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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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恒抱起虞葉若,離開此地,直到百裏開外,他停下腳步,此地荒無人煙,最適合躲藏休養。

“砰——”

山體破開一個洞,塵土簌簌往下落,趙恒撐開靈力走入,小心地將虞葉若放下。

他伸出手,似是想要摸一摸她的臉頰,卻看見自己滿手的血汙。趙恒一頓,放下手,重重咳了兩聲,他唇邊不斷有鮮血流下,胸膛更是陣陣作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趙恒將洞口封住,而後四下尋找著靈草。他於空中不斷探查著,靈劍呼嘯而過。

安神草。

一株一株靈草散發著微弱的光亮,如螢火點點。

趙恒停下靈劍,躍至靈草附近,將這些安神草盡數采下,采完後他不再停留,馬不停蹄地趕回山洞。

他將山洞重新封好,洞內便再次陷入黑暗,唯有他手中緊緊抓住的安神草的些微亮光。

虞葉若緊閉雙眼靠在山壁上,尚未醒來。

趙恒心下稍松,靈力運轉,褪去一身塵埃,他將安神草搗碎,以靈力承接,而後扶過虞葉若,將她攬在懷中。

他定定地看著虞葉若半晌,輕柔地拂去她頰邊發絲,他於背後略微一按,便將安神草盡數送入。

安神草,服用少許可助眠,倘若服用兩根以上,便會陷入沈睡,長則數日,短則三兩天。且安神草似靈藥又非靈藥,它於肉身無用,僅作用於心神。

趙恒伸手擦去她唇上沾染的少許安神草,眼神深沈,不再壓抑按捺那深藏的感情,像一潭清亮的池水,帶著些淺淺的漣漪泛起於心頭,恍若無害,溫柔動人,倘若一朝陷入這沈沈情意中,便再也不可掙脫,就此沈沒。

至剛至柔,最是溫柔動人卻也最是無情狠辣。

趙恒這才開始調息,長生心經一遍遍運轉,修覆經脈,身上的傷也在緩慢痊愈,他不再準備探尋洞府,最大的機緣已經到手,外面又是各大門派環伺,他得盡快找到許雲流,以長生派之勢暫且離開此地。

片刻後,趙恒調息結束。

他攬過虞葉若,靠坐於洞中,難得地放空,不去想那些機緣秘法,也不去想那些紛亂的念頭,只靜靜地抱著虞葉若,他低下頭,輕輕蹭了蹭虞葉若的發,手指愈發收緊。

只要虞葉若還在他身邊就好。

等她醒來怕是會怒極了,他一時還沒有太好的辦法,所以暫且如此,繼續睡下去吧,等他再變強一些,到時無論是打是罵都無妨,只是再也無法離開他。

趙恒緩緩握住她的手,白皙而冰冷。

他用力攥緊,在這期間他一定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待到趙恒完全恢覆,他戴上雲紋面具,遮住眉心紅痕,而後抱起虞葉若,離開了山洞。

他並不著急,只在洞府中走著,之前看不見人影的洞府如今竟有人影閃現,趙恒目光微動,看來是各大門派在探索洞府。

其他修士看見趙恒皆是緊繃心神,戒備地看著他。趙恒無意上前攀談,只冷淡地掃了一眼便離去,待到他的身形消失,修士們才放下心來。

一路上他零星見到別的門派的弟子,但卻未碰見長生派的弟子,也不知是不是出了什麽變故,不過長生派最先墜入洞府,首當其沖,機遇最大的同時危險也最大。

“吼——”

“孽畜!”

有修士與洞府中的妖獸搏殺,陣陣靈力爆發,不分青紅皂白連趙恒也一並囊括,他眉心一皺,靈劍向前掃去,霎時破開一條路。

“你!”

修士警惕地看著他,細細將他打量片刻,待看見他懷中的虞葉若時不由地眼光閃動。

“噌——”

劍氣毫不留情地刺向修士咽喉,修士飛身抵擋,卻見靈劍一閃,沒入心口,趙恒冷漠地將屍體掃到妖獸那邊,大步離開。

遠遠圍觀的修士見狀心下一緊,急忙作鳥獸散。

趙恒四下尋找半晌,總算看見一個長生派弟子。

“在下內門趙恒,不知師兄可知徐師兄下落?”

王斐見他飛來正想出手卻看見他一身長生派弟子服,聽他一說便住了手,放下心來:“原來是趙師弟,我也正在找尋師兄下落,不若一同尋找?”

王斐說話間試探地看了眼他懷裏的虞葉若,心生疑惑,但見趙恒神情淡然,便咽下未盡之語,並未多話。

趙恒點頭,於是兩人在洞府中四下尋找。

飛泉瀑。

有一惡蛟於水中探出,水花四濺,於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許雲流於上空重重落下,一腳踩在蛟頭上,惡蛟的頭猛然垂下,而後又再次挺起,許雲流眼神一厲,一掌擊下。

“嘶——”

惡蛟身形一僵,而後仰天長鳴,掙紮不休,靈力無法控制地被許雲流吸走,再反擊自身,它被許雲流摁住,竟是逃脫不得。

“嘭——”

蛟身自頭部開始靈力爆碎,直至蛟尾,它嘶鳴一聲,轟然掉入水中,水花高高濺起。

“咕嚕嚕——”

蛟身被水波托起,浮於水面,許雲流立於其上,環顧四周,聲音冷肅:“諸位可是想與許某較量一番?”

“許雲流?!”

修士們面色一變,當即拱手告退:“原是許道友,我等並無此意,這便離去。”

眼見他們一一離開,許雲流這才剖開蛟身,取出蛟丹,蛟丹藍瑩瑩,水波繚繞,充滿著生機與活力,若是被水靈根吸收,大有裨益。

“給師妹用正好。”

他出手時並未收斂,造成的動靜不小,無數修士趕來又退去,趙恒自然也來查看,一見便知果真是許雲流。

“許師兄!”王斐驚喜喊道。

許雲流擡頭看去,正是王斐和趙恒,待到看見虞葉若時目光微動,他看向趙恒,趙恒面無表情,只冷冷地看著他。

許雲流一笑,來到兩人近前:“見師弟無恙我心甚安。”

“師兄沒事就好!洞府裏來了好多其他門派的人。”王斐心下擔憂。

“這幾日先尋找其他師弟,而後速速回稟宗門。”

“是!”

接連幾日,他們於洞府中梭巡著,尋找其他長生派弟子。每過兩日趙恒便碾碎安神草餵給虞葉若,許雲流看在眼裏,不置一詞,只深深看了眼他面上的雲紋面具。

趙恒並不意外許雲流能看出異樣,他知道許雲流不會多話,更不會深究,他也無懼許雲流,如今只需暫且回到長生派,向師父道別,然而就此離去。

他們漸漸已然找尋到二百長生派弟子,眼見各大門派中人越來越多,甚至開始出現散修,許雲流帶著長生派弟子找尋到出口,那是由各大門派合力打通而成。

許雲流凝聚全身靈力於空中再次繪出長生派標志,於原地等待半晌,未見弟子前來,才帶著眾弟子走出。

剎那間,無數目光集中在他們身上,帶著打量探究。長老們神色晦暗,問道:“長生派諸位道友可無礙?”

許雲流淡笑道:“承蒙長老關心,我等並無大礙,只這洞府內惡獸頗多,纏鬥幾番這才僥幸逃出,如今我等便先行回宗了,還請長老見諒。”

“師侄不妨於此休養幾日。”

長老們隱隱圍了上來,靈力湧動。長生派弟子被圍在中央,心口一跳,許雲流面不改色拿出一方大印,霎時有厚重威壓散發,長老們不由地氣息一滯。

“師父如今正等著我等回去呢,怕是不便久留,在此謝過諸位長老好意。”

長老們看著他手上那方大印,其上刻有“長生”二字,竟是掌門大印,沒想到許雲流竟隨身攜帶此等靈器,倘若此時出手,長生派當即便會感知到,氣息鎖定,等同於掀起宗門大戰,這可如何使得。

氣氛凝滯片刻後,有長老打破僵局,當先後退一步:“既如此倒是不好多留師侄,師侄請便。”

許雲流朗聲一笑:“多謝青長老。”

見長老們緩緩退去弟子們這才松了一口氣,緊跟在許雲流身後撤離此地,皆是擦了把汗。

“若不是掌門大印恐怕今日便走不了了。”

“竟想強留我等,莫非是想同宗門開戰。”

“……”

許雲流擡手略往下一按,弟子們閉上嘴,紛紛看向他。

“一路恐有埋伏,我以掌門大印護持,且先盡快回宗,其他事宜容後再議。”

弟子們心下凜然,齊聲道:“是。”

他們不敢停下,只全力奔向宗門,掌門大印於空懸浮,氣息威嚴,威壓彌漫,護持著長生派弟子,一路上果真有微不可查的氣息潛藏,但礙於掌門大印,皆按兵不動。

如此披星戴月晝夜不休,終於到達長生派地界,弟子們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皆是倒在地上,大口喘息,體內靈力透支,各個形容狼狽。

許雲流對趙恒略一點頭,便往內宗趕去。

趙恒抱住虞葉若,卻是往外走去,於附近偏僻山崖間將虞葉若藏好,又設下重重靈力護住,若有異動他立即便能察覺,趕往此地。

青陶林。

趙恒立於院門外,略一踟躇,叩響了院門。

“進來。”

趙恒推門而入,李遠清正臥於搖椅上假寐。

“師父。”趙恒取下面具,露出眉心紅痕。

李遠清睜開眼看他一眼便又闔上眼,他擺擺手,漫不經心道:“無論如何你還是我的徒弟,自去游歷,走出你自己的道來。”

趙恒默然,重新戴上面具,深深行了一禮。

他合上院門,離開了青陶林,走出了長生派,趕往山崖間。

“還想逃去哪?”

突然從天而降一股沛然大力,一把將他攝住,而後靈力一閃,趙恒身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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