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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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那年發生了太多的故事。
潛藏在一日三餐、二點一線下的，是早已隱隱湧動的浪潮，譬如江家即將支離破碎的端倪、譬如江渡未來的人生選擇、也如另一個人的突然闖入。
周小韓是高二那年轉學過來的。一開始流傳開來的轉學原因就是早戀加打架鬧事違反校紀校規。奈何周家有錢，周父勃然大怒後，將他轉到偏遠的小縣城，讓他能脫離從前的狐朋狗友，繼續學習。給了校方一大筆讚助費後這事並不難辦，最初的設想是進重點班，但無奈周小韓自己嫌重點班氣氛壓抑沈悶，主動退出，隨心情選了一個普通班，倒沒太讓校長為難。
紀央是在同桌孫穎的反覆提醒下才發現來了個新同學的。
周小韓是插班生，又沒做自我介紹，大喇喇就直接坐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無論紀央什麽時候回頭去偷看他，他都是趴在桌上睡覺，有時戴著套頭衫的帽子，有時沒戴，黑色的頭發壓得亂糟糟的，露出戴著耳釘的耳朵，什麽老師上課都是如此，連身都懶得翻一下。
消息傳播得很快，不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他轉學的原因，也知道他家裏有錢，都不敢也不願意去招惹他。
紀央也只是覺得好奇多一點而已。
他來了三天，紀央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周小韓，來了一個星期，紀央才見到他長什麽樣子。
她對轉學這樣的事感到新鮮，因為班上很少會有轉學生進來，和江渡一起上學的時候開始會不自覺提到他，說他如何無視課堂紀律睡大覺，從發型到耳釘再到著裝都說了個遍，並套用孫穎的話來中肯地評價道：“他真是超級有個性誒。”
孫穎那時是班上的消息中心，總是時不時湊她耳邊強行跟她說：今天周小韓又穿了什麽衣服，今天周小韓又換了個新發型，今天的周小韓又去操場打球了，今天的周小韓桌肚裏又塞滿了情書……
紀央課間十分鐘基本上得不到安寧，也不用回頭，就能隨時掌握周小韓的最新動態。他的臉確實長得好，長相搭配起來給人感覺痞痞的，隨時隨地都散發出一種特別又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說江渡那種帥氣的好學生是被奉為神祇的話，那麽周小韓這種就更為接地氣，在普通班較活泛的大氛圍下，蠢蠢欲動萌發少女心的自然不少。孫穎也不幸身在其中，那段時間，連她迷戀的言情小說男主角也是黑道少爺這類型的，再自動帶入周小韓的臉，想一想都簡直幸福到暈厥。
紀央是不懂，孫穎的心怎麽能變得這麽快，明明開學的時候，還說喜歡的是隔壁班的楊長宇，就因為楊長宇笑起來時，露出的兩顆小虎牙特別可愛。
回家路上時間很長，紀央沒事做，便總是撿些上學時的瑣碎日常講給江渡聽。那時周小韓是班上乃至年紀的話題人物，她無論說什麽都繞不開他，江渡漸漸不耐煩聽她說這些，打斷道：“周小韓是誰？怎麽最近老聽你提起他？”
紀央倒被問得明顯一怔，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是周小韓就是周小韓，這個讓她怎麽解釋？
不過也不用她解釋，因為很快，周小韓就在全校出名了。
一個是因為在三個學校聯合舉辦的籃球聯誼賽上，幫他們班力挽狂瀾，一個人狂拿幾十分，獲得階段性勝利。另一個是在學校運動會上，一口氣拿下了男子三千米、一百米、接力賽4×100米冠軍，還順便頂替腳受傷的同學拿了個跳高亞軍。
這下倒好，體育特長的加持，加上本來就俊俏的臉，迷倒的可不止是紀央他們班的女生，更是全校的女生。
紀央班的體育競賽成績向來差到沒眼看，一下子出了個周小韓，可以說是立馬為他們班揚眉吐氣、一洗前恥了。紀央那時都還沒和周小韓搭過一句話，也神氣十足地在江渡面前誇起他來。好像是自家養的母雞下蛋質量好，總要拿出去炫耀一下才是好的。也有那麽一種集體榮譽感在作祟。
但江渡並不想接她這話，他可以冷著張臉一路沈默回到家，也可以讓她在班上等他等到外面天都黑了，他還在教室裏跟人講題。
跟周小韓的第一次搭話也是因為要等江渡。
那天是周五，本來兩個人都已經準備要走了，可是1班的數學課代表，忽然又有道題解不出來，答案也看不明白，睜著可憐巴巴的大眼睛，抱著試卷，拜托江渡給她解答。這種事紀央是幫不上忙，她看江渡拿起的書包猶豫著又放下了，知道解題有戲，於是乖乖回自己教室去等他。
誰知這一次等的時間特別長，紀央餓得肚子已經咕咕叫，又不敢去催他們，只好摸出放在書包裏的小餅幹，慢慢地啃著果腹。
忽然樓梯處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又有籃球在地上咚咚彈跳的聲音，紀央警覺地擡頭看去，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小韓穿著身黑色球服，頂著一頭大汗就這麽走了進來。
紀央沒想到會是他，雙手拿著小餅幹還放在嘴邊，就這麽驚訝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走了進來。
周小韓將籃球在地上拍了兩下，拿在手上，見她呆呆地舉著餅幹看著自己，模樣有點滑稽，忽然就低頭笑了，“我看教室還亮著燈，就想著上來放球，沒想到是你還沒走啊。”
紀央點點頭，匆忙將餅幹放下，拍拍嘴角的碎餅幹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紀央？”
“對。”紀央點頭，有點疑惑：“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周小韓被這個問題逗笑，擡起頭來，驚奇地看著她：“我們是同班同學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不是不是不是。”紀央頭搖得像撥浪鼓，也品出自己這個問題的傻氣，轉而問道：“你怎麽還沒回家？”
周小韓隨意地將籃球放在後排角落裏，又從桌肚裏掏出校服穿上，理了理頭發，說：“剛打完球，馬上回去了，怎麽？一起走嗎？”
“不了，”紀央將小餅幹收起來，看了眼外面昏黑的天色，終於決定要去催一催江渡，“我約好朋友一起回家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紀央正想關教室燈，忽然聽見走廊傳來一道女聲：“誒，江渡，你不是說走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紀央關了燈，鎖好門，一擰頭，果然看見江渡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處，面色冷淡地看著她，也沒有回另一個女生的話。
周小韓已經先自個下樓去了，紀央把鑰匙放進口袋，走到江渡身邊，急匆匆地說：“走吧。”她都快要餓死了。
江渡卻沒動，低著頭看著她，眼睛好像沈浸在陰影中，難辨情緒地問：“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啊，”紀央奇怪，今天才第一天說話而已，哪裏就看出熟了，於是回他：“他剛剛打完球，我因為要等你，所以才碰到了而已。”
後來，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紀央的預料。周小韓是典型的外向型人，什麽朋友都能結交，也不挑剔，自從那天晚上兩人說過一次話以後，周小韓好像也把紀央當成了自己的朋友，有事沒事，路過的時候總要逗一逗她。
紀央從小就比較膽怯懦弱，怕死這種毫不在乎外人眼光的人。有一回，周小韓從外面打完球回來，剛好紀央埋著頭在寫題，她紮著一個不太長的馬尾，上面的發圈上墜著顆小櫻桃，小幅度一晃一晃的。周小韓路過時，玩心一起，伸手就想碰一下。沒想到紀央反應更快，擰頭就是一躲，陰差陽錯的，周小韓的指尖就這麽從她柔軟的臉頰擦了過去。
他的指尖還帶著運動後的熱意，只是這麽輕輕擦了一下，紀央的臉噌地就紅了，周小韓一時沒想到會這樣，也怔了怔，但很快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那一幕發生得很快，卻恰好被後排的幾個同學看在了眼裏。沒多久，流言蜚語就漸漸在班上流傳開來，並有往外班擴散的趨勢。甚至還有外班的女生特意跑過來看她，想要看一看傳說中所謂的“周小韓的女朋友”。
紀央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苦惱得不行，只有周小韓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玩玩，一樣不落，還跑過來說要請她周末出去玩，她當然不敢答應，但是有時候和孫穎一起出去玩，總能碰到周小韓和一群朋友在一起，還莫名其妙湊到一起唱過歌，打了臺球。紀央嚇得要死，一面擔心這些流言蜚語傳進老師耳朵裏，自己連累被請家長，另一面，江渡也不怎麽理她了，冷臉的時間長得都讓她差點忘了他笑的樣子，盡管兩人一直都一起上下學。
就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孫穎居然還羨慕她羨慕得不得了，哪怕孫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依然沈浸在幻象中不可自拔，還樂觀地安慰她：“沒事，假的真不了，不要擔心。”
期中考試，紀央理所當然地考砸了。拿到成績單那天，她的臉難過得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孫穎輕聲安慰她：“沒事，只是倒退了十幾名，期末努努力就上來了。”
紀央的臉色很難看，一想到劉麗和老紀那兩張臉，就有點想哭，不知道如何交代，她的成績本來就不太好，這下子直接都快墊底了，還怎麽考大學？
孫穎見她實在難過，於是提議道：“不然你偷偷改一下排名，我看見他們有人這麽做過，知道方法的。”
紀央搖頭，“不行的，老師說要讓家長在成績單上簽字，下周一就要交，沒法作假。”
孫穎又說：“那你偷偷找個人，模仿你家長簽個字，不就好了嗎？”
紀央心裏隱隱覺得可行，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等到忐忑地回到家，家裏沒人，劉麗和老紀都忙於應付旺季的生意，沒空搭理她。她實在不想主動上前被兩人罵，於是下定決心，找到江渡幫忙代簽字。
江渡的字從小就寫得好，行雲流水似的，模仿起大人的筆跡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況且，老紀每回給她簽的字筆風實在是質樸得不行，也很好模仿。
紀央在上樓前說起這事，江渡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正要上樓，紀央猛地竄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江渡冷著眼看她，說話也是冷的，“談戀愛的時候不想著學習，現在考完試才知道彌補？”
“我沒有和他談戀愛，怎麽都不相信我。”老房子樓道回聲大，紀央拼命壓低聲音，急得快哭了，“江渡，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保證下半個學期好好學習，好不好？”
江渡沒應聲，繼續往上走，紀央攔不住，腦子一熱，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就像在公交車上那次無意之舉一樣。只不過那次是無意，這次卻是有心。
那時正入秋，兩人都穿得不多，江渡只感覺一雙小手緊緊攬住了自己的腰，像條小蛇，呲溜溜直往人心裏鉆，鉆得人方寸大亂。他蹙眉，沈聲命令道：“紀央，你放開我。”
“不放。”紀央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明亮地看著他，也沒想太多，試圖作最後的掙紮：“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江渡，這樣吧，為了表示決心，我以後每天都讓你給我補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我的小天使27624406～
人美話不多
一開心了就扔雷
本來想寫首詩讚美你
可是我的詩寫得比文案還辣雞
既辣雞又趕客
所以還是決定
抱住你送一個強吻
mua～～～>3<
——
也謝謝戳下收藏的小天使們
故事會越來越好看的
讓我們一起甜甜甜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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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藏在一日三餐、二點一線下的，是早已隱隱湧動的浪潮，譬如江家即將支離破碎的端倪、譬如江渡未來的人生選擇、也如另一個人的突然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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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央是在同桌孫穎的反覆提醒下才發現來了個新同學的。
周小韓是插班生，又沒做自我介紹，大喇喇就直接坐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無論紀央什麽時候回頭去偷看他，他都是趴在桌上睡覺，有時戴著套頭衫的帽子，有時沒戴，黑色的頭發壓得亂糟糟的，露出戴著耳釘的耳朵，什麽老師上課都是如此，連身都懶得翻一下。
消息傳播得很快，不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他轉學的原因，也知道他家裏有錢，都不敢也不願意去招惹他。
紀央也只是覺得好奇多一點而已。
他來了三天，紀央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周小韓，來了一個星期，紀央才見到他長什麽樣子。
她對轉學這樣的事感到新鮮，因為班上很少會有轉學生進來，和江渡一起上學的時候開始會不自覺提到他，說他如何無視課堂紀律睡大覺，從發型到耳釘再到著裝都說了個遍，並套用孫穎的話來中肯地評價道：“他真是超級有個性誒。”
孫穎那時是班上的消息中心，總是時不時湊她耳邊強行跟她說：今天周小韓又穿了什麽衣服，今天周小韓又換了個新發型，今天的周小韓又去操場打球了，今天的周小韓桌肚裏又塞滿了情書……
紀央課間十分鐘基本上得不到安寧，也不用回頭，就能隨時掌握周小韓的最新動態。他的臉確實長得好，長相搭配起來給人感覺痞痞的，隨時隨地都散發出一種特別又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說江渡那種帥氣的好學生是被奉為神祇的話，那麽周小韓這種就更為接地氣，在普通班較活泛的大氛圍下，蠢蠢欲動萌發少女心的自然不少。孫穎也不幸身在其中，那段時間，連她迷戀的言情小說男主角也是黑道少爺這類型的，再自動帶入周小韓的臉，想一想都簡直幸福到暈厥。
紀央是不懂，孫穎的心怎麽能變得這麽快，明明開學的時候，還說喜歡的是隔壁班的楊長宇，就因為楊長宇笑起來時，露出的兩顆小虎牙特別可愛。
回家路上時間很長，紀央沒事做，便總是撿些上學時的瑣碎日常講給江渡聽。那時周小韓是班上乃至年紀的話題人物，她無論說什麽都繞不開他，江渡漸漸不耐煩聽她說這些，打斷道：“周小韓是誰？怎麽最近老聽你提起他？”
紀央倒被問得明顯一怔，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可是周小韓就是周小韓，這個讓她怎麽解釋？
不過也不用她解釋，因為很快，周小韓就在全校出名了。
一個是因為在三個學校聯合舉辦的籃球聯誼賽上，幫他們班力挽狂瀾，一個人狂拿幾十分，獲得階段性勝利。另一個是在學校運動會上，一口氣拿下了男子三千米、一百米、接力賽4×100米冠軍，還順便頂替腳受傷的同學拿了個跳高亞軍。
這下倒好，體育特長的加持，加上本來就俊俏的臉，迷倒的可不止是紀央他們班的女生，更是全校的女生。
紀央班的體育競賽成績向來差到沒眼看，一下子出了個周小韓，可以說是立馬為他們班揚眉吐氣、一洗前恥了。紀央那時都還沒和周小韓搭過一句話，也神氣十足地在江渡面前誇起他來。好像是自家養的母雞下蛋質量好，總要拿出去炫耀一下才是好的。也有那麽一種集體榮譽感在作祟。
但江渡並不想接她這話，他可以冷著張臉一路沈默回到家，也可以讓她在班上等他等到外面天都黑了，他還在教室裏跟人講題。
跟周小韓的第一次搭話也是因為要等江渡。
那天是周五，本來兩個人都已經準備要走了，可是1班的數學課代表，忽然又有道題解不出來，答案也看不明白，睜著可憐巴巴的大眼睛，抱著試卷，拜托江渡給她解答。這種事紀央是幫不上忙，她看江渡拿起的書包猶豫著又放下了，知道解題有戲，於是乖乖回自己教室去等他。
誰知這一次等的時間特別長，紀央餓得肚子已經咕咕叫，又不敢去催他們，只好摸出放在書包裏的小餅幹，慢慢地啃著果腹。
忽然樓梯處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又有籃球在地上咚咚彈跳的聲音，紀央警覺地擡頭看去，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小韓穿著身黑色球服，頂著一頭大汗就這麽走了進來。
紀央沒想到會是他，雙手拿著小餅幹還放在嘴邊，就這麽驚訝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走了進來。
周小韓將籃球在地上拍了兩下，拿在手上，見她呆呆地舉著餅幹看著自己，模樣有點滑稽，忽然就低頭笑了，“我看教室還亮著燈，就想著上來放球，沒想到是你還沒走啊。”
紀央點點頭，匆忙將餅幹放下，拍拍嘴角的碎餅幹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叫……紀央？”
“對。”紀央點頭，有點疑惑：“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周小韓被這個問題逗笑，擡起頭來，驚奇地看著她：“我們是同班同學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不是不是不是。”紀央頭搖得像撥浪鼓，也品出自己這個問題的傻氣，轉而問道：“你怎麽還沒回家？”
周小韓隨意地將籃球放在後排角落裏，又從桌肚裏掏出校服穿上，理了理頭發，說：“剛打完球，馬上回去了，怎麽？一起走嗎？”
“不了，”紀央將小餅幹收起來，看了眼外面昏黑的天色，終於決定要去催一催江渡，“我約好朋友一起回家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紀央正想關教室燈，忽然聽見走廊傳來一道女聲：“誒，江渡，你不是說走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紀央關了燈，鎖好門，一擰頭，果然看見江渡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處，面色冷淡地看著她，也沒有回另一個女生的話。
周小韓已經先自個下樓去了，紀央把鑰匙放進口袋，走到江渡身邊，急匆匆地說：“走吧。”她都快要餓死了。
江渡卻沒動，低著頭看著她，眼睛好像沈浸在陰影中，難辨情緒地問：“你和他很熟嗎？”
“不熟啊，”紀央奇怪，今天才第一天說話而已，哪裏就看出熟了，於是回他：“他剛剛打完球，我因為要等你，所以才碰到了而已。”
後來，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紀央的預料。周小韓是典型的外向型人，什麽朋友都能結交，也不挑剔，自從那天晚上兩人說過一次話以後，周小韓好像也把紀央當成了自己的朋友，有事沒事，路過的時候總要逗一逗她。
紀央從小就比較膽怯懦弱，怕死這種毫不在乎外人眼光的人。有一回，周小韓從外面打完球回來，剛好紀央埋著頭在寫題，她紮著一個不太長的馬尾，上面的發圈上墜著顆小櫻桃，小幅度一晃一晃的。周小韓路過時，玩心一起，伸手就想碰一下。沒想到紀央反應更快，擰頭就是一躲，陰差陽錯的，周小韓的指尖就這麽從她柔軟的臉頰擦了過去。
他的指尖還帶著運動後的熱意，只是這麽輕輕擦了一下，紀央的臉噌地就紅了，周小韓一時沒想到會這樣，也怔了怔，但很快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那一幕發生得很快，卻恰好被後排的幾個同學看在了眼裏。沒多久，流言蜚語就漸漸在班上流傳開來，並有往外班擴散的趨勢。甚至還有外班的女生特意跑過來看她，想要看一看傳說中所謂的“周小韓的女朋友”。
紀央因為這些流言蜚語苦惱得不行，只有周小韓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玩玩，一樣不落，還跑過來說要請她周末出去玩，她當然不敢答應，但是有時候和孫穎一起出去玩，總能碰到周小韓和一群朋友在一起，還莫名其妙湊到一起唱過歌，打了臺球。紀央嚇得要死，一面擔心這些流言蜚語傳進老師耳朵裏，自己連累被請家長，另一面，江渡也不怎麽理她了，冷臉的時間長得都讓她差點忘了他笑的樣子，盡管兩人一直都一起上下學。
就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孫穎居然還羨慕她羨慕得不得了，哪怕孫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依然沈浸在幻象中不可自拔，還樂觀地安慰她：“沒事，假的真不了，不要擔心。”
期中考試，紀央理所當然地考砸了。拿到成績單那天，她的臉難過得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孫穎輕聲安慰她：“沒事，只是倒退了十幾名，期末努努力就上來了。”
紀央的臉色很難看，一想到劉麗和老紀那兩張臉，就有點想哭，不知道如何交代，她的成績本來就不太好，這下子直接都快墊底了，還怎麽考大學？
孫穎見她實在難過，於是提議道：“不然你偷偷改一下排名，我看見他們有人這麽做過，知道方法的。”
紀央搖頭，“不行的，老師說要讓家長在成績單上簽字，下周一就要交，沒法作假。”
孫穎又說：“那你偷偷找個人，模仿你家長簽個字，不就好了嗎？”
紀央心裏隱隱覺得可行，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等到忐忑地回到家，家裏沒人，劉麗和老紀都忙於應付旺季的生意，沒空搭理她。她實在不想主動上前被兩人罵，於是下定決心，找到江渡幫忙代簽字。
江渡的字從小就寫得好，行雲流水似的，模仿起大人的筆跡完全可以以假亂真，況且，老紀每回給她簽的字筆風實在是質樸得不行，也很好模仿。
紀央在上樓前說起這事，江渡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正要上樓，紀央猛地竄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江渡冷著眼看她，說話也是冷的，“談戀愛的時候不想著學習，現在考完試才知道彌補？”
“我沒有和他談戀愛，怎麽都不相信我。”老房子樓道回聲大，紀央拼命壓低聲音，急得快哭了，“江渡，你就幫我這一次，我保證下半個學期好好學習，好不好？”
江渡沒應聲，繼續往上走，紀央攔不住，腦子一熱，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就像在公交車上那次無意之舉一樣。只不過那次是無意，這次卻是有心。
那時正入秋，兩人都穿得不多，江渡只感覺一雙小手緊緊攬住了自己的腰，像條小蛇，呲溜溜直往人心裏鉆，鉆得人方寸大亂。他蹙眉，沈聲命令道：“紀央，你放開我。”
“不放。”紀央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明亮地看著他，也沒想太多，試圖作最後的掙紮：“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江渡，這樣吧，為了表示決心，我以後每天都讓你給我補習。”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我的小天使27624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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