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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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遙王的事,葉殊沒打探過。

若是照實說,未免有輕視對方之意。

畢竟,若非是覺得對方是小魚小蝦不值得掛心,又怎麽會在連沈修這個小小的大理寺丞都記得住的情況下,卻不知道沈源的事呢?

可若是隨口胡亂應下,後頭若是沈修說起了細節來而她搭不上話,那可就更像是沒把平遙王沈源放在心上了。

這般左右為難之下,葉殊幹脆不正面回答,而是道:“英雄不問出處,是山賊那又如何?反正現在是平遙王就是了。”

葉殊這番話頗有恭維的感覺。

若是平日裏,沈修約莫是看不上的。可今日卻是不大一樣。

他剛剛才發現葉殊與自己有著相同的觀點,那種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一個與自己在某方面的看法相同的人的感覺,著實叫人開心。以至於連帶著他對葉殊的好感也瞬間漲了許多。

更何況,他們家的情況其實不上不下。葉殊身為禦錦衛司承,也壓根沒理由故意討好他。沈修也就愈發覺得葉殊說的是真心話了。

他登時笑得開懷,道:“那你可就說錯了。你們一直都把我爹當成平遙王,可我爹卻還把自己當成當初那個小山賊。”

葉殊微訝,並沒有打斷沈修的話,而是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模樣。

沈修見狀似乎來了興致,又接著說了起來,道:“我爹曾跟我們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先帝仁慈,一直不曾對漠北動用兵力。卻沒想到漠北狼子野心,竟是趁著大杳不備,連奪大杳十九城。我爹當時的老家昌和縣,也在這十九城裏頭。”

“我爹當時已經是山賊的頭領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他一怒之下使了計,楞是憑著當時山寨裏的百來人,放倒了臨近縣城裏的幾百敵兵!後來還收編了城裏的百姓,換上了敵人的鎧甲,一鼓作氣地占了三城!”

沈修說起這事來連眼睛都仿佛在發光,明顯透著憧憬之色。

可葉殊卻聽得十分詫異。

若真的按照沈修這所講的故事,那沈源在那時候可不是什麽大英雄,而是從一個山賊頭子變成了叛軍亂黨呀!

葉殊頓時愈發感興趣起來,十分想知道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使得沈源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她想了想,最後笑瞇瞇地追問了一句:“然後呢?”

那模樣,瞧著既像是因為真的不知道而好奇追問,又像是特意配合著沈修發問。

沈修沒在意葉殊究竟是如何想的。他一聽對方問了,便跟著接著笑道:“然後啊,我爹就在第四座城裏救下了我娘。”

“我爹說了。他是為了讓我娘不用在他和親人之間做抉擇,不用跟著他提心吊膽地過日子,所以才接受了朝廷的招安,領著朝廷的兵馬又搶回了六座城,成了現在的平遙王。”

沈修說到這裏,神情裏帶著自豪和羨慕。

可下一刻,他又稍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轉頭對著葉殊道:“他和我娘想要的,一直都只是一個安穩的家。所以讓我們在家裏喊他們爹娘就成,不要搞那麽多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的虛名。”

葉殊剛還在驚嘆於沈源這等霸氣果決的行事作風。待聽到沈修這最後一句話,她才忽然反應了過來——對哦,我們剛剛聊的是稱呼的問題!

想起了最初的問題,葉殊立馬點了點頭,讚嘆道:“平遙王有大智!這個世界上,能做到功成名就之後仍不忘本心的人可不多。”

沈修聞言眼中卻是有無奈之色一閃而過。不過,他最終還是點頭讚同了葉殊這話,並沒有將其他的事都給說出來。

畢竟,像謹慎過頭這種事情,雖然也不是不好,可終究不適合跟個禦錦衛說。

沈修那無奈之色只在一瞬間便消失了,葉殊壓根就沒註意到。

她在隨口一句誇讚結束了這個話題後,便起身到了小隔間矮塌後的窗戶邊看了看天色。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又轉身去了床邊,從放在那裏的衣服裏頭拿出了面巾來,二話沒說就系到了臉上。

沈修瞧著她這舉動心裏“咯噔”一響,趕忙問道:“葉殊!你老實跟我說,你該不會是要去栽贓吧?我可要先告訴你啊!這張千勝多半是真的有問題,你千萬別沖動行事!要是把真的證據也變成了栽贓那可就糟糕了!”

系好了面巾的葉殊偏頭往鏡子裏瞧了一眼,邊確認著自己是否已經遮擋嚴實了,邊笑道:“你有心思擔心這些,還不如幫我個小忙。”

“什麽忙?”沈修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倒是沒有多少排斥的感覺。

葉殊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了桌子旁,摘下了手上的手鏈放到了桌面上,道:“你就待在這個房裏,偶爾晃晃這條手鏈,省得被人發現我不在這房裏。”

沈修隨著她這舉動而低頭看向了那條手鏈,身邊的葉殊已經轉身走到了右側的小隔間,伸手將矮塌後邊的窗戶徹底推開。

“誒!”沈修察覺到她要溜,趕忙轉身追了過去。

可惜等他沖進小隔間的時候,瞧見的已經是葉殊踩著窗框跳出屋子的身影。

沈修下意識沖到了矮塌邊,雙手撐著窗框探頭往窗外望去,卻發現外頭已經沒有了葉殊的身影。

沈修有些懊惱地輕錘了一下窗框。猶豫了一下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將窗戶關上。

“希望他有將我的話聽進去吧。”嘀咕著的沈修既是憂心,又覺無奈。轉身時沒註意,一下子就撞到了旁邊擺著的木架和木雕上頭。

這一撞倒是不怎麽疼。可沈修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扶住木架和木雕時才發現,被他撞到的木架和木雕竟然紋絲不動!

沈修先是一楞,隨即眼睛一亮,已然意識到這木架和木雕都有問題!

他登時便開始摸摸按按,將自己所知道的開啟機關的辦法給試了一遍。

在確實從木雕到木架都沒有可以按動的地方後,他抓住木雕一轉!

隨著木雕和木架一塊兒往右轉動,沈修的身後也傳來了輕微的石板摩擦聲!

沈修頓時一喜,還以為自己是找到了密室之類的地方。

哪知一個回頭他卻發現,之前那雪白一片的墻壁已經從中間往兩邊退了進去,恰好縮進了兩邊像極了裝飾用的凸起墻面裏頭。

只不過,墻壁裂開後裏頭露出來卻不是什麽密室,而是一面掛滿了春.宮.圖的墻面!

瞧著上面畫著的地面、矮塌、床鋪、桌子、椅子各種不重覆的畫面,沈修瞬間漲紅了臉,猛地回頭立馬將開關又給轉了回去!

隨著身後又是一陣石板摩擦聲響過,沈修這才緩緩回頭。確認了墻壁已經恢覆了原樣,他才松了口氣。

只是,此刻再一看這間小隔間,沈修是再也興不起查探的興趣了。

尤其是想到剛剛那些畫裏還是有地上的,他頓覺腳下踩的毯子都有點兒臟。

沈修二話沒說轉身就回了桌子邊。剛想坐下喝杯茶冷靜一下,可一看到桌子,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畫。

沈修頓時捂住了眼睛,無比後悔自己為何要手賤去碰那開關。

先前他雖然聽過張千勝喜歡宴請別人,每次還都特別喜歡讓人留宿。可那時的他還不覺得有什麽,頂多就是感嘆一下張千勝真有錢。

可現在,沈修覺得透過這間客房,他已經有些猜到那些留宿的人到底是怎麽留宿的了。

想想往日裏那些道貌岸然的同僚,再想想剛剛墻壁上的畫,以及被符有財送過來葉殊。沈修只覺得自己此刻十分需要其他的東西來轉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

他左右觀望了一下,最終將視線落到了正對著房門的白鶴圖上頭。

“還好還好,至少還是有正常的畫的。”沈修感嘆了一句,幾步走到了白鶴圖前,想借著這圖洗洗眼,省得腦海中總是盤橫著那幾幅畫。

可這白鶴圖粗看沒問題,等到沈修走近後多瞧了幾眼,便忽然發現有些不對了——在白鶴圖的眼睛那裏,竟然有一個洞?!

沈修頓時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挪了一張凳子過來,又站在凳子上往洞裏一瞧。

沈修立馬發現這個洞並不深,一眼望去可視範圍還挺大的。視線往下時,還能將浴桶裏的情況也瞧個一清二楚。

沈修頓覺驚奇,沒明白這麽厚的一堵墻,究竟是怎麽做到視野範圍這麽廣的。

他甚至特意跳下了凳子,繞過了屏風從浴桶那邊往墻上一瞧。

這才發現,原來這墻的另一面竟然有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坑!

坑底只剩薄薄的一小層與外頭隔開了,而坑的四周則是呈傾斜狀逐漸變小,就像一個喇叭口。

沈修頓時恍然大悟,先是驚嘆了一聲好設計,隨即才反應過來,自己站的這個地方是沐浴用的。

沈修頓時又黑了臉,暗罵了張千勝一聲老.色.胚,便一甩袖子走了出去,回到了桌子旁坐下。

他正覺百無聊賴,忽而又瞥見了葉殊放在桌子上的手鏈。

沈修隨手拿了起來晃了晃,不期然地想到了剛剛葉殊那令人驚艷的舞娘裝扮,目光不自覺地落到了床上的衣服上頭。

這......莫非男人其實穿起女裝來,也會很好看?

沈修不確定地想著,心裏有點兒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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