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恒立於石室前，有微弱的靈力掃過，他召出靈劍，靈劍漂浮於掌上，躍躍欲試。

“咯吱。”

石室大門向兩側打開，古老的氣息從中流露。

趙恒毫不遲疑地踏入內室，甫一踏入，身後大門便悄然關上，他陷入一片黑暗中，不見燭火。

靈劍也安靜下來，那熟悉的氣息再也感知不到。

趙恒大步向前走著，黑暗的走道內一時只有他的腳步聲。

“滴落。”

細小的水珠滴落於地。

趙恒耳朵一動，敏銳捕捉到這細微的動靜，他的腳下也不再是凝實的土地，反而是沒有任何實感的水，宛如於水面踏行。

隱有潮汐聲傳來，聽不真切，趙恒步步深入，水面漫過他的鞋面，漸漸又漫及膝蓋，不見生路。

最後他整個人被水淹沒，無一處著力點，靈力擠壓著他，他的身形不斷下沈著。

既然無路，那便開路。

趙恒拔劍正正揮出一劍，劍氣打在水中，水波蕩漾，將劍意化解而去。他凝視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輕柔的水波拂過，似水又似靈氣，無處不在，斬不斷傷不到。

劍意剛猛鋒利，卻也無可奈何。

一點靈光浮上心頭，趙恒再次出劍，仍是尖銳劍氣，卷動深水，一波波流轉，水流不止，劍氣不休。

平靜的湖面上竄出一道劍氣，如水又如劍，剛柔並濟，直擊雲空。潮水自兩旁退去，池底漸漸幹涸，露出趙恒的身影來。

他周身幹燥，水波好似一場幻覺，但那窒息壓迫感卻真實無比。

一條路顯現出來，趙恒持劍前行。

有夜明珠鑲嵌於璧上，渾圓明亮。數不盡地寶物堆在墻角，燦燦生輝，有精純靈氣蘊含其中，無一不是絕世仙寶。

趙恒目不斜視，腳下不停。

漸漸地，仙寶消失，有惡獸出現，向他撲來，黑霧繚繞，面目猙獰。

趙恒當場與之纏鬥起來，靈劍深深捅入，惡獸卻不知疼痛，仍是大口咬來，趙恒一劍擊穿惡獸頭顱，黑霧頓時消去。

緊接著第二頭惡獸於墻中走下，趙恒與之相鬥，一交手便發覺這只惡獸強於第一只惡獸，他心下微沈，只怕後來的惡獸只會越來越強。

趙恒再次一劍擊殺第二只惡獸，於是第三只便顯現而出，不給他片刻喘息之機。

一場又一場，惡獸不知疼痛不懼生死，但趙恒受的傷卻是實打實的，他的血滴在通道上，面前已是第七只惡獸。

趙恒毫不遲疑地揮劍而上，絲毫不退。

此獸身姿敏捷，鋼筋鐵骨，靈劍砍上去頓時火花四濺，一時竟未能刺入，趙恒目光一凝，當即轉換方位，獸爪落空。

趙恒仔細看著這只惡獸，由於黑霧繚繞，他無法辨別，只那雙獸眼碩大明亮，趙恒不在遲疑，當即飛身而上，躲過道道襲來的掌風。

靈劍砍在獸神上宛如打鐵般錚錚作響，趙恒一路來到惡獸頭顱上，一劍刺下。

“叮——”

頭顱竟亦是堅硬，難以破開，惡獸猛然甩頭，要將他甩落。

趙恒當即跳下頭顱，卻並不落地，反而直奔惡獸口中，惡獸長大了口，一口尖利獠牙，而後那嘴合上，趙恒落於口中。

“噌——”

鋒利的劍意豁然爆發，於頭顱中迸發而出，將之刺穿，雪亮的劍光照亮整個通道。

無數劍光透體而出，最終惡獸頭顱四分五裂，趙恒破體而出。

他落於地面，並無大礙。

第九只惡獸現出身形，周身黑焰繚繞。趙恒看著這火，心中一緊，這火的氣息令他感到不祥。

他攥緊劍，謹慎地並未先行出手。

惡獸吐出一口黑焰，黑焰所過之處隱有虛空裂痕呈現，趙恒瞳孔一縮，迅速一閃身避開，但又有幾朵黑焰接二連三地飄來，逼得他只能不停閃躲著。

越來越多的黑焰浮現，幾乎塞滿整條通道，趙恒心下凜然，盯著那只惡獸，眼看又是幾朵黑焰掠來，趙恒一劍揮出，劍氣穿過黑焰，黑焰仍然凝聚，並未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揮劍，卻是朝著一旁揮去，而後劍氣不散，接觸靈氣，試圖引導著這通道中的靈氣，一劍又一劍，如浪潮般湧現，一層層疊加。

“滴答。”

似有水滴聲響起，靈氣跟隨劍氣波動，一波波打向黑焰，將之推開。

趙恒額上已然見汗，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他不斷地領悟著，一刻也不敢放松，眼睛緊緊地看著那無形的潮汐。

惡獸再次吐出黑焰，與之相抗衡，於是波浪便似回退了些許。

趙恒手腕不停，尖銳的劍氣發出，與靈力相和，化為輕柔的水波，一層一層蔓延，與黑焰成僵持之勢。

然人力有時盡，惡獸不知疲倦，黑焰源源不斷，長此以往，他必然被燒成灰燼。

趙恒盯著那柔和的水面，何為柔何為剛？

劍，剛也，水，柔也，如今既然能相和化為柔，為何不能轉變為無堅不摧之剛。

他霎時明悟，水波也起了變化，又是一層波浪推下，累積的水波猛然一蕩，將黑焰震開，而後倏爾凝成一股，化為龐大的劍氣，重重擊打在惡獸上。

惡獸身形一頓，黑焰都被震散不少，隱隱現出身形來。

趙恒持劍急速從黑焰中穿行，而後一劍刺入，從黑焰中破出一縷劍光。

黑焰凝滯，而後悄然消散，惡獸也消失不見。

眼見那些黑焰徹底消失，趙恒這才松了一口氣，實在過於驚險。

“來者止步！”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大廳中央有一傀儡持劍而立，一雙空洞的眼睛牢牢地盯著趙恒，冰冷的聲音響起。

趙恒大步走入，並不退讓。

傀儡拔劍向他打來，力大無匹，趙恒以靈劍格擋，登時虎口發麻，他目光一頓，錯開腳步，避免被帶入傀儡的陣勢中。

他游走於大廳中，傀儡力大無窮，硬撼是他吃虧，只能找機會了。

傀儡一劍揮下，趙恒猛地側身避開，重劍重重斬在地面，砸出一道深痕，趙恒一劍刺入，無法刺穿，於是他毫不猶豫再次拉開距離。

傀儡緊追不舍，劍風掃來，削斷趙恒些許發絲，重而不慢，著實了得。

“叮叮叮——”

劍氣不斷掃在傀儡上，只留下數道淺淺的劍痕，遍布全身。

傀儡動作絲毫不停，趙恒凝神看著傀儡，機關會在哪裏，他看著傀儡的眉心，一劍刺去，傀儡敏銳避開。

與此同時，傀儡猛地打過來，趙恒再次躲開，欲要刺穿眉心必得近身，但近身就意味著硬撼，事到如今，已然無可避退。

趙恒足尖一躍，轉身奔向傀儡，傀儡重劍劈下，趙恒硬接一劍，再行一步，重劍不斷揮下，直直將他打入地面一寸。

趙恒咬牙，一劍擋住重劍，而後他大喝一聲，將重劍短暫擊開，趁此機會他迅速近身，而後一劍刺入眉心。

傀儡的重劍也再次落下，打在他身上，趙恒吐出一口血，手上不松，靈力灌入，帶動靈劍刺下，眼看第二道重劍也要落下，劍氣一閃，靈劍穿透傀儡。

重劍於上空停頓，而後傀儡靜止不動，眉心出現道道裂痕。

趙恒退開來，重重咳出一口血，他喘息著平覆□□內的靈力，繼續前行。

最深處唯有一處床榻，一方小桌，桌上放著一把劍柄，其上有一片靈劍碎片。

“翁——”

趙恒手中的靈劍歡快地發出劍吟，那劍柄也微微震顫。他舉步上前，卻見一道屏障將他擋在外面，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近在遲尺的劍柄。

“心中有念，不可執劍。”

有一道聲音於他心中響起，他瞬間明白了，若要拿起靈劍，便要放下心中所思所想所念，他的理想，他的執念，甚至是虞葉若，都要一一放下，只以此身此心，執此劍。

他猛然攥緊拳，這絕無可能，若沒有這些，他趙恒怎麽還能算是趙恒。

像是感知他的決意，於是有厚重的壓力降下，要將他驅逐出去，他手中靈劍震顫不已，似要脫手而出。

趙恒身形一震，險些被壓得跪下，他死死握著靈劍：“豈能你說什麽是什麽，哪怕是風非知在此，也決不能讓我跪下，更不能左右我的意志。”

“一意孤行。”

威壓如山岳般壓下，要將他碾碎於此。

往後退壓力便減輕，只是不僅得不到劍柄和碎片，他手中的靈劍更是會徹底失去。若往前走去，壓力便如不可逾越的鴻溝般阻攔著他。

“休想。”

趙恒往前踏出一步，身形頓時不由自主地被壓彎，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挺直了背脊，再次走出一步，一時汗如雨下。

他的視線模糊起來，趙恒用力眨眨眼，再行一步，體內經脈似要爆裂，根骨更是隱隱作痛，幾乎失去身體感知。

“再行一步，劍毀人亡。”

趙恒咬緊牙關，重重踏出最後一步，霎時間，手中靈劍與眼前的劍柄轟然爆碎開來，炸得他滿手是血。

“我偏不認命！”

他一拳打在那道屏障上，鮮血沾染其上，觸目驚心：“我的道我自己走！”

“砰——”

屏障震動起來，靈力劇烈地波動起來。

“砰——”

屏障轟然碎裂，那方小桌顯露於趙恒眼前，桌上赫然是半柄靈劍，至此，靈劍他已得大半。

“剛柔並濟、一往無前、寧折不彎，可堪托付。”

桌上的靈劍浮於他面前，靈光湛湛，劍身通透，他沈沈地看著那柄劍，一時卻沒有伸手去拿。

靈力漂浮片刻，自主飛入他的氣海，一本劍譜便出現在他識海中。

“無始無終，自在歸一。”

靈劍內有龐大靈力似要散出，一下得到劍柄與又一碎片，其中蘊含的靈力不可估量，如今尚在洞府內，局勢未明。

趙恒當即壓下靈力，必須要出去後尋一僻靜處方可煉化。

石室外。

韓鴻手持羅盤跟隨而至，虞葉若仔細看去，發現韓鴻手上竟是拿著趙恒曾用過的比試號碼牌，令牌中有趙恒的一絲氣息。

“原來如此。”虞葉若看著韓鴻，輕聲道：“死期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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