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別踩我尾巴*32 ?鴻門宴

關燈
灰仙失魂落魄地化出人身,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呆呆望著遠方。

“怎麽會,怎會如此相像。”灰仙喃喃道。

巫北馳趁機問道:“可是同故去的狐仙相似?”

灰仙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落寞:“身形修為無一不像,就連模樣也有八分。如你們所說,確實是只狐貍。”

“那麽他就應當同這些害人的案子沒有關系。”李成英道,“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麽,讓陳縣公和百裏雪突然對我們如此敵視?”

巫北馳搖了搖頭。

灰仙顯然已經陷入了自己的謎團,已經無暇顧及成英的問題。她呆坐了一會,忽然間倉促起身,向著驛館所在的方向返回。

“灰仙大人?”李成英驚叫道。

灰仙腳步一頓,半轉過身子,低聲道:“抱歉二位,故友之事迷霧重重,如今我竟遇見與他如此相似之人,個中緣由不得不問問清楚。”

“恐怕無法再與二位同行,三日之後的超度大會,我定前去增添助力。”

她化作青年女子時自帶著一股英氣,與嬉笑玩鬧的羊角小女截然不同,周身氣勢令成英心神搖蕩不敢忤逆。

“您忙,您忙,超度大會什麽的,不來也沒關系。”

“要去的。”灰仙緩緩離開,聲音卻依舊傳來,“我也有要了結的過往一一”“由她去吧。”巫北馳輕輕摟著成英的肩膀,低聲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李成英緩緩點了點頭,同時在腦海中不停地召喚59741,試圖讓它幫忙看一看灰仙的動向。可是腦海裏—片死寂,59741仿佛徹底消失了。

59741:勿擾,封號中。

李成英終於皺起了眉頭,那個聒噪的家夥究竟去了哪?

“這是怎麽了?”巫北馳見成英忽然間臉色難看,忍不住擔憂道,“如果你真放心不下灰仙,我們大可以悄悄跟著,總之現在線索斷的一幹二凈,你我也無事可做。”

“不是灰仙。”成英說。

他看了巫北馳一眼,盡量模糊重點同他講。

“我有一個......朋友,之前你不在的時候,我出了點意外,還以為自己要死了......是它出現救了我。”

“雖然它有時候很討厭,總是想壞主意坑我......但是它現在突然消失了,還真的有點擔心。”

李成英垂著頭,看不見巫北馳眼中一瞬間暴露的兇光。

59741頓時打了個激靈,編碼錯亂,嘶聲吶喊:“別說啦啊李成英__你要害死我嘛__快閉嘴!”

當然李成英聽不見它無聲的吶喊,仍舊懺悔:“早知道少罵它兩句好了。”

“這不怪你。”巫北馳溫聲說,“不過怎麽之前沒聽你提起過,是哪裏的朋友?也在淩雲山腳住麽?眼下去了哪?”

59741無比慶幸它住在李成英的腦袋裏,不然按照眼下的情形,巫北馳很有可能晚上直接摸進它家讓它暴斃。

“啊,它?”成英悶聲道,“它是孤兒,沒有家,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

59741:你才是孤兒!你全家都是孤兒!老子可是有編碼的小程序!

巫北馳難以抑制地發出一聲冷笑:“孤兒?孤兒也好。”

59741:拜托巫道長,你可是正面人物啊!你在做什麽!

“你說什麽?”成英疑惑問。

“沒什麽。”巫北馳,巫北馳瞬間變臉,寬厚溫和地教給成英人生道理,“朋友之間也是需要距離的,你們現在離得遠些,過段時間感情就會變得更好。”

59741默默地想:過段時間巫道長就會找到這個“朋友”所在,然後把他幹掉了。不過自己住在成英的識海裏,巫北馳總不能把成英的頭給揪掉吧。

安全。

“你說的有道理。”天真無邪的李成英根本沒有思考這當中有沒有別的問題,轉而問道,“可是,我們整天在一起,你會不會煩我呀?”

“不會。”巫北馳篤定無比。

李成英切了一聲,反駁道:“你剛剛還說距離產生美。”

“可我們已經錯過一輩子,或者幾輩子。”巫北馳瞬間化解了這個致命的問題,四兩撥千斤地打回來。“現在正是該在一起的時候。”

李成英耳朵一熱,直接淪陷。

59741:情話滿分,好評!

接下來的時間巫北馳和李成英靜靜只能靜靜等待著時間的流逝,愈發平靜的表象之下便潛藏著越危險的暗流。

期間他們試圖悄悄潛入陳縣公的驛站看一看灰仙的近況,但是陳縣公和百裏雪行動如常,卻從不曾見過灰仙的身影。

59741久久不見蹤跡,這一切又一切的疑點交加,令巫北馳和李成英不得不意識到,他們恐怕再無知無覺中,踏入了什麽陷阱。

巫北馳很焦躁,不明所以的擔憂籠罩在他的心頭。無法確保李成英的安全令他無比煩躁。

夜裏李成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能把自己鑲嵌在巫北馳的身上。巫北馳垂首,輕輕撫摸著成英的發頂。

他們看不清前路,只能相互依偎,汲取最後的溫暖。

“梁溪鼠患的罪魁禍首還沒有捉住,可是出雲寺落英觀甚至陳縣公和他的一班衙役都並不著急。”李成英說,“他們不著急查案子抓人,因為他們已經有了案犯的人選。

“是我。”成英道。

巫北馳對此事同樣了然。

如果不是為了追查鼠妖殺人的案子,陳縣公沒有理由留在小鎮而不返回梁溪縣衙。可若是繼續追查下去,為什麽這些本應夜以繼日的人們卻毫無動靜?

“我帶你回淩雲山,不管日後在梁溪發生何事,我們只當從未聽過。”巫北馳將成英摟緊了,聲音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頭。

李成英同樣在想,他們怎麽就不能逃,為什麽不能轉身就走。

明知那是陷阱卻偏偏要一腳踏進去?

可是瞬息間他便驅散了這個想法,他已經遭受一世不白之冤,稀裏糊塗背上了黑鍋,背上了罵名。那麽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更何況,如今他們和一旦一走了之,無疑坐實了那些人的所有猜測,坐實了自己的罪名。還會連累淩雲山百年威望毀於一旦,連累巫北馳成為師門的罪人。

可是經歷了權閹一世的生死離別,李成英在痛徹心扉的同時也深深感受到。他無法再故作高尚地抽身而去,將巫北馳一人留在原地,那會令他的心更痛,通道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他想同巫北馳再一起,安安穩穩在一起的代價卻是丟掉自己的名聲和巫北馳的榮耀,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然而他若不接受,那麽便只有一個辦法。

無論幾天後的超度法會是不是鴻門宴,去闖了就是。

“不想走。”李成英喃喃道,“走了就是認罪了,不僅我再也說不清楚,就連你,淩雲山都會被卷進來。”

“沒關系,我不在乎,師傅他們也不會在意這些事。”巫北馳道,“我們可以先回去從長計議,等到有眉目了再翻案不遲。”

李成英蜷縮在巫北馳的懷裏,靜默了一會。

“可是巫北馳,那只鼠妖最近這樣頻繁的殺人,說明有些事情它已經等不得了。這些事很快便會發生,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法會上。如果我們走掉,恐怕沒有任何人能阻止它。”

“它用近四十條人命堆出來的訴求,恐怕會真的實現。”

巫北馳嘆了一口氣,那氣息似乎是從胸腔的最底吐出來,帶著深深的無能為力,遲鈍的散在空氣中。“我何嘗不知。”

“只是......”只是私心戰勝了匡扶正道的大義,他再也舍不得成英靠近泥潭一步。那你彈力會有看不見的黑手,正在暗處等待著,時刻準備將成英就此拖下去。

忽然一股無法言明的悲哀自心底蔓延開來一一明明在遇見他以前,巫北馳是受整個梁溪尊敬的悲塵道長。百裏雪和陳縣公對他禮遇有加,初見時巫北馳何等意氣風發,還能戲弄著自己,在公堂上幫自己洗脫冤情。

這才同他混了幾天,已經將自己陷入了不清不白的境地。

前一世也是如此,若不是他從中橫插一腳在天昭大獄提前劫走了巫北馳,他那些下屬同樣可以將他毫發無傷地送走。

他一樣還是叱詫風雲的長安王,率領新豐軍回軍救駕,照樣功成名就。又何來最後幾十年孤苦一生,形單影只的孤苦?

說到底,沒有他李成英的巫北馳,會比現在好千萬倍。

邱道長算的巫北馳在梁溪有一生死大劫,這一劫,恐怕正是自己。

他該同巫北馳一起回去麽?明知自己會帶來不幸,還要繼續同他呆在一處麽?李成英不停地拷問著自己。

“我們去超度法會。”巫北馳最終說道,“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法會上發生什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為此事奔波。”

“結束之後,無論生死,我們回到淩雲山,再也不踏上這方土地。”

李成英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上一次被李渙捉住下獄之前他便隱隱有了預感,他又逃不掉了。

他總是那樣倒黴的,生死兩條路,從來看不見生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