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到底還是他妥協了。

補習的事他早就提過，可是她貪玩，靜不下心來，便一直沒有實行。沒想到，竟因為這麽一件事，讓她主動提起補習的事，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希望是好事。

期中考試過去以後，紀央確實履行諾言，認真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將書桌收拾幹凈，她支著頭認真地聽，他就專心地講，她學得很慢，基礎不好，不算很難的題，常常要思考很久，但是他總有耐心等著她弄懂，然後開心地來跟他炫耀。

這種被炫耀的成就感，比他自己做出了數學卷子最後一道難題還讓人滿足。

劉麗也驚喜於她的這種轉變，給兩人的宵夜，還多放了很多幹貨，每次都把紀央肚子吃得圓鼓鼓的，一臉滿足地收拾好書包，跑回樓上去。

徐雲休息得早，有時候睡了他們還在看書，便會敲敲門叮囑一句早點睡。紀央一直覺得江渡媽媽好溫柔，聽到動靜，整個人立馬變得小心翼翼，手攏在嘴邊，輕聲跟江渡說讓他講題小聲一點，他媽媽已經睡了。

學習上去一點之後，紀央感覺自己心也靜了一些，不會再被和周小韓的緋聞弄得壓力山大睡不著了。同時，她也能夠理解，為什麽像江渡這種學神，能夠目空一切什麽也看不上了。

周小韓卻不知道為什麽，一點也不知道收斂。紀央掃地，他就坐在位置上偏偏不讓開，嘴角含笑，等她急得面紅耳赤卻又無可奈何時，才笑著挪開凳子。課間打完球回來，自己去小賣部賣飲料，還不忘給她捎帶一包小餅幹，還是紀央上次在他面前吃過、很喜歡吃的那種。

漸漸的，連孫穎都開始懷疑，兩人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什麽。

紀央以為只是因為周小韓愛玩，做事又不在意這些閑言碎語，所以才會這樣，她拿他沒辦法，只能更加小心地避開他。

有次體育課，紀央因為生理期沒去上，一個人坐在教室裏看書，周小韓回來拿東西，正好看見她坐在窗邊，於是走過去，笑著叫了她一聲：“紀央。”

紀央冷不丁被他叫這一聲嚇得要死，胡亂低頭應了聲，希望他趕快離開。沒想到他卻徑直走到她身旁，朝窗外揚了揚下巴，道：“籃球場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嗎？我聽說你們每天都一起上下學。”

紀央順著他的目光往樓下看了一眼，看見籃球場上江渡的班也正在上體育課，他個子高，穿著運動服，在人群中最為顯眼，她知道周小韓指的是他。

紀央老實地搖搖頭：“不是，我們是鄰居。”

“好。”周小韓笑意更濃，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他又下樓繼續去操場上課去了。

紀央心裏覺得隱隱不安，書也看不下去，探著個頭觀察操場上的情況。

只見周小韓下了樓，直接笑嘻嘻加入了江渡班打球的隊伍，兩人恰好是對手。周小韓不知中了什麽邪，專盯著江渡，嚴防死守，無論投籃還是運球，不讓他一分一毫。周小韓球技明顯更勝一籌，不一會兒江渡就被守得有些疲憊，兩人之間的□□味也漸漸彌漫開來。

周圍人都註意到兩人的膠著狀態，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運到一個球時，周小韓攔了他半天，忽然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喜歡她？”

江渡正垂眼看著球，在左右手拍來換去，聽到這句話，沈默半晌，沒答。

周小韓倏地笑了：“她說你們只是鄰居，看來我還有戲。”

江渡面無表情，試著運球突破他的防線，沒成功，沈聲問：“你喜歡她？”

一模一樣的問題。

但周小韓自認為心思坦蕩，沒什麽不好說的，嬉皮笑臉道：“不然呢？她很可愛很乖啊，為什麽不喜歡她。”

話音剛落，江渡皺著眉將籃球扔開，周小韓只感覺一道風迎面襲來，他還沒來得及躲，就結結實實挨了江渡一拳。

情況發生得突然，周小韓感覺自己的顴骨突突突直跳，嗤笑一聲，就要打回去，被一起打球的男生奮力攔住了。

“哎！好好打個球，怎麽打起來了！”

“是啊，冷靜啊兄弟，老師還在附近呢。”

“……”

周小韓才不怕什麽老師在不在，他掙了兩下沒掙脫勸架人的束縛，忽然想起什麽，一回頭，往自己班的窗戶望，果不其然看見紀央像一只小鴕鳥般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望，一對上他看去的目光，立馬飛快地縮進了窗戶底下。

他咧著嘴笑了笑，居然就不氣了，瞥了江渡一眼，撿起地上的校服回了教室。

紀央因為隔得太遠，什麽也沒看清，只看明白了兩個人本來在好好打球，不知道為什麽，就看見江渡站直身體把球猛地一扔，然後一拳揍在了周小韓臉上。

她遠遠看見這一幕，嚇得魂都沒了。認識這麽多年，她從沒見江渡跟誰動過手，他們的教務處主任對打架違紀管得特別嚴，一旦被捉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她真的想不通什麽原因能讓好學生江渡會在操場公開打人。

她看見周小韓回了教室，有些腫的臉還呲牙咧嘴地對她笑，心裏居然覺得有點內疚，好像是自己把人打了一樣，於是主動問他：“你怎麽樣？臉上有沒有事？”

“怎麽？關心我？”周小韓借題發揮，伸手捂臉，佯裝疼痛，“1班的男生脾氣太差了，打球打不過我，居然動手打人。”

紀央生理期肚子疼，有些坐立難安，聽他這麽說，立馬小聲辯駁道：“不會的，肯定是你們有什麽誤會。”

周小韓聳聳肩，回了座位。

後面接著上了半節英語課，紀央本以為這事就這麽過去，沒想到兩人在操場打架的事還是沒瞞過教務主任的眼睛，被捅了出去。課上到一半，班主任過來打斷了英語老師的講課，將周小韓叫了出去，有一半人知道原因，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了幾句，有一半人不知道，便茫然地看著周小韓走出去。

周小韓大概知道自己沒有動手打人，一臉毫不畏懼的神色，淡然地走了出去。

紀央挨了一天，到這裏感覺肚子疼痛開始加劇，一抽一抽的，只能順道跟出去向班主任請假。

班主任是個雷厲風行的中年婦女，扶了扶眼睛，銳利的雙眼藏在鏡片下掃視了紀央一圈，見她一張小臉慘白，額頭汗都冒出來，也不像是裝的，於是略點了點頭，同意她的請假。

紀央回去收拾了書包，出了校門，就在附近的藥店買了些止疼藥來吃，又買了兩張暖寶寶貼肚子。然後，推門進入一家奶茶店，趴在一張面朝校門口的桌子上，等著學校放學。

本以為要等很久，沒想到就過了一會兒，還沒到放學的時間，紀央就一眼看見江渡單肩背著書包遠遠走來，和門衛大叔說了幾句話，從大門的值班室走了出來。

她匆忙將書包背上，忍著疼痛推門追出去，叫了一聲：“江渡。”

江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聽見，繼續往前走。紀央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江渡。”

這回他聽見了，怔了怔，循著聲轉過頭來。

紀央小步跑到他面前，一張臉白得一點血色都沒有，“怎麽樣？王主任沒有說要處罰吧？”

江渡不知道紀央從哪裏聽來的消息，也不知道還沒到放學時間她怎麽會在這裏，只是見她一張臉全白了，好像被嚇到，還不忘著急地來關心處理結果。

他看著她關切焦急的雙眼，會錯意，別開眼極輕地笑了一聲：“不是說沒關系嗎？這麽關心幹什麽？”

“什麽？”紀央沒聽明白，覺得似乎是江渡理解錯了自己的問題，正欲解釋，“我……”

“放心。”他突然打斷她，冷淡地道：“先動手的是我，他沒有過錯。”

說完，不等紀央跟上，轉身就走了。

那天以後，紀央覺得兩人的相處變得更加糟糕了。江渡不再等她，盡管她依然和他一起上下學，但完全是因為兩人路線一致，公交車班次太少，等著等著，就總能等到一班車上。

紀央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江渡為什麽這麽生氣，還生這麽久。他坐後排，她被他冰冷的氣場震懾，就戰戰兢兢只敢坐前排，時不時偷偷瞄他一眼，心裏祈禱著哪天奇跡出現突然他就不生氣了。

晚上的補習也因為這種冷淡的氣氛中止了，紀央實在害怕看見江渡冷著張臉，於是下了晚自習，就乖乖鉆回房間內自己看書，也不下樓找他。劉麗見紀央這麽自覺，當然更加開心，也沒有多說什麽。

這種莫名其妙的冷戰一直持續到了聖誕節。聖誕節前夕的平安夜，因為學校門口擺攤賣的蘋果太貴，紀央和孫穎一合計，就去批發市場買了一箱，還買了很多漂亮的包裝紙，紀央看到精品店裏兔子的貼紙特別好看，於是也買了一些。

紀央算了算要送蘋果的人數，還額外多加了幾個，以防人家突然送給她，她沒有多餘的回送。

蘋果提前幾天就包好了，紀央每包好一個，都會在包裝紙上貼一個兔子，長長白白的耳朵彎下來，特別可愛。孫穎和她一起包，見她一門心思全放在貼紙上，痛心疾首地吐槽她包裝紙的配色實在難看。

紀央自己倒感覺良好，等全部包好，孫穎見她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嘖嘖兩聲，半天才嫌棄地從裏面挑出一個，“紀央，我看來看去，你就這個包得最好看，你得把她留給我啊，我預定了的。”

紀央點點頭，怕自己弄錯，又往上面多貼了一個兔子貼紙，“要不咱們現在交換吧，這樣就可以少拿一個到教室裏去。”

“不要。”孫穎果斷拒絕，“平安夜的蘋果當然要到那天夜裏再送才好啊。”

話雖這麽說，等到了平安夜那天，孫穎居然因為生病請了假，直接沒來上課。紀央和大家交換了蘋果，預先估算的人數與實際出現嚴重偏差，手裏很快就只剩下了被孫穎預定的那個蘋果。

可江渡的還沒送。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正在思考該說什麽…

下章…

有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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