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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悔無盡(三)為她,為她曾經摯愛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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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連下了好幾日天始終是灰蒙蒙的,?又冷又陰沈,丁歲歲打著把傘,鞋子和衣袍隨著行進到石階盡頭被雨水和積水打濕。

靈脈受損後她對冷熱的感知與常人無異,?此刻就像折了翅的飛鳥落在暴雨中的樹林一般,?羽毛被打濕瑟瑟發抖又孤立無助。

漣漪。

她念著這個名字滿腔的苦澀與疲累,?這些日子她哭過鬧過不敢接受,更不想來面對,可命運已經不由她掌控。

十一年前她不敢接受江漣漪離開的事實,十一年後她更不敢接受江漣漪的回歸是個騙局。

其實從長生殿回來,丁歲歲就感覺到江漣漪從一開始的關懷備至到冷落敷衍,?她傷心過埋怨過又不敢說破,?卑微的在心中乞求江漣漪不會拋棄她。

她從未被家族重視過,今廢了靈脈更是一個閑吃飯的廢人。

而江漣漪是她命中的一道光,?是她在黑暗中的勇氣重於一切,?無論生前死後都是她心中的支撐,?她不敢承認她變了,?她寧願抱著虛假的美好繼續茍活。

可前幾日竟人上門告知她現在的江漣漪是假的,?各種證據她也看得分明。

她一時竟分不清江漣漪對她不當年那般真誠和她從始至終沒有回來過,?哪個更令她難以接受。

為什事情會變成這般模樣,?為什命運充滿這多殘忍和捉弄?

丁歲歲拖著被雨水打濕的袍子,?滿目惶然。

她被人帶到了明輝殿,?可主座上坐著的人卻讓她更覺得一切都是場荒唐的噩夢,“你怎麽會在這?”

陸星晚那雙如墨般幽沈的眸子漫不經心掃過她,?她對身邊的同伴說,?“看來丁大小姐的消息不夠靈通,門派易主的事兒她還不清楚。”

坐在她旁邊的林落月些奇怪,“好端端的叫她來做?”

她對丁歲歲很深刻很直觀的印象,?囂張跋扈,無腦沖動。

丁歲歲渾身都在發抖,“所以她們說掌門有請是……是你?”

這怎麽可能,到底發了?

陸星晚毫無感情的彎了下唇角,她很美笑得時候更是,可在丁歲歲眼中卻如同夢魘一般恐怖。

“是我。”

丁歲歲滿面茫然無措的怔了一會兒,突然急聲道,“你,怎麽會是你,到底發了事,漣漪呢?是不是你……”

林落月柳眉微蹙,“丁小姐,謹言慎行。”

明明她也沒有疾言厲色,丁歲歲喉嚨就像被人捏住了似的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落月都知道丁歲歲說不出什好話來,陸星晚就更能看懂她這顆愚蠢的腦袋裏在想什。

她微微一,輕輕拍了拍林落月的手背,才不緊不慢的說,“我弱小的時候你覺得我搶了江漣漪的位置,我強大的時候你又覺得我特意設個局來害她。丁小姐是不是你自己是什樣的人,你就以為別人也是什樣的人?”

她真心實意的感到困惑,又點感嘆,“我真興,你至少還最後一點眼力,要知道就是你們本家的族長來了也不敢對我大呼小叫。”

丁歲歲被雨水打濕的衣衫一陣陣鉆著股涼,她抖的更厲害了腳一軟跌坐在地上

,就聽頭頂那個惡魔還在輕聲細語笑言,“你真應該感謝你剛才總算動了一下腦子,否則山下棺材鋪裏的棺材就該不夠用了。”

林落月嘆了一聲,“說得怪嚇人的,丁小姐的家人要是受她連累也挺冤的,你要是生氣我幫你砍掉她的頭。”

“落月,你總是這般純善。”陸星晚吟吟的,“我殺了丁大小姐的家人,說不準她會更感激我。”

丁歲歲用力抓著自己的衣角,恐懼與憤恨交織,她到底逼著自己軟下了語氣,“從前的事都是我的錯,但漣漪沒做錯也沒有對不起你,求求你讓我見見她。”

她調整了姿勢跪在地上,哀求道,“至少讓我見見她。”

“看來我派去的人沒給你講清楚,或者你覺得我在騙你。說實話,丁小姐你自信的未免讓人覺得可笑,無論從前還是現在我都不屑於為你這樣的人付出一份心力,你不信就親自看看。”

陸星晚輕輕揮了揮手,一塊藍色的留影石落在了丁歲歲面前。

丁歲歲擡頭些無措的看著陸星晚,陸星晚也沒什表情的看著她,她瑟縮了一下,顫抖著伸出手去觸碰藍色的晶石。

陸星晚漫不經心的端起茶盞,果然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等到了預料之中的哭聲。

丁歲歲哭得十分絕望,眼淚將她的衣襟打濕,她這副模樣陸星晚在重啟的時間線裏見過一次,今只是覺得點諷刺而已。

她沒再殺她一回的必要,也沒什興趣折磨她。

“丁小姐。”她浸過冰雪般的低悅聲音響起。

丁歲歲渾身忍不住抖了下,擡起迷蒙的淚眼望著她,只覺得這一刻陸星晚像極了廟中供奉的像,靜看人間一切的悲苦。

她突然就覺得這樣的陸星晚不會騙她,一切都是真的。折磨人的辦法太多,很多更省事省力的,自己在她的眼中怕是螻蟻都不,必要專為自己折騰這一回?

丁歲歲痛苦的嗚咽著,“你還想說?”

陸星晚淡淡的說,“江漣漪是你的朋友,據我所了解,她對你們任何一人都稱得上盡心盡力,你們對她……”

她搖搖頭,“這是你們之間的事,從前我評說過太多,今反而都不必說了。”

丁歲歲聽得迷茫,哪來的評說太多,卻也無心去細究。

陸星晚也不在意她的反應,直接宣告對她的處置,“江姑娘人走的幹幹凈凈,唯有一把劍還留在劍冢,今劍冢還缺個守墓人,你去吧。為她,為她曾經摯愛的門派做最後一件事。”

丁歲歲愕然的連眼淚都忘了掉,她抽噎著凝視著陸星晚,好一會兒才低下頭。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她想。靈脈破損她以後的壽數也就幾十年,回了丁家也沒什好日子過,留在這裏再糟還能糟到哪去?

何況她不得不承認,陸星晚不殺她就更不屑為難她。

所以還好怕的,而這也是她能為江漣漪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謝謝。”最後丁歲歲這樣說著拖著蹣跚的步伐,落魄的走了出去。

看著丁歲歲離開,靜默在旁邊的林落月嘆了口氣,仰面靠在椅子上?。

陸星晚投過去詢問

的眼神,“為她們惋惜?”

林落月心中百味,“也……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就是我在想,若真正的江姑娘還活著會是怎樣一幅光景。”

陸星晚說,“她和你性子都有相似,大概也會是向陽而,無畏無懼。”

林落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突然皺起眉,“你是不是就喜歡活潑這一款的,那真正的江姑娘還活著豈不是要近水樓臺先得月?”

陸星晚本來不好也不壞的心情突然生出幾分啼笑皆非,“我怎麽從前沒發覺你是個小醋壇子。”

林落月走到她身邊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不要逃避話題。”

“沒有,不會,她若真的活著,我們或許有可能成為朋友,但很多事照舊不會改變。”陸星晚答的十分認真,“我這個人從不願意信命,沒有的東西我偏想要爭一爭。”

雖然爭到最後,無一不以慘敗告終。

她仰起頭意淺淺,“但唯有你我覺得是命中註定,除了你再也不會是旁人。”

林落月一聽陸星晚這樣說就高興起來,雙手搭在她的肩頭,她掌心的溫度就像她的感情一般熱烈無畏,“星晚,我也一樣非你不可。”

陸星晚微笑起來,“那林二小姐告訴我,對我動心的契機是不是瞧上了我這張臉?”

“就是瞧上了又怎麽樣,這張臉難道不是你的嗎?你的一切我都喜歡。”林落月理很直氣也壯。

陸星晚吟吟的握住她的手,“好,反正我也說不過林二小姐。”

林落月說,“可別,我閑來無事的時候想過,萬一一天咱倆吵架誰輸誰贏,我覺得我吵不過你。”

陸星晚晃著她的手,“也對,你的心腸比較軟,往往舍不得。”

“星晚,你是誇我還是笑我?”

陸星晚著站起身,“我去處理一些事情,你若無事可做,幫我管管徒弟。”

林落月反手拉住她的衣袖,“徒弟時候都能教,我更想陪你。”

“落月。”

“我知道你要去做,我也知道些話你不想讓我聽到,我只是陪你過去,等你,其他的你不想讓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她想更了解陸星晚,但這體貼對陸星晚來說反而是種壓力,所以比起了解她,她更想讓她安心。

陸星晚想了想,發現自己下決心離開的勇氣與起點都是因為林落月,今讓她陪自己做最後的了結也沒什不好。

“好,我們走吧。”

那日的事結束後,她就暫時將那師徒三人關在秋水殿,數日過去她一次也沒有見過,今日她將丁歲歲叫來也心將其他人一次料理清楚,此後再也不會任何恩怨糾纏。

兩個人一路走到秋水殿前,路上遇見她們的弟子都恭敬行禮。

人的適應能力都很強,不過一月這些年輕的面孔上已經見不到驚變時的倉皇和不安。

林落月遠遠就看到那高大的梧桐樹,淡紫色的花交織在一起,清雅又漂亮。

她拉著陸星晚走到挨著梧桐樹的那條長廊下,“挺漂亮的,我就在這等你。”

陸星晚也細細的觀賞了好一會兒,才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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