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在意與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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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覺得錢無憂奇奇怪怪,尤其是對方說完還特意對著自己笑,更讓他覺得莫名其妙。

不過,現在畢竟還是在太醫院。在對方的地盤跟對方翻臉明顯不是什麽好的選擇。

因此,沈修最終只好回以一笑,心中卻琢磨著過後定要遠離這個自說自話的太醫。

沈修沒應聲,葉殊也不說話。

錢無憂不是很明白自己那番話到底順利幫忙圓謊了沒。是以,他一時之間也沒敢開口,只好繼續專心帶路。

沒過多久,葉殊和沈修便到了太醫令的屋子前。

葉殊和沈修兩人透過那大敞的房門,一眼便能瞧見裏頭那個坐在桌子後頭胡子花白的老太醫。

葉殊下意識便停下了腳步。

沈修原是習慣性地想跟著錢無憂一起上前的。可在察覺到葉殊沒跟上後,他也便跟著站在了原地,沒再接著往前。

錢無憂原本還在猶豫著是否應該先讓這兩人在外頭待著,結果一回頭便發現葉殊和沈修早已停下了腳步等在外頭。

錢無憂頓時心中一定,立馬加快腳步進屋稟報去了。

葉殊和沈修兩人就站在大門外頭,可他們兩個雖然瞧得見裏頭正在說話的太醫令北知君和錢無憂,卻沒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不過,這種事本來就不是很重要。

葉殊和沈修安然處之。直等到錢無憂步履匆匆地出來喊他們進去後,他們才一齊正了正衣冠,進了屋裏頭。

“見過北太醫。”葉殊和沈修兩人不約而同地行了一禮,連喊的話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話一喊完,北知君還沒什麽反應,他們兩人便一齊楞了一下,又帶著相似的驚訝看向了對方。

北知君身為太醫令,其實並不喜歡別人喊他“大人”亦或是“太醫令”,反倒更喜歡別人喊他“北太醫”。只因這般喊,能讓北知君時刻記住,自己雖然是官,可當官之前,他還是個醫者。

他的這個小習慣其實也不是什麽毛病,他也沒有刻意傳揚出去。因此,會知道這一點的,其實都是與北知君親近的人。

也正因此,在發現對方竟然跟自己喊的一樣時,葉殊和沈修才會那般驚訝。

沈修和葉殊偏頭對望,想問的話就在嘴邊,可又礙於此刻的環境不太好問出口,因而只能這般滿懷疑惑地幹瞪眼。

北知君瞧著這兩人這互相瞪大眼睛的模樣,轉念間便猜到了原因。

他不禁輕笑出聲,語氣溫和地對著錢無憂道:“你先下去吧。”

“是。”錢無憂知道這種情況不是自己可以旁聽的,他連一絲猶豫也沒有,十分幹脆地行了一禮後轉身就走了。

而北知君則在錢無憂走後才對著葉殊和沈修笑道:“行了,你們兩個都隨意些。沈修這孩子,從小到大但凡生病都是我給看的。葉殊則是陛下指定讓我幫襯的。都是自己人。”

聽到北知君這話的葉殊和沈修驚訝依舊,最後又一次轉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便一起露出了笑容,帶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應下了北知君這話。

可實際上,他們兩個卻都對那句“自己人”抱有懷疑。

確實,沈修和葉殊是趙恒衍指明了一起查案的人。

但是,人都是會變的。誰知道今天還是夥伴的沈修或葉殊,明天會不會反轉過來對付自己?

尤其是沈修對禦錦衛的印象明顯不好,為人處世與禦錦衛們也是格格不入。

就連葉殊也無法確定,假如有一個掰倒禦錦衛的機會擺在眼前的話,沈修又會不會捅出這把刀子。

而沈修就更不用說了。

在他弄清楚葉殊究竟是不是故意靠近他的之前,他又怎麽可能真的就這麽簡簡單單地去相信對方?

這兩人心中念頭流轉,臉上卻都沒有顯露出端倪來。

北知君見他們沒有異議,也便不再揪著這一點了,而是問道:“對了,你們過來尋我,可是有什麽事?”

他們所發現的那包粉末就放在葉殊的身上。沈修一聽北知君這問題,立馬轉頭看向了葉殊。

而葉殊則是二話沒說便將那包粉末拿了出來,直接遞給了北知君。

她壓低了聲音對著北知君道:“北太醫,我們最近在追查一個案子。這包粉末是從死者的鼻腔裏弄出來的。我們想知道這裏頭有沒有毒,如果有,又是何毒。”

北知君是太醫,但凡來找他的人,所為之事要麽便是與毒有關,要麽便是與藥有關。

因此,北知君對葉殊這要求倒是不覺得意外。

他伸手接過,卻也如實應道:“想要分辨粉末有無毒素,便需辨認出粉末中包含的東西。這一點我雖然能辦得到,但是肯定沒那麽快,你們確定要我幫忙?”

沈修在等著北知君回答時擔心只有北知君不願意幫他們驗證粉末裏是否有毒,現在北知君明顯是願意接下這個活兒的,沈修頓時松了口氣。

他生怕北知君反悔,立馬應道:“北太醫您多慮了。除了您,我們也沒其他可信任的人了。您能願意幫我們這個忙,我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嫌慢?”

“正是。”葉殊讚同了沈修這話,隨即方才道:“不過,北太醫,有件事我們還需先說清楚。這份粉末可能會牽扯到張貴妃一系的人。您若是接了,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

“放心。老夫能活到現在,也不是那般好惹的。”北知君擡手一摸胡子,笑得和煦,可細看時便能察覺到他眼中藏著的森然冷意。

正瞧著他的葉殊和沈修都註意到了這一點,兩人齊齊露出了驚訝之色,隨後卻是反應不同。

沈修的神情裏頓時染上了幾分憂慮,張口就想問問北知君是否遇上了什麽麻煩事。

可他的話還未出口,他身旁的葉殊便已經身形一晃站到了他的面前,將他的視線遮擋了一大半,一下子就令他將即將出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沈修瞪大眼睛盯著擠到自己面前的葉殊的後腦勺,還沒想明白她這是想做什麽,便見她稍稍彎腰,伸手一指北知君手中的紙包。

葉殊鄭重道:“我們既然將這事交托給北太醫,自然相信北太醫有這本事將其辦好。只是,這粉末是從死者鼻孔裏扣出來的,數量不多,也就只有這些了。還望北太醫能省著點用,最好留下一點給我們當證據。”

葉殊這話其實已經有點兒重覆了,可北知君卻不嫌她麻煩,依舊好脾氣地應道:“我知道。你們兩個若是沒有其他事便先回去吧,小心留久了被張貴妃的人逮到了。”

北知君這話,倒是帶著幾分長輩叮囑晚輩的意味。

葉殊和沈修兩人也沒覺得不悅,當即便又執了個晚輩禮,應聲出去了。

來時有錢無憂帶路,現在出去時可就只剩葉殊和沈修兩人了。

雖然剛剛北知君已經提過他與葉殊認識的原因了。可北知君對沈修來說非同一般。

因此,沈修趁著現在周圍沒有閑人,終究還是將自己的疑惑給問了出來:“葉殊,你跟北爺爺當真只是陛下的關系?”

沈修這話說得聽起來怪怪的,但是葉殊卻明白他想說的是,她和北知君當真只是因為趙恒衍的命令而認識的嗎?

沈修的這個問題,葉殊其實並不覺得有什麽不能說的。可同時,她也奇怪沈修為何會如此在意這種事。

因此,葉殊只是略一琢磨,便幹脆跟他詳細說了起來,道:“當真。那天差不多是我剛成為禦錦衛司承的隔天吧。陛下給我介紹了三個人。一個是我們的大統領,一個是夏冬,還有一個便是北太醫。”

“我記得那天陛下介紹完北太醫後跟我叮囑過,說是任何醫學方面的疑難雜癥都可以找北太醫幫忙。後來我跟北太醫交流過幾次,也就熟悉了。”

葉殊這番話說得既詳細又籠統,若是換成其他人,此刻問到這裏也就差不多了。

可沈修卻一把揪住了葉殊話裏省略了的部分,執著地詢問道:“交流過幾次?怎樣交流?”

葉殊聞言腳步一頓,詫異地看向了沈修。

在瞧見他那模樣並非是想要找茬,葉殊這才仔仔細細地說道:“我找北太醫幫忙驗過毒藥十幾次,找他提供毒藥七八次。後來為表謝意,請他吃飯三四次。”

葉殊說到這裏停了一下,見沈修瞧著像是安心了,這才又問道:“如何?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額,沒了。”沈修應著,頓覺有些不好意思。

他問之前也沒想到葉殊竟然這般好說話。讓她說,她就當真說了!

現在該問的問題都問完了,沈修心下稍安的同時,也註意到了自己的失禮之處。

他頓時又道歉道:“抱歉。北爺爺年紀大了,若是不問清楚,我實在放心不下。”

“無妨。只是看你這擔心的模樣,莫非你跟北太醫的關系很好?”葉殊並不計較沈修的失禮,卻也沒有就這麽輕易地放過,而是趁機問起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事。

有了剛剛葉殊那問什麽答什麽的做法在前,沈修現在也不好意思糊弄她了。

再加上葉殊所問的事也不是什麽難以回答的事,沈修幹脆便照實說了。

“嗯,是很好。北爺爺他在我很小的時候便開始隔三差五地為我家裏人診平安脈和治病了。他為人很好的!還會給我開藥浴的方子,幫我強健筋骨。如果非要說的話,我其實是將北爺爺當親爺爺看待的。”

沈修說起小時候的事時眼中帶笑。可等到他說到最後時,他的神情卻逐漸認真起來。

“葉殊。”他忽而喊了葉殊一聲,又在葉殊看過來的時候,對著她一笑,道:“我這人,比起自己來,其實更加在乎親人。假如有人要對付我,我其實是無所謂的。但是,若是有人將主意打到我的親人身上,那我可就不會客氣了。”

聽著沈修這話的葉殊只覺得莫名其妙,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裏讓沈修生出這等感觸了,也沒想好自己在這時候是否應該配合著他給出保證比較好。

最後,盯著沈修看的葉殊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毫不相幹的回答來:“你不想笑的話,那就別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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