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要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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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麽呢?”項趨陽瞧著沈修這神色不對,便湊到了他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去,一眼瞧見了底下那個深紅色的身影。

在這種周圍人的衣裳皆是偏向淺色或黑灰等暗淡色彩的情況下,葉殊那一抹紅著實引人註目,也讓項趨陽不知不覺地生出了些許感慨和懷念。

“紅色的衣裳啊。文淵,你莫不是懷念了?”項趨陽帶著笑音問著身旁的沈修,還以為他是在看那身衣裳。

沈修回過神來,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項趨陽說了什麽。

他頓時不以為然地一笑,道:“我才不懷念呢。我現在喜歡的是青色,它能給我勇氣,讓我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

沈修說著,腦海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了那個青衫女子身影。手也下意識地擡起,想要摸一把自己身上的青色袍子。

可轉念想到項趨陽還在身邊,沈修的動作便是一頓,最後改成了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這一捂,沈修便摸到了自己懷裏那有些硌人的硬度。

他整個人一楞,繼而想起了那是葉殊假扮舞魁時戴的鈴鐺手鏈。沈修的臉色頓時不自然起來。

他出門之前換衣服時就發現自己忘了將鈴鐺手鏈還給葉殊了。

本來嘛,他是想將鈴鐺手鏈放家裏,等明日再帶去還給葉殊的。

可後來想到那手鏈一看就是姑娘家的東西,他若是將其放在自己的房間裏,保不準會不會被自家娘親發現,進而產生什麽誤會。

再加上沈修也怕隨便放會將其弄丟,於是最後幹脆換完衣裳又將手鏈揣懷裏了。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這揣著手鏈出門,竟然還就遇到了它的主人!

要不,我現在就下去還給他?

沈修心裏頭冒出了這個想法,頓時就有些想要將這想法落實了,目光更是不自覺地隨著底下的葉殊移動。

就在他旁邊的項趨陽偏頭瞧著他。

只見他這說到一半就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明明楞著神,偏偏目光又緊緊落在底下那個紅衣裳身上,怎麽看都不像是不懷念的樣子。

項趨陽試探性地伸手在沈修面前揮了揮,又被沈修一巴掌拍開。

他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麽,當即也不盯著沈修瞧了。而是站直了身體,與他一樣看著底下街道上的葉殊,擡手一巴掌拍在了沈修的後背!把他拍得一個踉蹌,差點兒從窗口倒栽下去!

幸虧沈修是習武之人,反應本就靈敏。此刻更是及時抓住了窗沿,才將自己給穩住了。

“你做啥呢?謀殺兄弟啊?”沈修轉頭詫異地問著,一副不明白項趨陽為何突然下此毒手的模樣。

項趨陽卻不以為意。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笑道:“別裝了。要是這點高度就能謀殺你,那你肯定不是沈文淵。”

沈修被他這話給說得一樂,還有心情配合著他這話輕哼一聲,道:“哼,算你會說話。”

項趨陽瞧著沈修那笑容,也跟著搖頭失笑。又道:“我不止會說話,我還會看呢。那人到底有什麽不對?怎麽讓你看得這般入神?”

“不是不對,那人沒問題。”沈修隨口應了一句,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向了正在對面熟肉店裏買東西的葉殊身上,道:“你沒認出來嗎?他就是葉殊。”

項趨陽頓時微訝,立馬也轉頭看了過去。

先前他的註意力全都落在了那身紅衣裳上頭,壓根就沒去看對方長什麽模樣,現在這一瞧才發現,那人果然有點兒眼熟。

“咦?這葉殊長得不錯,脾氣看起來似乎也挺好的嘛。”

項趨陽瞧著葉殊,見她面上帶笑地伸手接過夥計遞給她的綁著繩子的油紙包,下意識地感嘆了一句,目光也跟之在葉殊的臉上停得久了點。

他先前見到葉殊那次天太暗。雖有燈籠的光芒,他其實也沒太看清葉殊的樣貌。

現在難得又遇到了,項趨陽自然多瞧了兩眼。

隨即,他便瞧見葉殊拎著油紙包的繩子走出了那家熟肉店的店門。緊接著,又瞧見她左右各望了一眼,像是在猶豫著要往那邊走一般,暫時停在了店門口。

項趨陽不知不覺間便多了幾分好奇,想要看看這個平時狀態的禦錦衛會往哪邊去。

哪知下一刻,他身旁的沈修突然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將他猛地往下一按!同時低喝一聲:“蹲下!”

項趨陽壓根沒有防備。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回過神來時,面前已經是窗沿下的那堵墻了。

“怎麽了?”項趨陽滿頭霧水地對著沈修問著,不明白他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就蹲在了他身邊的沈修收回手擡頭看著窗沿,口中回答道:“你盯著他看太久了,他已經察覺到你的目光了。”

“不是吧?我就看兩眼也能被人發現?”項趨陽深感無語。

對於他這種毫無武功的人來說,實在是無法理解習武之人的敏銳程度。

沈修聽出項趨陽的郁悶,他不由得收回了目光,又伸手拍了拍項趨陽的肩膀,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習武之人的五感比常人靈敏,也更加容易察覺到惡意和註視。所以,你以後若是遇到江湖人,千萬記得別偷偷摸摸盯著別人看,省得到時候被人當做敵人給宰了。”

項趨陽聽到沈修這話一默,隨即有些煩躁地搖頭一嘆,道:“江湖人就是麻煩,動不動就打打殺殺。還常常仗著自己武功高,不把朝廷放在眼裏。”

“這也不能一概而論。有些江湖人還是願意配合朝廷的,是良民。”

沈修不讚同地應了一句,又擡頭看了一眼窗沿,便轉身往窗戶旁邊挪去。直到離開了窗戶的範圍,他才站了起來,悄悄地探頭往窗戶外望去。

這一望,沈修便瞧見了葉殊離去的背影。

他頓時想起了自己懷裏的手鏈還未還給葉殊。剛琢磨著要不就這樣算了,便忽而註意到了另外一件事——他若是現在不還,只怕明天就得當著夏冬的面還了!

一想到到時候會出現的場面,沈修便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剎那間便做出了決定。

“子晴,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事要沒做,就先走了啊。等會你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就讓半書送你一程。”沈修低頭對著項趨陽快速地說完,一回身就往房門走去。

同時,他還不忘加大了聲音,對著隔間裏頭的半書道:“半書!我有事先走,你不用等我,記得等下把子晴送回家!”

“是!少爺!”隔間裏的半書聽到聲音慌忙應聲出來。

只是他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點,只來得及瞧見沈修的衣擺。

瞧著自家少爺竟然來去匆匆的,半書雖然心中有惑,卻也沒敢攔下沈修發問。

因此,在目送著沈修離開後,半書只好回頭看向了剛從地上站起來的項趨陽,問道:“項公子,我家少爺這是去幹什麽啊?”

“誰知道呢。不過,能讓他現在趕著去做的,定然是極其重要的事。你就莫要擔心了。”項趨陽笑得溫和,一番話更是說得半書不自覺地點頭。

半書知道,他的少爺雖然在某些事上執著,但是也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

現在他的少爺既然會選擇讓他送項趨陽回去,而自己則是匆匆忙忙地離開,定然是有要緊事!

自覺不能給沈修拖後腿的半書轉頭就對著項趨陽道:“項公子,您放心,小的一定會將您安安穩穩地送回家的。您什麽時候要走喊我一聲就行了!”

“不必等了,現在就回去吧。”項趨陽搖頭失笑,又回眸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笑容微斂,輕嘆了一聲,道:“再晚只怕又得挨罵了……”

半書聽到了項趨陽那後一句話,可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不管是沈修的,還是項趨陽的,甚至是當今聖上的,其實都是一樣的難。

半書自認自己只是個奴仆。哪怕主子有此感嘆,也不是他們這些奴仆能夠插嘴的。

因此,他只是幹笑一聲,便假裝沒聽到那後一句話,大聲應道:“那我去準備馬車!”

就在半書出了雅間門的同時,被認為有要緊事的沈修已經到了大街上,順著葉殊剛剛離開的方向快步走去。

也算是沈修的運氣不錯。他才剛走了沒多久,便瞧見了前頭的葉殊那深紅的衣裳。

沈修剛松了口氣,正想上去喊人,順便找個沒人的地方將手鏈還給葉殊。哪知身後恰好駛來了一輛馬車!沈修只好跟著周圍的人一起站到了路邊讓路。

而等那馬車駛過之後,沈修才發現,剛剛的紅色身影已經不見了!

沈修頓時急急忙忙地往前跑了一小段,確認四周都看不到人之後,他又向周圍的人詢問了一遍。

最後兜兜轉轉地找了老半天,沈修還是在出了街道後把人給跟丟了。

沈修瞧著那空蕩蕩的小巷子,有些煩躁地踢了一下石子兒。他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覺得無可奈何。

恰好他現在所在位置離他家也不遠了,沈修幹脆直接走回家。打算先回家洗洗幹凈睡一覺,等明天再找個獨處的機會將手鏈還回去。

可就在他拐進自家門前那條路時,竟是一眼便瞧見了葉殊!

驚喜來得太突然,沈修立馬便想喊人!

哪曾想就在下一秒,他便瞧見葉殊一把推開了他家旁邊那間屋子的大門,進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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