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鴻看著簡陋的石室，忍不住驚嘆道：“真是好大的機緣。”他收起羅盤，陰沈一笑，而後拿出數件靈器，潛藏於四周，其上隱有電光繚繞。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他又拿出數顆上品靈石，一一嵌入地下，繪成陣法，靈力短暫亮起，而後深埋於土中，不露絲毫氣息。

眼見層層布置完成，韓鴻一閃身也躲入林中，並未看見林中的虞葉若。

虞葉若看著韓鴻背影，並不出手，於林中靜觀。

“轟轟——”

趙恒調息片刻後便發現石室轟鳴，似有消失之像，他立即起身離開石室，甫一出來，他心中猛然一跳，趙恒腳尖一頓，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卻並未發現人影。

但他心中警鈴大作，直覺提醒著他有危機來臨。

趙恒當機立斷飛身而上，並未踩踏於地面，既然看不見人，那麽只能是潛藏於那片深林中。

他一劍向深林斬去，林中劍氣蕩開。

“嘩啦——”

樹葉簌簌落下，最前面一片樹身被攔腰斬斷，劍氣餘波不止，繼續深入林中。

見躲藏不住，韓鴻震落一身樹葉，竄出林中，浮於空中。

趙恒見是他，目光當即一冷，對著韓鴻便是一劍揮去，殺意凜然韓鴻面目兇狠，提氣靈力擋下這一劍，說：“我看今日誰能救你！”

剎那間，靈力升起，光華奪目，將趙恒困在裏面。

韓鴻迅速閃身離開，但趙恒冷冷地盯著他，竟是絲毫不顧陣法，欲要先行就此斬殺他。

劍氣猛然爆發而出，直擊韓鴻背心，韓鴻登時回頭運轉靈力抵擋，但劍氣貫穿靈力深深刺入。

“噗——”韓鴻吐出一口血，劍氣險險擦著心口而過，他並未糾纏，順勢躍出陣外：“我要你死在此處！”

他擡手捏碎一塊玉石，靈力震動，陣法上隱有裂痕出現，而後只聽得轟地一聲，陣法徹底爆裂開來，掀起陣陣靈力巨浪。

此處幾乎被夷為平地，露出一個深深的巨坑。

韓鴻嗤笑一聲：“不過是個小乞丐。”他凝神看去，卻並未看見靈劍蹤影，不由地心生疑惑。

就在此時，一道雪亮劍光豁然刺來，他面色一變，當即連連後退，劍氣卻如影隨形，緊追不舍，倉促間他運轉靈力抵抗，這劍氣卻瞬間洞穿靈力，向他襲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韓鴻身形微動，劍氣便擊穿他的肩膀，帶著他又往後飛出好幾十裏才罷休。

“趙恒！”他咬牙切齒道，捂著血流如註的肩膀站起身。

只見趙恒自遠方而來，鬢發散亂，滿身鮮血，狼狽非常，雖然氣息弱了不少，卻仍是直直沖了過來，目光滿是殺意，勢不可擋。

“我到要看是誰殺誰！”韓鴻運轉靈力，有無數風刃刺向趙恒。

“叮叮叮——”

趙恒打落迎面撲來的風刃，直逼韓鴻。

“鐺——”

韓鴻硬接他一劍，冷聲道：“你不過一個小乞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言語間，又是無數風刃剎那迸發而出，刺向趙恒眉心。

趙恒猛地一側頭，躲開偷襲的風刃，靈劍再次揮出，卷著道道靈氣一同劈下，鋒利劍氣爆發，又有一波波似有若無的靈力悄無聲息按下。

“噗——”韓鴻胸膛一痛，登時後退一步，他死死地看著趙恒，陰狠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趙恒立刻察覺不妙，身形卻不退反進，韓鴻擡手打出一道靈器阻擋，而後他的身形當即橫移而出。

又是一道靈陣升起，電弧滋滋作響，陣中靈力暴動起來，道道雷力重重打下，趙恒一劍擋下，卻見又有無數雷電一齊轟下，靈力運轉不止，雷力不休，恍若雷劫，永無止境。

韓鴻立於陣法外，看著趙恒：“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且看你死在天雷陣下，形神俱滅。”

“轟——”

紫色的雷電粗壯如桶，直直劈向趙恒，趙恒以靈劍相抗衡，但天雷陣與雷劫不同，雷劫尚且還有一線生機，而這殺陣卻是要將他滅殺於天雷下，魂飛魄散。

數道雷光悍然砸下，劈在他身上，帶起一陣焦黑，幾乎麻痹，他體內長生心經一遍遍運轉，修覆經脈，被暫時封住還尚未來得及煉化的靈劍靈力更是蠢蠢欲動。

趙恒心下一緊，靈力湧向靈劍，死死按下那龐大的靈力，萬萬不可在此時煉化。

正是這一分神，又有天雷轟下，他身形一震，咽下喉間猩甜。

既然不能拖延，為今之計便只能硬破。

趙恒目光沈沈，以韓鴻的實力此陣最高也絕不會高過元嬰，如此，他尚有一拼之力。

他攥緊劍，集全身靈力凝聚於靈劍上，靈劍寒光沾沾，劍尖上一點寒芒乍現。

“破——！”

劍氣擊向從天而落的天雷，硬生生扛住降下的天雷，那紫色的電光再也不能落下，攻勢被阻，卻仍未消散。

趙恒咬牙，眼中猩紅一片，劍光大盛，愈發刺眼，照亮天際。

“嗤——”

紫色的雷電被雪白的劍氣從中破開，劍氣擊穿靈陣，直破天穹。

“喀嚓。”

靈陣破碎，露出韓鴻驚恐的面目，他反應過來，立刻便要離開，他擡手扔出無數靈器阻擋，卻被劍氣一一擊毀。

趙恒一步踏出，便至韓鴻身前，他一劍刺向韓鴻心口，韓鴻眉心一閃，有靈力護住他的心口，劍尖未能深入。

“你不能殺我！韓家不會放過你！”韓鴻當即大喊道，他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止不住地惶恐：“你，你是魔……”

靈劍毫不遲疑地再次斬下，擊穿韓鴻護體的靈力，深深貫穿，劍氣爆發，韓鴻的靈臺登時破碎。

韓鴻大睜著眼，氣絕身亡。

趙恒落於地面，大口喘息著，連番苦戰，他的靈力不斷透支，更是硬扛兩座靈陣，能堅持下來實屬不易，如今已然力竭。

有人自林中踏步而出，素袍拂過，落葉飄落。

“誰——！”趙恒猛然擡頭，一劍揮出。

劍氣尚未來到虞葉若近前便被擊潰，消散而去。

虞葉若看著趙恒，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那雙猩紅的眼睛，神色徹底沈了下來。

趙恒豁然低下頭，攥緊了劍，劍身隱隱顫抖。

“擡起頭來！”虞葉若冷聲道。

趙恒默然。

看著趙恒的背影，虞葉若忍不住地心頭火起。

她總是不知道趙恒到底在想什麽，她從來就聽不見他的心聲，只要他不說，她竟真就什麽也不知，就這樣被他輕易瞞過。

腦海中驀然閃過那日，趙恒問她有沒有失算過，恐怕從那時起，趙恒就有心魔了。當時她略有疑惑，如今她明白了，到底還是她太自以為是。

從遇見他的那一日起，她就已經徹徹底底地失算了，趙恒從來都不在她的計算內，天下蒼生皆為棋子，但唯他例外。

只是到底為什麽？虞葉若自問已然費盡心力，未有一絲算計，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虞葉若收緊手指，閉了閉眼，說：“為什麽？”

趙恒身形微動，卻仍沈默不語。

虞葉若深吸一口氣：“你若再不說，那我便走了。”

她轉過身，作勢要走。

“噌——”

劍氣刺過，於她腳前劃下一道劍痕，阻攔她離去。

虞葉若看著這劍氣，一腳重重踏下，越過這條劍痕。

背後有劍氣襲來，虞葉若不禁冷笑一聲，轉身一把抓住靈劍。

趙恒雙眼猩紅，直直地看著她。

虞葉若將靈劍一掌打了回去，而後向趙恒打去：“向我出手！”

趙恒以劍抵擋，並不出招。

見狀虞葉若往後退去，於是趙恒便追上來，劍氣爆發。

靈劍每每落下都被渾厚的靈力震起，並不能傷到虞葉若分毫，虞葉若出手毫不留情，並未收斂，趙恒咬牙硬生生挨了她數掌，卻仍不避退，舊傷未愈便再添新傷，鮮血淋漓。

只那雙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看著虞葉若。

“砰——”

虞葉若一掌將趙恒打飛，趙恒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重傷倒地，他抓著靈劍，努力想站起來。

“砰——”

趙恒身形倒下，這一掌，打斷了他的肋骨。

虞葉若看著趙恒，一步步走來，她看著趙恒，面色倏爾平靜下來：“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趙恒抿唇，喉間微動，一言不發。

虞葉若走到趙恒身旁，半蹲下來，她伸手一把揪住趙恒的領口，將他提起，虞葉若看著這雙猩紅的眼睛，語氣輕緩：“你是在忤逆我嗎？”

她雙眼平靜，聲音溫和，一如往昔，但趙恒從那雙清澈的眼睛中看見了其下深埋的怒火。

“是！”他猛地撐坐起身，一把將虞葉若抱入懷中，他埋首於虞葉若頸邊，嘶啞道：“你說的話我都記著，但你從沒說過我不能愛你。”

虞葉若一時怔住，手上不自覺松懈了力道。

“我不會讓你失望，所以，”趙恒一掌打在她後頸上，說：“別離開我。”

虞葉若還未來得及反應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趙恒緊緊抱著她，聲音輕地近乎呢喃：“原諒我。”

他眼中猩紅斂去，眉心出現一道紅痕，徹底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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