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死人了

關燈
天色已黑,屋內又只有一人。

面對著這種天時地利的情況,沈修心裏那點兒蠢蠢欲動,很快便化為了實際行動。

他先是往房門和小隔間的方向望了望。確認沒有任何異常聲音後,他才站起身來,隨手將那串手鏈揣進了懷裏,幾步走到了床鋪邊。

沈修又回頭望了一眼,確認果真沒有異常聲響,便興沖沖地伸手,將葉殊隨手放在床上的衣裳拿了起來。

他左右翻著找出衣服的正面,又將其在自己身上比劃著,不斷變換著角度從銅鏡裏瞧著自己的模樣。

“這樣看著好像也還行。也不知道穿上會怎麽樣?葉殊的腰挺細的,我應該不會撐爆衣服吧?”

沈修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不過最終還是沒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披。而是在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過過好奇的癮後,便將其搭在了胳膊上,轉而研究起自己的臉來。

沈修從小到大可沒點兒安分的時候,沈源已經不止一次被他氣得直呼當初就應該生個女兒的。

這種話,沈修並沒有放在心上,往常也都是做個鬼臉一笑而過。可葉殊今天的女裝卻給了他些許提醒。

或許,等下次爹再這麽說的時候,我也可以換上女裝滿足一下他想要女兒的心願?

沈修的腦海中下意識地腦補起了到時候可能會有的畫面,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結果沒想到,他的笑容才剛浮現,“篤篤篤”的敲門聲便突兀地響起,將壓根就沒去註意外頭動靜的沈修給嚇了一跳。

他那笑聲戛然而止,想到葉殊不在屋裏,頓時有些緊張地大聲問道:“誰啊!”

“沈大人,是小人符有財。還請您開開門。”門外傳來了符有財的聲音,無論聲音還是語調,都給人一種恭敬有加的感覺。

只不過,這也無法掩蓋對方來得不是時候這事。

沈修一聽符有財讓開門,他暗道一聲不好。

沈修趕忙轉頭往兩邊望了望。一瞧見屏風,他頓時眼睛一亮,快步沖過去將手中的衣服往上一披,想要假裝葉殊在裏頭沐浴。

可他這衣服才剛甩上去,轉念又想到那頭沒有水聲,他也沒要過水,肯定是糊弄不了符有財這個管家的。沈修又趕忙將衣服給扯了下來。

這一甩一拉的,原本還顯得整齊的衣服頓時就被沈修給團成一團了。

可沈修卻沒空去在意這一點,他慌忙轉頭想要尋找其他可以掩飾的地方。

而此時外頭沒等來回答的符有財已經忍不住開始問第二遍了:“沈大人?您聽得到嗎?您開開門呀。”

“行了!別催了!急什麽急啊!”已經急出汗來的沈修不耐煩地低吼了一句,目光也隨之落到了床上。只是那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抗拒之意。

罷了罷了,事急從權!

沈修咬咬牙一狠心,轉身就將手裏的衣服全都零零散散地拋落地。末了之後想想又覺不合適,遂又撿起了一件,將其放到了床上,在特意拉下一點垂在床沿。

緊接著,他又將被子給拉開,塞出了一個弧度。最後才將床邊的床簾給放了下來。

這時候,外頭的符有財已經開始喊第三遍了:“沈大人?”

“行了!有完沒完呢?!我找東西呢!”沈修咬牙切齒地喊了一句,便將自己的腰封給拆了拿在手裏。

隨後,他又特意將自己的衣服給解開再重新系好,最後才邊圍著腰封邊走過去將門打開了。

隨著那“吱呀”的一聲門響,站在外頭的符有財終於見到了沈修。他立馬不動聲色地將對方打量了一遍。

在確定了沈修雖然穿戴完整,但是衣服明顯有些淩亂後,符有財頓時便安心了許多。

方才在將葉殊送過來之後,符有財便回去給張千勝稟報了。而張千勝也是笑得開懷,對此明顯十分滿意。

可是過後不久,張千勝便又覺得在符有財描述裏的沈修的反應有些奇怪。心裏頭也莫名地覺得不安,這才又將符有財給派來探聽情況了。

喊了三次才喊開門的符有財自然不會將這事如實地告訴沈修。

他在打量完了沈修的衣著後,立馬滿臉堆笑地試探道:“沈大人這是完事了?”

沈修聞言黑下了臉,既是對張千勝竟然連這種事都要過問而感到無語,也是為了打發符有財。

他當即冷哼一聲,帶著明顯的怒色,道:“就這麽一小會,你在看不起誰?!還是說,你家大人就是這速度?!”

符有財瞧著沈修這反應,不僅不生氣,心裏反而還松了口氣。

“沈大人莫惱,是小人的不是。我家大人就是讓小人過來問問,看看等會兒需不需要再上些酒菜?”符有財隨口扯了一個借口,目光卻又迅速地往屋裏打量了一遍。

在瞧見被移到了白鶴圖下的圓凳,以及左隔間地上散落的那幾件衣服後,他頓時笑得愈發真誠了。

張千勝是覺得沈修的從驚訝到接受的過程太快了,所以疑心沈修和那舞魁是一夥的。

可是現在屋裏這戰況激烈的模樣,卻是讓符有財覺得果然是自家老爺多心了——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夥的,這屋裏又怎麽可能會是這等模樣?

符有財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想要找的答案,而沈修卻沒敢放松警惕。

他當即便裝出了不耐煩的模樣,道:“不吃!你們記得留個人看著我的馬就成,我還得回去的!”

沈修說著,還故意看了一眼天色,一副焦急卻又努力掩飾的模樣,道:“還有其他事沒有?沒有的話趕緊走!”

沈修說完,又故意回頭望了一眼床的方向,就好像裏頭有什麽人在等他似的。

符有財見狀露出了一個了然的笑,連聲道:“是是是,那小人就不打擾您了。”

沈修裝模作樣地一點頭,應了一聲“嗯”,便站在門內盯著符有財看,一副就等著他離開再關門的模樣。

符有財想到一開始沈修那冷淡的模樣,直接將這理解為對方不好意思表現出急迫來,便識趣地走了。

而沈秋則是在瞧著對方走遠後,才轉身回屋關上了門。

他剛想走去桌子旁倒杯茶壓壓驚,又忽然想到符有財說不定會殺個回馬槍。

沈秋稍一猶豫,終究還是認命般地一嘆氣,腳步一轉走到了床邊,撩起床簾躺到了被子上。

他伸手入懷摸出了剛剛調整衣服狀態時差點兒掉了的手鏈,就這麽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耳朵卻在註意著外頭的動靜。

這大晚上的躺在床上什麽事都沒法做,晚飯時還喝了酒。沈修這晃著晃著便覺困意上湧,忍不住打了個打哈欠。

他心中剛略帶抱怨地嘀咕著葉殊怎麽還不回來,便聽外頭傳來了一聲驚叫,以及充滿恐懼的驚呼聲:“死人了!!”

沈修那點兒困意登時就沒了!

他猛地坐了起來,驚疑不定地望著緊閉的房門,心中不禁懷疑起是不是葉殊動手殺了人。

死的是誰,是如何死的,這些沈修都不知道。這也導致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應不應該待在房間裏等葉殊回來。還是應該像個正常人一般,立馬出門瞧瞧情況。

不過很快,他便不用猶豫了。

只因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沈修的房門便被敲得“砰砰”響,外頭還傳來了阿忠的急切的聲音:“沈大人!沈大人!你沒事吧,沈大人?!你可千萬別也死了啊!”

這門都被敲了,再裝作不知道也確實說不過去。

沈修只好起身打開了門,瞧著屋外那頓時松了口氣的仆人阿忠,張口便問了最重要的問題:“外頭誰死了?”

剛剛放心了些的阿忠聞言登時紅了眼,帶著明顯的懼意,顫聲道:“是我們老爺!我們老爺……老爺他剛剛死在了書房裏!”

沈修看著這前後變化極其明顯的阿忠,頓時就擰緊了眉。他眼中的狐疑之色分外明顯,甚至連張千勝死了的消息都沒去在意了。

“你……莫非不喜歡你家老爺?”沈修琢磨了一下,最後還是問出了這麽一個委婉的問題。

而阿忠卻是剎那間眼睛更紅了,帶著明顯的哭腔,壓低了聲音,道:“沈大人別問了,我是禦錦衛的暗探。”

……哦吼,原來禦錦衛真的四處安插暗探的嗎?!

沈修剎那間表情空白一片,木著臉對著阿忠點了一下頭,道:“行,我懂了。去看看張千勝的屍體吧。”

沈修說完轉身就要走。可才剛踏出一步,他又忍不住退了回來,對著阿忠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道:“不行!我還是要問個清楚!你老實告訴我,人是不是葉殊那混蛋殺的?!”

葉殊特意偽裝成舞魁混進來,又特意蒙著臉跑出去。現在張千勝死了,沈修想不懷疑葉殊都難!

阿忠其實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他此刻自然應該是維護身為禦錦衛司承的葉殊,對沈修這話給予鄭重警告的。

可阿忠想想特意過來一趟又無功而回的符有財,再聽聽沈修那直呼葉殊為“混蛋”的說話方式。阿忠總覺得這個沈修沈大人跟葉殊葉司承的關系可能不一般。

因此,阿忠幹脆不回答沈修是或不是了。

他直接露齒一笑,攤手道:“我也不知道。不過多半應該不是。因為我們禦錦衛若是要殺一個人,壓根就不需要司承親自偽裝潛伏。直接帶上人拿刀砍豈不是更方便?”

阿忠說得理所當然,沈修卻聽得瞳孔一縮,只覺得又一次如此明顯地感受到禦錦衛的不同於常人之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