒有在來之前買好泳裝，要知道，她以前買那些都是連體的，下邊有小裙邊，上身也有褶皺遮擋，完全不像現在掛在墻上這些讓人完全無法直視。
愁歸愁，衣服還是要買。紀央平時雖然保守得連劉麗都無語，還是艱難地挑了一件裸粉色的分體式泳衣，肩帶是可調節系帶的設計，算是當中設計最樸實覆古的了。
到下午，山中的氣溫明顯比白天降低了不少。天邊已漸漸昏昧，一行人在酒店的餐廳吃過了晚飯，又休息了會兒，終於趁著夜幕降臨時開始泡溫泉。溫泉池離酒店不遠，大大小小的溫泉池上冒著裊裊的白霧，被蒼松翠竹圍攏在一方小天地裏，鵝卵石鋪成小徑連通整片溫泉區，草坪上的方燈已經點亮起來，照出昏黃色的一小片。
昏暗的天幕下泡露天溫泉，別是一番意境和滋味。
當然，在更衣室苦苦和泳衣作鬥爭的紀央暫時還沒有體會到。
黎萊見她換好了泳衣，雙手奮力將上面的布料往下拉，又將下面的裙邊往上提，模樣有些滑稽，不由得好笑道：“你是怕冷，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紀央聞言，看著鏡中的自己，放棄了掙紮，穿上了浴衣，“走吧。”
“別怕。”黎萊笑著拍拍她，“你的身材比我想象中有料多了。”
幾個女生前後往溫泉池走，縹縹緲緲的霧氣中，同行的男生早已經動作麻利地泡進了池子中，占了兩個相鄰的池子，熱鬧地聊開了。
江渡也在。他靠坐在池壁邊，閉著眼，一只手擡起，撐著石壁，仿佛是睡著了一般安靜。
紀央看著他露在水面的精瘦的胸膛，不由得紅了紅臉。前面的幾個女生，脫了浴衣，很快大大方方下了水，小小的池子頓時顯得有些擁擠起來。
紀央也想解腰帶，可是總感覺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手放在腰上磨蹭半天，遲遲下不去手。
黎萊在池中催她，“央央，快點脫了浴衣下來啊，你站在上面不冷嗎？”
江渡恰在此時睜開了眼，黑沈沈的眼睛隔著水霧直直地向她看過來。地燈昏昧的光影落進水面，一波波滌蕩開來，她覺得他好似在浮光碎影中，有些許的不真實感，卻仍是看得她心潮起伏。
黎萊又催了一遍，尤佳佳等人覺得有些奇怪，也看過來，這下子，真是一池子的人都在看她了。
紀央臉頰發燙，蹲下.身，朝江渡輕輕招了招手，他起身，向她走過來。
等他走至身前，紀央壓低聲音說：“江渡，這裏人太多了，我們換一個池子泡吧。”
她蹲下.身時，沒註意到交叉的浴衣領口松開了，裏面的風景恰好在他站的角度一覽無餘。那處清晰的觸感頓時跳入腦海中，他眸色一沈，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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