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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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了靈玉公主的婚宴,眾人都打算打道回府了。可是糟糕的是,禮部侍郎阡容病倒了。聽說是被前天的那場特大暴雨給淋著了,加上那天還有龍卷風,可能又驚又嚇的,這就病了。眾人一時無措,長安王陰策夢開口了,“繼續,直接回朝,禮部侍郎直接放在馬車裏,隨行的大夫跟在身邊,時刻觀察報告看病,不可出任何差錯。”就這樣,由陰策夢帶領眾人和病倒的阡容回朝了。

因為阡容生病了,馬車和眾人行駛的速度不是很快。在路過玉門關的時候,眾人休息,補給幹糧酒水以及給生病發燒的阡容找大夫和買藥。

客棧中,發燒生病的阡容臉上蒼白的躺在床上,除了偶爾的哼唧外,並無太大的聲音。忽然,門被推開,緩步邁進一人。身襲白衣飄渺,紫色披風卷裹這白毛領,衣衫上黑墨白紅黑紫三玉珠鑲嵌肩膀雲衫、胸前的衣領上。而在左半邊身上,披著半截棕金色披肩,披肩的邊緣各吊綴著梅花串珠。一動一甩,靈動作響,琉璃透明,風華秀眉。

陰策夢叫醒發燒難受的阡容,阡容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有氣無力道, “你...今天怎麽換白衣服了?是要給我送葬的嗎?”一口一口喝著陰策夢遞過來的粥,阡容蒼白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紅潤有力的感覺。陰策夢看著現在生了病卻有了些許人氣的阡容,用著柔和的聲音道,“不是給你的,是送給某些人的大禮。”換了衣服,飄渺的神秘更增加了。只不過除卻嫵媚變成了高雅無痕外,那份懶散依舊在。

阡容輕哼一聲,“胡說......說,為什麽換衣服了?”躺在床上,聲音小的可以。陰策夢將吃完的碗放在一旁,和衣躺在了阡容的身邊。“一直都一身紅,我也想看看穿著別樣衣服的自己還有沒有魅力了。再說,我身材好,穿什麽樣的衣服魅力不減反增。”阡容哈哈笑,雖然低沈,“是,王爺你風華絕代,艷冠天下,美的慘絕人寰,媚的天塌地陷。”陰策夢看了眼生病的阡容,決定滿意的接受了他的讚美。“我會記得你說的這些話,留著以後好好品味的。”

阡容眨了下眼睛,沈默許久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我們到長安了嗎?”他的話,...意有所指。陰策夢道,“沒有。現在才玉門關而已,回到長安還需要很長的時間呢。你安心休養,爭取將自己的身體照顧好,不然...我非得被你爹娘打不可。”阡容搖頭擺手,“王爺金軀,給十個膽子都不敢動手。”陰策夢抓住了那只亂飛的手,將他輕輕的握入手中,“戲而已,何必當真。”此語盡,阡容不再說話。

陰策夢閉著雙眼,嘴角掛著優雅的笑容,一如當初初次見面的高雅神秘王爺。

阡容看著身邊閉目沈睡的陰策夢,又看了眼雙手相握的手,沈默著向陰策夢的身邊靠去,隨後靠著陰策夢的肩膀閉目沈睡。而在他閉目沈睡時,沒有看見陰策夢嘴角的笑勾得更起來。

一個月後,洋洋灑灑的隊伍終於回到了長安。在與陰策夢在城門分道揚鑣後,阡容剛回家見見爹娘吃頓飯時,大門外就闖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很早就凱旋而歸的白子軒將軍,另一個則是二皇子賀君。兩個人前者直接拉起阡容左看右瞧的,生怕阡容把自己傷著碰著,後者安靜的站在一旁,觀察著阡容的神色。

阡容被兩人弄得都沒有心情吃飯了,皺眉將手拿出,“不要這麽大驚小怪,看雞仔嗎?”一句話說的白子軒臉紅脖子粗的,索性恢覆沈默性子站在一旁。賀君道,“白將軍只是擔心你。從他凱旋而歸知道你去往了西域,就沒有一刻不在擔心你,這段日子他瘦了很多,精神也不是很好,知道你回來後,連訓練的隊伍都不管的跑來看你,你又何苦挖苦他。”阡容挑眉,看著白子軒,白子軒沈默依舊,但的確可以看出這段日子他過的不是很好。

“阡某不知也不值將軍如此掛心,還望將軍已家國為重,與阡某扯斷關系為好。”白子軒木然,目光楞楞的看著阡容。連賀君都皺起了眉,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阡容拿出了很久不曾搖的白色象牙扇,瀟灑道,“阡某很快就會離開這裏,去過自己的生活了。為了不讓阡某的人品氣質攔截到兩位,從今日起,還是少見面的好。”說完,直接請人離開。

白子軒看著忽然大變的阡容,“阡容,你變了,但......”他目光堅定而深情道,“我希望,你的初心不曾改變。”抱拳,轉身離開。阡容點頭,沖著白子軒遠去的背影搖了搖手,側頭看向二皇子賀君。賀君清秀的容顏上,掛著一抹微笑,“不知你發生了什麽,平安回來就好。”賀君看著阡容,無奈搖頭,“多大了,還使小孩子脾氣。不要包子要口氣,說出來又能怎樣。不明白,憋的傷的揪心的不還是自己,何苦為難自己。”阡容挑眉,瀟灑甩開扇子,紅牡丹瞬間映入眼簾,“戲而已,豈可當真。”

賀君無奈,“你就當真吧,先走了。”雙手攏在兜裏,一步一步的走遠了。阡容用同樣送白子軒的方式搖手送走了賀君,然後繼續吃飯。“臭小子,回來也不和爹娘說聲,就自己吃著飯,當我們是空氣啊。”很久沒有聽見的聲音響徹耳邊,嚇得阡容差點嗆到。阡容趕緊起來,將自己的耳朵解救,“爹,我這不是餓極了嗎,我之前生了病,已經很久沒有吃飽了。等我吃飽了你在說我,說一天都沒有關系,你先讓你兒子我吃飽飯啊。”

說著不管阡景成的怒火和母親的擔憂,大口的吃著。

“這段日子你不在,宮裏的很多事情都不了解。”阡景成嘆氣坐在一旁,阡容吃著飯,豎起耳朵聽著。“顧師承在周銘己的幫助下,連升官職,現在已經是首輔的位置了,他和周銘己明裏暗裏的合作著。黃河水泛濫,造成無數人流離失所,身首異處,南邊又爆發了瘟疫,死亡的人數每天都在增加,國庫空虛,根本無法全面照顧到。還有,一個星期前,皇上忽然重病,除卻偶爾的上朝外,繼續都在治病。周銘己不知從何處得到了兩枚兵符,正在加快他們所謂的動作。還有加上最近時不時的都有大臣死去,弄得長安皇城人心惶惶,都不敢隨便在街上走路了。”

阡容嘴張成“0”字型,內心十分驚訝。要不要這麽快速,他才兩個月沒有回來而已,這京城是要大變樣了嗎。“還有嗎?”阡容吃著飯,淡定的問著。阡景成一口氣說了一大長串的話,正喝水呢,聽見自家兒子毫不在意的話,氣的水直接噴出來了。“還有嗎?你個臭小子,怎麽不知道長點記性呢。你懶散你瀟灑你快意,但你不要忘了你還是個官員。你這樣,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阡容點頭,表示會認真記住老爹說的話。接著問道,“還有嗎?”

阡景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頹廢的坐在椅子上,“白子軒和顧師承要成親了。”阡容楞了下,明白了。“誰家的女兒這麽好的福氣?婚禮是哪天,我要去送禮。”阡景成無力的翻著白眼,“白子軒娶得是周銘己的女兒周秀,顧師承娶得是皇上的侄女如錦,這兩件婚事都是皇上親自下達的,到明天正式婚宴的時候,皇上會親自主持。”說白了,現在的皇上大約是自身難保了。

周銘己的動作飛快,可以感受泡饃破碎的速度了。

“好!明天送禮去。”阡容一語定下了自己的死路。

張燈結彩,鞭炮齊響,一陣吹鼓奏樂,花瓣火盆什麽的齊上的習俗終於完事了。混在人群的阡容終於看見了兩對新人。皇上坐在最上方,其次是周銘己、莫書、張文以及各種的部位的大人。

阡容看見身穿紅喜服的白子軒一口一口的喝著酒,沈默中帶著強顏歡笑。“恭喜恭喜,娶到了周丞相的女兒,大將軍真是三生有幸啊。在下祝福兩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白子軒笑呵呵的喝著酒,轉身又走向了另一桌。而一桌的顧師承也是一身紅喜服,比起白子軒的強顏歡笑,顧師承倒是顯得莊重有序,安靜的敬酒喝酒罰酒,一點都沒有臉紅喝醉的感覺。

忽然,顧師承像是看見了他似的,腳步穩健的向他走來,“阡大人,好久未見。”阡容點頭,給他倒滿酒,“是很久沒見了。不想回來就是顧首輔的成親之日,不得不說阡某趕上了。”阡容放下酒壺,端起自己的酒杯,敬向顧師承,“阡某祝顧首輔和令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一仰頭,酒水全部入肚。顧師承也當仁不讓的豪爽的喝了下去,隨後和阡容說了幾句話後,又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阡容看著人聲鼎沸的屋子,忽然發現,大多數的人裏全部都是拍馬屁或是強顏歡笑的,很少有真心自然的祝賀。尤其是在對上周銘己那邊的時候,更顯僵硬和討好了。

“周銘己的動作很快,現在大約半個國家都在他的手裏。國庫的缺損,其中也有他的貓膩。”轉頭看向在自己身後喝酒站著的賀君,“二皇子,可有什麽辦法嗎?國家決不能落在周銘己這樣人的手裏,不然...將是生靈塗炭。”賀君看了眼周銘己,隨後低眸看著酒杯,“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國家不能落在周銘己的手裏,但現在半個國家都在他的手裏,連父皇都被他控制在手裏,我們能有什麽辦法。”阡容擡頭,賀君直視他,“而且周銘己的手裏多了兩枚兵符,皇城一半的兵力都在他的手裏。要是白子軒沒有回來,配合第三枚兵符和白子軒在邊疆的兵,是可以和周銘己對抗的。可惜,白子軒同樣無能為力。”

阡容回頭,白子軒那邊已經喝醉了,坐在椅子上搖來晃去的,滿臉通紅,一點都沒有了白日的沈默穩健的將軍模樣。但是,如果細看,就能發現白子軒眼底暗藏的幽深,那代表他根本沒有醉,他在裝醉。

“哎,對了。洪水和瘟疫那邊找人去調查沒?”阡容回頭問賀君,賀君點頭,“雖說半個國家在周銘己手裏,但父皇還是在的,已經派人去調查想辦法解決了。”喝著酒,賀君清澈的雙眼出現了擔憂,“多事之秋,周銘己可真會挑時間。...阡容,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但是,...可能要麻煩你了。”

阡容疑惑,隨後明了。還有一個機會,也只有這最後一個機會了。

低頭,腰間的花布牡丹晃進眼中,阡容苦笑。隨後快速轉身離開,再不理身後虛情假意的婚宴。

賀君看了眼後,擋住了有心人的目光,大口喝起酒來。

長安王府,清風綠柳,花香飄遠。和那混濁的宮殿沒有一絲相像之處。飛奔而來的阡容甚至動用了武功,比平時快上很多的來到了這裏。他看著這扇門,沈默著不知該不該敲響。

他們之間沒有感情,有的只是戲中的那種一/夜/情的關系。他說他是為了發/洩/欲/望,也對他說是為了幫他發/洩/欲/望以及內心的傷痛。多餘的不要講,他們之間只有這種關系,觸犯了甚至觸碰了就會斷的徹底的關系。

很無聊,很無奈,...也許,也很懷念。

阡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擡起手,剛想敲,大門自己開了。阡容皺眉,看著那大門,不一會從門裏冒出個小腦袋,正是陰浮翎。陰浮翎看見阡容,立刻露出大大的笑臉,“大哥哥,你快進來吧,我都等了好久了。”說著就拽著阡容進了屋,隨後關上了門。而阡容則在想,陰策夢早就知道他會來。隨後一想,是啊,陰策夢是王爺,但他的後面誰說不能還有人。陰策夢這個王爺本來就很神秘,誰說他不能更神秘的。

思索間,陰浮翎已經將阡容帶到了陰策夢的房門口。陰浮翎看見自家老爹的房間後,笑嘻嘻的對著阡容說道,“大哥哥,爹親說,只要你進了這個門,你說的任何條件他都會答應你,不管有多困難艱險。”阡容看著房間,那屋裏點著燈,偶爾還可以聞見煙味。不用猜,想都可以知道陰策夢懶散的躺在床上,優雅的抽著煙,正等待著他的到來。

“大哥哥,你要加油,爹親其實很好說話的。恩,告訴你個秘密哦,爹親這段時間一直都摸著一塊牡丹玉,和你的那塊不一樣的是,爹親手裏的是琉璃玉,不是粉色玉。不過,我猜,那一定是要送給你的。所以,大哥哥,你要加把勁,把玉和爹親都抓住。這樣,爹親絕對聽你的了。”別看陰浮翎小小年紀,這種類似泡妞的手段學得不錯啊。

阡容好笑的摸了摸陰浮翎的腦袋,打開扇子瀟灑一搖,“看你大哥哥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說著進了屋。“哎,外面很危險,不要出去,都會自己屋裏睡覺。”進屋前,阡容如是囑咐陰浮翎。而陰浮翎也很貼心的點頭明白道。

而就在阡容關門後,陰浮翎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白發的男子,正是很久不見的墨淚。陰浮翎看見墨淚好像認識,張嘴就要喊人,被墨淚捂住了嘴,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陰浮翎點頭了解。墨淚抱起陰浮翎,隨後快速消失在院子裏。

一進入屋裏,阡容就猛地吸入了一大口的煙,接著還沒等緩過氣來,唇就被堵住了。

迷蒙的雲煙裏,阡容只看清了陰策夢的臉和他臉上的朱砂痣。之後便感覺背後一陣疼痛,他疼的張大了嘴,卻被陰策夢鉆了空子,隨後他便昏了過去,對後面的事情一無所知了。

而當他再次醒來時,滄海桑田已換,物是人非。

此後,他遠走天涯,去了茫茫黃沙;而他...卻是再無相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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