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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義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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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墨爾德斯呼吸漸弱, 沈雲疆將他背起來就要出去, 一回頭卻看到了尼娜·伊萬諾夫娜, 也不知道她在門口站了多久。

“我必須把他帶出去,這裏環境太惡劣了, 放在這裏他一定會死的!”

尼娜·伊萬諾夫娜沒有理她的話而且盯著她的臉問道:“你到底是誰?”

沈雲疆覺得不妙,可能她聽進到了他們兩個的對話, 硬著頭皮想解釋,耳邊突然響起系統的聲音:“讓她認出你來。”

“我是雲疆。”

尼娜·伊萬諾夫娜看了又看感覺不可思議,“可是你的臉……”

系統:“一分鐘以後我會卸去你的障眼法。”

沈雲疆跑到外面的水管, 假裝洗了一分鐘的臉, 然後擡起頭來。

尼娜·伊萬諾夫娜驚訝道:“這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種易容術而已。”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你的臉和身材有些違和。”尼娜·伊萬諾夫娜高興地拉起她的手說,“雲疆,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沈雲疆雖然也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可是墨爾德斯現在還是生命垂危之際,於是急忙道:“妮娜,請你幫幫我,我不能讓他死, 求你讓我帶他去治療吧。”

尼娜·伊萬諾夫娜猶豫了一下說:“雲疆, 你要想清楚, 就算是你現在救回來他,下個月我們也要將他移交到軍事法庭, 他還是活不了, 即便是這樣你還是要救他嗎?”

“要救!”

尼娜·伊萬諾夫娜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叫過來兩個士兵, 讓他們把墨爾德斯擡了出去,然後說道:“把他帶到我們的醫院,務必治好他。”

“是!”

“謝謝你。”沈雲疆感激地說道。

“謝什麽!”尼娜·伊萬諾夫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氣地說道,“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呢,走!我們去敘敘舊。”

“可是他……”沈雲疆有點擔心墨爾德斯。

“不用擔心,我們自己的醫院有技術很好的醫生,肯定可以將他救回來的。”

“好吧。”沈雲疆點點頭,不再推脫。

尼娜·伊萬諾夫娜將她帶到了她的辦公室給她沏了杯咖啡說:“我是不太喜歡這個,但是他們都很喜歡。”

沈雲疆笑了笑說:“我不挑的。”反正什麽到她嘴裏都沒有味道。

“你怎麽會跑到戰俘營來?”

沈雲疆啜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說:“跟著墨爾德斯上校一起來的。”

“你們是什麽關系?要你這樣不要命的跟來?”

“沒有關系……”

“哦?”尼娜·伊萬諾夫娜顯然是不信的。

沈雲疆趕緊將話題岔開說道:“妮娜,你呢?你不是去應征狙擊手去了嗎?怎麽會在這裏看到你?”

尼娜·伊萬諾夫娜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然後才說道:“是啊,我成功了也上了戰場而且表現優異,也殺了很多德國佬。”

沈雲疆看著這個吞雲吐霧面色淡淡的女人,感覺跟記憶中那個驚慌失措的女孩越來越無法聯系到一起了。

“那後來呢?”她問道。

尼娜·伊萬諾夫娜笑了笑說:“後來?後來舉槍的右手被德國佬打中了沒辦法拿槍了,就被分配到了這裏。”

怪不得看她做什麽基本上都是左手,沈雲疆走過去拉起她的手看了看,果然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一定很痛吧。”

“沒什麽,都好了,就是影響活動而已。”尼娜·伊萬諾夫娜將煙撚滅,笑著說道,“無論如何,能活著再見到你,還真是挺不錯的。”

沈雲疆也笑了起來,“是啊,能活著再見到你,真的很不錯。”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了,你那個易容術怎麽做到的?簡直太神奇了!”

沈雲疆撓了撓頭說:“我們國家的一種神奇的化妝術,需要很覆雜的工序,但是現在我沒有材料了。”

尼娜·伊萬諾夫娜理解的點點頭,想來應該也是很覆雜的,“那你現在是不是沒辦法用那張臉了?”

“啊?是的。”

“那就別用了,醫務室那邊也不用去了,留在我這兒吧。”尼娜·伊萬諾夫娜責怪道,“你也真是,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這樣我就能保護你了啊。”

沈雲疆笑著說:“妮娜真的成長了不少呢。”

“當然,任誰在戰場上待個一年半載都會脫胎換骨一樣,不過感覺你倒是沒怎麽變。”

沈雲疆笑嘻嘻地說道:“你們都變了,我才要保持不變,以防止會變得見面都認不出來啊。”

尼娜·伊萬諾夫娜用力點點頭說:“嗯,沒變很好。”

“不過,妮娜,我還想回醫務室工作。”

“為什麽?在我這邊以朋友的身份待著玩不好嗎?”

沈雲疆搖搖頭說:“我想工作,工作才能讓我覺得充實。”當然最重要的原因她是沒辦法跟妮娜講的。

“好吧,我會給你安排好的,不要讓自己太累,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的。”

“嗯!妮娜你真是太好了!”

就這樣,沈雲疆又回到了那個醫務室,妮娜對其他人說她代替了蘭德梅塞的工作,那兩個女護士還是她的助手。

等尼娜·伊萬諾夫娜走後,其中一個女護士好奇地問道:“蘭德梅塞醫生去哪了呢?”

“他……因為擅自去救隔離病房裏的那個上校,被發配到勞動營去了。”沈雲疆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詞。

“啊,蘭德梅塞醫生很好呢,可惜了。”

聽到護士的話,沈雲疆還詫異了一下,她平常很少開口說話,還以為大家對她印象都很不好呢。

“怎麽個好法呢?”

“醫術好,嗯……還很有同情心。”

“同情心?這個你們怎麽看出來的?”

“反正就是能看出來咯。”

沈雲疆猛然從別人口中聽到了誇獎之詞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岔開了話題。

在她恢覆原來面目的第二天,威廉·霍森菲爾德被送到了醫務室,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沈雲疆走過去看了看他,發現他不是裝病,而且真病了,隱隱有中風的先兆,猛然想起他會在兩年以後的戰俘營中風,於是趕緊做了急救措施。

又過了兩天他身體好些了時候,他從病床上下來四處打量的時候沈雲疆以檢查身體的名義又往他手裏塞了張紙條:“晚上十點鐘以後來東邊那個小屋找我。”

威廉·霍森菲爾德找機會看了紙條以後,在晚上等大家都睡著以後輕手輕腳地過來了。

沈雲疆看到他過來以後讓他坐下來輕聲說道:“我是蘭德梅塞醫生叫過來幫助你的,就是之前給你塞紙條的那個醫生。”

威廉·霍森菲爾德點了點頭悄聲說:“我需要做什麽呢?”

“你曾經幫助過的猶太人的名字都還記得嗎?”

威廉·霍森菲爾德想了想說:“只記得個別幾個,因為我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問他們的名字。”

沈雲疆點點頭說:“把你記得的名字都寫下來,最好把時間地點也寫上,我出去以後會幫你收集這些猶太人的證詞,然後救你,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克服困難,好好活下去!”

威廉·霍森菲爾德聽到有出去的希望,手裏握著的筆都有些顫抖:“為什麽幫我?”

沈雲疆垂下眸子笑了笑說:“可能上帝不忍心看一個在這種環境下都沒有泯滅良知的好人蒙冤吧。”

“謝謝……”

“不用,要謝就謝你自己吧。”

“如果你出去的話可以幫我把這封信帶給我的妻子嗎?”威廉·霍森菲爾德從裏衣口袋拿出一封信說,“她和孩子一定非常擔心我。”

“沒問題。”沈雲疆將信封接過來,小心放好。

最多下個月,墨爾德斯被遣送回去押到軍事法庭的時候,她應該也就可以出去了。

沈雲疆在沒有工作忙的時候經過妮娜的允許去俄國人自己的醫院看了墨爾德斯。

他的命雖然救了回來,可是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他自己沒有求生的意志。

沈雲疆看著病床上面容蒼白,臉頰深陷的墨爾德斯感覺到心緒紛亂。

妮娜站在她旁邊說道:“說真的,我覺得這樣死了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沈雲疆沒有說話,她又何嘗不是這麽認為的呢,可是她又深知他必須受到正義的裁決,才能讓納粹的罪行得以昭告天下,讓生者得到撫慰,讓死者安息。

畢竟那數百萬在奧斯維辛、達豪、羅茲等集中營中喪生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何其無辜,何其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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