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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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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群大老爺們生活意料之中的有諸多不便, 不過現在天氣寒冷, 大家睡覺基本上都是穿著衣服睡的, 倒沒有特別尷尬的地方。

可是來到這裏大約半個月後的晚上,他們突然全被叫了出去, 沈雲疆並不知道是要幹什麽,被帶到一個房間時看到水龍頭才知道這是洗澡的地方。守衛高聲命令他們把衣服脫掉。

沈雲疆頓時驚呆了。

她不想脫也不想看別的男人的果體啊。墨爾德斯聽到這個要求也猛然蹙緊了眉頭。

別的人已經開始窸窸窣窣地脫了, 沈雲疆跑到守衛面前說:“長官,我不洗可以嗎?我很幹凈的,真的。”

守衛無視了她的話並且一槍托把她打了回去, 呵斥道:“快點!”

墨爾德斯將沈雲疆擋在身後說:“你閉上眼睛, 我幫你。”

沈雲疆都快哭了好嗎,“這你怎麽幫啊, 你就不是男人了嗎?”她為什麽要扮成男人為什麽?她在心裏土撥鼠尖叫。

別人都已經脫光了,就剩下沈雲疆和墨爾德斯了,守衛舉著槍兇神惡煞的走過來了,她看勢不妙, 只能躲在最後面脫掉了。

守衛門把他們脫下來的衣服全部扔到一個框子裏拉走消毒去了。

沈雲疆低著頭不敢擡頭, 墨爾德斯擋在她前面, 咳了一聲道:“你別擡頭,我幫你洗。”

“不要!”她聽到他的話猛一擡頭想拒絕, 卻看到了一群男人的屁股, 墨爾德斯“啪”一下把她的頭打了下去,然後她又看到他的……

沈雲疆又羞又臊又窘迫,都快要氣哭了, 只好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動也不敢動。她身上沒有新陳代謝,就是一直不洗澡也沒關系。可是作為活人的習慣她還是挺喜歡洗澡的,可是在這種處境下,她寧願成為一個泥猴子。

他們的洗澡水也是冷的,她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一雙大手摸了摸,她沒好氣地說:“別碰我!你洗你自己的!”

還好這種窘迫的狀態只有十分鐘不到,他們洗完以後後面還有人等著。

守衛將他們消好毒的衣服拉進來,墨爾德斯找到了沈雲疆和自己的。她接過衣服,手忙腳亂的往身上套,可是反而越想快越快不了,不是套錯了袖子就是扣錯了扣子。

墨爾德斯將自己裏面的衣服穿好以後,伸出手幫她,她沒好氣的打開了他的手。

等他們這批洗好以後,點好數量後就被送回了營房。

沈雲疆把頭蒙住,背對著墨爾德斯,越想越覺得委屈,如果不是因為他,她根本不用這麽難堪。

而這件事成了一個突破口,她自穿越以前和穿越以來所有的糟心事全部湧上了心頭,她控制不住自己想哭的情緒,咬著毯子的一角害怕哭出聲被發現,可是因為情緒的爆發太嚴重,忍的很辛苦,所以她的肩膀都在微微地顫抖。

身後伸過來一雙手強硬地把她轉了過來,墨爾德斯用大拇指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淚,然後把毯子從她嘴裏摳出來說:“手給你咬,別哭了。”

“你以為我不敢咬嗎?”沈雲疆正在氣頭上,說著就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虎口位置。

墨爾德斯表情都沒有變一下,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咬。可是他這樣,沈雲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默默地松了口。

“不哭了?”

沈雲疆甕聲甕氣的“嗯”了一聲,然後吸了吸鼻子說:“我想問你個問題。”

“問吧。”

“我脫衣服的時候你看到的是男人的身體還是……女人的。”

墨爾德斯毫不猶豫地說:“你的。”

“……忘掉!”沈雲疆太氣了,可是又無計可施,在他看出自己的真身的時候,一切偽裝在他面前已經都不存在了?

“那你自己走進淋浴室的時候有什麽感想?”

她的話題跳躍得太快,墨爾德斯皺了下眉頭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著那間淋浴室就沒有回想起奧斯維辛的毒氣室嗎?就沒有想過那個水龍頭裏流出的或許不是水而是毒氣嗎?你有沒有後悔過?”

墨爾德斯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壓低了聲音,“我告訴你,我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你怎麽就執迷不悟呢?”

“你一個亞洲人為什麽一直要替猶太人說話?”

“你呢?為什麽那麽憎恨他們呢?只是因為經濟危機的時候他們……”

墨爾德斯打斷了她,“你討厭老鼠嗎?”

沈雲疆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他:“討厭。”

“猶太人在我們眼裏就像你們看到老鼠一樣只想用盡各種手段除掉。”

“可是猶太人不是老鼠,他們是人,跟你們我們都是同類,同類相殘不是文明的行為。”

“嘖,”墨爾德斯有明顯的不悅,“雲疆,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你爭執,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

沈雲疆眨了眨眼睛,不說話了。她為什麽要孜孜不倦費勁口舌的想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因為她心軟了。

如果墨爾德斯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集中營指揮官,她可能會永遠憎惡他,並且恨不得他立刻就地正法。

可是從之前的游擊隊埋伏,到戰場上他的表現,再到戰俘營中作為囚犯自身難保卻還想辦法照顧她的他,讓她真的開始心軟了。

他現在只要不被帶去提審的時候,一直都在幫她幹活,而且還省下口糧讓給她吃,這些東西對於她來說根本不重要,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彌足珍貴。

她曾經問過系統,他有沒有可能得到救贖,系統這樣說:“只有認識到自己的罪孽並且接受他該承受的罪與罰他才可以得到新生。”

這個新生的意思沈雲疆並不是太懂,可是系統也沒有再跟她解釋。

墨爾德斯的頭發被剪掉了,那一頭純粹的金色的頭發曾經是他們日耳曼民族驕傲的象征,可是看守說為了防止長虱子,必須統一剃掉。

沈雲疆看著他那頭極短的寸頭其實覺得還好,可是他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她還是能從他的細微的表情中察覺到他很難受。

這些都是他曾經在集中營中對待那些囚犯的做法,沈雲疆在心裏嘆了口氣,只能說,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在俘虜營,管理者會定時向他們宣布前線的最新戰果,如果順利那麽他們這些俘虜就會有幾天好日子過,如果不順利,他們各方面都會差很多。

可是德國節節敗退的消息不斷地傳來,墨爾德斯的表情也越來越冷。

由於他的不配合,提審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俄國人會翻來覆去地問一些問題,如果跟上次有說的不對的地方,他們就會懷疑他撒謊並且懷疑他是頑固的法西斯分子然後毒打他一頓。

沈雲疆對此是毫不知情的,不過在她又一次下工回去晚上睡覺的時候,發現他一直側著身子面對著她。

“你這樣看著我我怎麽睡啊?”她挑了挑眉想把他推過去,可是在碰到他肩膀的時候,感覺到了他一瞬間繃緊的肌肉。

“你怎麽了?”

“沒怎麽。”

“沒怎麽你就轉過去睡啊。”

“等你睡著了我會轉過去的。”

墨爾德斯固執的不肯動,沈雲疆也只好背對著睡下,可是剛躺下去就被他捂住了眼睛。

“你幹什麽?”她伸出手去扒他的手。

隔壁床的一個少校看到他們兩個的互動,笑著吹了個口哨說:“大家都是男人,換個褲子怕什麽?”

墨爾德斯沒理他,沈雲疆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手尷尬地頓了頓。

那個換褲子的少校笑嘻嘻地說:“不過我好像發現蘭德梅塞你從來沒有當著我們的面換過衣服啊。”

沈雲疆翻了個白眼說:“怎麽我換個褲子還要敲鑼打鼓地宣傳一下讓大家都來圍觀嗎?”

那個少校促狹地笑了笑說:“看你個子那麽小,家夥肯定也不行吧,是不是太自卑了,啊?”

“……”

“赫爾曼少校!”墨爾德斯冷聲道。

雖然在俘虜營他們軍裝上的所有軍銜徽章之類的都不允許佩戴了,可是卻保留了他們的職位,管理者甚至能清楚地叫出來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和軍銜,而且在這裏的德國戰俘也是按照之前的軍銜行事,只不過不用打仗了,軍銜也就成了一個稱呼,他們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開個玩笑而已嘛。”赫爾曼聳了聳肩膀,“今天體檢的時候,居然有個女醫生,她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差點把我摸硬了……”

“……”沈雲疆聽著他這種不加掩飾的話,再加上剛才的嘲諷,感覺有點不爽,說道,“你天天吃不飽穿不暖的還有心思想那個。”

“無聊了就會想女人嘛,難道你不想嗎?”

沈雲疆:“並不……”

“那上校呢?”赫爾曼手撐著腦袋轉過來看著他們兩個的方向,“你的x能力應該很強吧,看樣子會很受女人的歡迎吧,之前有交過幾個女朋友?”

墨爾德斯把沈雲疆翻過來讓她平躺,避開跟赫爾曼的眼神交流,然後才淡淡地回答他:“不想,沒有。”

隨著赫爾曼的起頭,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分享自己交過的女朋友然後甚至聊到了第一次的經歷,而且語言之赤果令她瞠目結舌。

話題越來越不堪入耳,沈雲疆也越來越覺得尷尬,墨爾德斯的體溫透過衣服傳到她的身上,感覺頓生暧昧。

墨爾德斯看著她尷尬的樣子笑著低聲說了一句:“我不想女人,因為我懷裏就抱著一個女人啊。”

“去死吧……”沈雲疆捏起拳頭就錘了他的肩膀一下,然後聽到了他的一聲悶哼。

“你到底怎麽回事?”沈雲疆感覺到他的不對勁。

墨爾德斯還是說“沒什麽。”

她將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裏,向他的後背摸去,可是被他握住了手,他調笑道:“你這是在邀請我嗎?遺憾的是這裏觀眾太多了。”

沈雲疆沒有理他的話,收回了手,她已經摸到了繃帶,然後用手搓了搓,繃帶都已經滲出了血。

她趴起來掀開他的襯衣,果然看到了縱橫交錯的傷口,都是用鞭子打出來的,在昏黃的燈光映襯下,甚是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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