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你確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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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夾菜的動作隨著項趨陽後邊的話而慢了下來,不期然地回想起葉殊的一舉一動。

他能明白項趨陽的意思。

項趨陽想要強調的其實並不是葉殊有沒有跟他說實話。而是在這種禦錦衛環繞的情況,他究竟有沒有可能順利查清這件案子。

又會不會因為葉殊可能存在的刻意隱瞞,而導致最終他毫無收獲,葉殊卻破了案子去找趙恒衍領功。

沈修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放下了筷子,轉頭看向了項趨陽,道:“子晴,我還是覺得應該是你想多了。”

“你是不知道。葉殊那家夥一開始甚至都不想查清楚這件案子,只想著要隨便選個人選出來栽贓陷害。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麽會特意花心思隱瞞查找到的一切呢?”

沈修說著話,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項趨陽的身上,想要從他那裏得到肯定,亦或是發現自己的遺漏之處。

而項趨陽在聽完了他這話後,卻是先低頭琢磨了一下,才擰著眉又看向了沈修,疑惑地對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葉殊其實是想要栽贓陷害的?那我怎麽聽說今早有禦錦衛去了張千勝府上?”

沈修被他這話問得一噎,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他順著項趨陽這問題思考著,帶著驚訝和郁悶道:“對哦。葉殊明明已經想要栽贓陷害了,怎麽昨晚上又改變了主意決定要查案了?”

項趨陽似是沒料到沈修壓根就沒想過這一點。

在見到沈修被他一句話問得有些懵了,項趨陽頓時露出了驚訝之色,反而反過來勸說道:“你若是想不明白,那就別想了。能當禦錦衛的,都不是常人。做起決定來反覆無常也有可能。”

“不不不,就算真的是做起決定來反覆無常,也定然是有一個誘因的。否則好端端的,一個人又怎麽可能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呢?”

沈修反駁的話帶著莫名的堅持,言罷還站起身在旁邊踱著步,口中則是下意識地叨念著:“你別急,先讓我捋一捋。”

“好,你慢慢想。若是實在想不出來,那就先把飯菜吃完了再說吧。”

項趨陽好脾氣地順著他的意思說著,整個人看上去忍俊不禁,同時又帶著一絲無奈之色,像極了拿沈修沒辦法。

而沈修又原地繞了兩圈,可除了神情不佳外,沒有絲毫的收獲。

沈修煩躁地撓了撓腦袋,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如同項趨陽剛剛所說的,決定先填飽了肚子,再來繼續想想有沒有其他靠譜猜測。

可惜,直到他和項趨陽吃完了飯,他還是只字未提自己的思考結果。

項趨陽見沈修這一吃飽就跑到窗戶邊看著底下街道發呆。他略一猶豫,便拿了杯茶站起身來,走到了沈修的身旁將茶杯遞給了他。又在他回神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對著他一笑,道:“來,喝點茶解解酒。”

“謝啦。”沈修回以一笑,伸手接過了杯子。

只是他卻沒有喝,而是盯著杯子繼續發著呆。

項趨陽見狀一皺眉,伸手在沈修眼前晃了晃,故意道:“回神啦,你再不回神杯子就掉下去啦。”

沈修被他這一晃晃得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那靠在窗沿上的胳膊也隨之收回了屋裏,沈修手上的杯子也自然回到了屋內。

只是,不管是沈修還是項趨陽,他們誰也沒有真的去在意杯子。

沈修擡手將項趨陽還舉著的胳膊給輕拍了下來,面上不自覺地多了些許笑意,應道:“別揮了,已經回神了。而且,就算沒回神,我這杯子也是掉不下去的。”

“你的身手,我自然是相信的。”項趨陽笑得開懷。

言罷,他又沒忍住好奇,對著沈修追問道:“誒,文淵,你到底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呢?”

沈修剛剛其實並沒有準備跟項趨陽說這事的。可現在被他這麽一問,他忽而又有種想要將這事說出來的沖動了。

這點兒沖動一起,沈修便多了幾分猶豫。

本就在看著沈修的項趨陽將他這神情看在了眼裏,他立即主動改了口,道:“你要是覺得為難,那就當我沒問吧。”

“倒也不是為難。”沈修見項趨陽還是這般體貼別人,他不自覺地松口道:“就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難為情?”項趨陽詫異地重覆了一遍,都有點兒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沈修這家夥的為人是比較熱情開朗的。對於萬事,他要麽不放在心上,要麽刻在心上。很少有這種猶猶豫豫婆婆媽媽欲語還休的時候。

尤其是難為情這種話,項趨陽更是從來未曾聽說過。

“嗯。”沈修點頭應了一聲,又轉頭看向了底下的街道,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地道:“就是吧,我覺得葉殊很可能是因為我才臨時改變了想法,又認真查案的。”

“我跟你說啊。昨天我離開皇城之前,其實跟葉殊算是吵了一架的。他覺得線索證據什麽的無所謂,反正只要找出一個嫌疑人來背鍋就行了。但是我卻想認認真真地破這個案子。於是就跟他吵了一架然後跑了。”

沈修說著這事,腦子裏不期然地浮現出了葉殊說著“不需要證據”時的冷笑模樣。

他又再想想當晚葉殊假扮舞魁追到了張千勝府上的事,心裏頭越發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項趨陽沒在意沈修又陷入了自個兒的思緒之中。

他順著沈修這話思考了一下,便同樣壓低了聲音,悄聲與沈修說道:“你這猜測挺有道理的。”

“你既然與他吵了一架,那也算是撕破臉皮了。可在這種情況下,葉殊卻聽了你的話認真查起了案子,可見他很在意你。這個在意,有可能是在意你的態度,也可能是在意你的行蹤。所以,葉殊今早才跟著你去了張府……”

項趨陽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他的腦筋轉得飛快,下一瞬便已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對著沈修輕聲問道:“文淵,我聽說張千勝昨晚死了,你確定是什麽人做的了嗎?”

沈修聽到這問題立馬想起了桃香來。

他剛要點頭回答,又在剎那間突兀地明白過來項趨陽為何會有此一問——項趨陽這是在懷疑是葉殊殺了張千勝啊!

意識到這一點的沈修登時便楞住了。

他確實挺想點頭,告訴項趨陽兇手找到了。那人不是葉殊,而是桃香。

可是,就在沈修這番話即將出口之前,他忽而又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點——葉殊壓根就沒能證明自己沒殺張千勝!

殺沒殺張千勝這個問題,沈修問過阿忠,卻被阿忠以“不知道”給打發了。他也換著問法問過葉殊,卻被葉殊以“餵貓狗”為理由打發了。

後來隨著審問,桃香的嫌疑越來越明顯,沈修不知不覺間便將這個問題給忘了。

可是,有能力讓阿忠“沒發現”張千勝死亡動靜的,除了身手厲害的江湖人之外,明明同為禦錦衛的葉殊也是能夠辦到的!

可偏偏,沈修從審問開始便從沒懷疑過是葉殊動的手!

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地覺得葉殊可信任,沈修頓時黑下了臉來。

他只覺得心情無端煩躁起來,忍不住對著身旁項趨陽問道:“子晴,你說……可能嗎?”

沈修想要問問項趨陽的看法。可話到了嘴邊,他還是沒有將具體的內容給說出來。

幸虧項趨陽跟他從頭聊到尾。即使此刻沈修的問話十分不靠譜,可項趨陽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可惜,項趨陽聽懂了也不見得有用。只因……

“我也不知道。”項趨陽十分幹脆地給出了回答。

他瞧著沈修那驚訝的模樣,還耐心十足地給他解釋道:“我不是在敷衍你,而是真的不知道。葉殊這人我聽得不少,可要說見面的話,其實我也就只是在扶你回去那晚與他打了個照面而已。”

“所以,我對葉殊其實全無了解,有的只是道聽途說。至於葉殊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又究竟有沒有騙你,那就只能等你自己去看去聽了。”

項趨陽這話說得實在,可沈修卻聽得眉頭越皺越緊。

好不容易等到項趨陽說完了,沈修立馬反問道:“不是,兄弟。既然你都不了解葉殊,那為什麽還提醒我他有問題?!”

項趨陽聞言一笑,不閃不避地回答道:“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正是因為我不了解葉殊,才更要將自己察覺到的奇怪地方告訴你呀。至於這奇怪的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那就得靠你自己了。”

“我……那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沈修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窩火。可面對著項趨陽的笑容,他又著實發不出火來。

最後,沈修只好回了這麽一句,便轉頭看向了樓下,想要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卻沒想到,他這一轉頭,便恰好瞧見了他與項趨陽談論的人——葉殊!

瞧著底下街道上那個穿著一身深紅衣裳的人,沈修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著實沒料到,自己竟然會在這裏遇上葉殊!而且還是在剛剛討論完她之後!

沈修的心情瞬間變得有些覆雜,既想沖上去找她問個清楚,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耍自己。可同時,他又莫名地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就在這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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