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那什麽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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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到了休沐日,李家的獨孫李巒平帶著父母的補品回了村子。

近日他爹的生意不錯,店裏還缺人手便沒跟著他一起回來看望二老。

多日不見心愛的乖孫,見到他的喜悅完全蓋過了方才在連家的震撼。李巒平是個性子活潑的,坐在老太太身邊不停地說著書院裏夫子講過的書和京中名人的逸聞趣事,李老太太聽他絮絮地說著,拉著李巒平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國師站在祭壇上,他手中的黃紙如飛鏢一般飛了出去,牢牢地貼在了那條蛇身上,那蛇像被定住了一樣停在了原地,片刻後,它‘嘭’地一聲炸開,嚇得我連忙捂了眼,等我再看的時候,地上只剩下了一地的肉泥和血……然後天上就開始下雨了。”

李老太驚訝:“怎麽突然就炸了呢,那國師是會法術嗎?”

“全京城的人都說國師是天上來的神仙呢,他什麽都知道,還會請雨祈福。當今聖上十分看重他。”李巒平很是向往地說道。

李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甚讚成地說:“你呀,少想七想八的,好好讀書才是最要緊的。”

“哎呀,奶奶我知道。”

李老太太:“說到神仙,昨日我們留宿了一行人,也和仙人似的能見到鬼神。”

李巒平對這些事最是好奇,他一聽便又來了勁:“噢?您怎麽知道的?”

李太太嘆了口氣:“你還記得連爺爺家的元祿吧?”

連元祿既懂事又會念書,自小是整個村子裏孩子的榜樣,李巒平小時候還和他一起讀過書,他點頭:“記得。”

說完他又覺得疑惑:“您不是說他失蹤了嗎?”前幾個月回來看望二老的時候,李老太太曾這麽說過。

“是失蹤了,但是今兒個找到啦!”想到剛才在連家的所見所聞,再看著孫兒鮮活的模樣她心裏說不出的覆雜,“在連家的井裏,是淹死的。”

李巒平驚愕:“啊?那這一年……他其實一直在自己家的井裏?”

李老太太:“是啊。”

“這也太離奇了!連元祿怎麽可能好端端地自己掉到井裏去?”

“時隔一年,誰又知道那時的真相……說不定他就是沒站穩掉下去了呢。”

“太荒謬了!誒,您不是說過那連老太有瘋癥嗎?我看啊,指不定就是她發瘋的時候把人推下去的。”李巒平肯定地說道,轉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也不對,那老太太都癱瘓了,怎麽可能走到井邊把連元祿推倒。”

李老太太嗔怪多過責問地皺眉斥道:“怎麽叫人的,要叫連奶奶。”

他不屑地哧了一聲,沒答應,略加思索後又猜測:“難道連爺爺也得了瘋癥?”

李老太太:“我哪知道。”

兩人說著說著就跑了題,李巒平後知後覺地想起:“您不是說有一行人能看到鬼神嘛!那行人呢?鬼神呢?”

“哎喲,瞧我這腦袋!”李老太太拍了下額頭,“就是那行人找到的元祿。我們還看到連老太莫名其妙地痊愈了,不僅能走,還能跑!”

她想起連老太發瘋沖到邵玉面前的場景,有些唏噓:“腿腳比我還利索呢。那行人正是見到連老太這副模樣,判斷出她身上有鬼留下的氣息,而且還說呀,她這手腳都是那鬼給治的。”

“那鬼是連元祿?”

“不是,是他媳婦兒杜念。”

李巒平被這離奇的走向給整迷糊了,他茫然:“這……關杜念什麽事?她也死了?什麽時候死的?”

李老太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餘光中見到那位捂得十分厚實的邵姓公子哥帶著幾個人進了李家的院門,她拉了拉李巒平的衣袖小聲道:“就是他們,他來了。”

祖孫倆頗有默契地不再談論此事。

農家不像城裏的讀書人家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祖孫仨吃飯時你一言我一語的還挺熱鬧,李巒平又沒忍住說了一遍國師的事跡。

其樂融融地用完飯後,李老太太和三鳳負責收拾桌面,李巒平好奇地問起邵庚連家的事:“我與連家小哥孩童時也算有過一段情誼,不知公子可否告知小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此事我也不是全部了解,”在邵玉這兒的心思一起一落後,連家的事在他心裏便暗淡不少,他冷靜地解釋道,“可以確定的是,一年多以前,連元祿在井邊不慎摔倒,並在井口磕壞了頭跌入了井裏,杜氏發現丈夫失蹤之後出門尋找,在去年的今日也遭遇了不測。連元祿應該在死後留在了連家的院子盤旋不去,不久後杜氏的魂魄也回到了連家與之相聚,兩人一直都在連家陪伴著父母。直到一年期至,連元祿入了輪回,而杜氏得人指教,在本該重入輪回的日子,以散去魂魄為代價治好了連老夫人的身子。”

連家的事一直困惑著李老頭,此時得知了真相,李老頭震撼不已:“怎會是這樣?”

邵玉張大了嘴也不理解:“那是連元祿的娘,又不是她的親娘,憑什麽連元祿轉世去了,而她灰飛煙滅了?”

邵庚撫了撫她的頭,低聲道:“人心太覆雜,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或許是她丈夫臨去之前囑咐過什麽,也或許是那個指教她的人和她說了什麽。”

李巒平狐疑地問道:“公子是怎麽知道的?”

“貌美的孤女獨自在動蕩的世界流浪,連元祿娶了她便是讓她在這個世上有了依靠。她生性柔弱善良,如菟絲花一般依附著丈夫,無論丈夫在何處,她都會尋到他的。連家對她雖不好,但因為他們是連元祿的生養父母,她對他們心裏只有感激,以至於在連元祿離去之後仍然獨自在連家陪伴著二老。”

”最初見到連老爺時我便覺得奇怪,他陰氣籠罩,身子並不好,有多種傷病纏身,但他應該感覺不到任何病痛,所以除了容貌,他的精氣神像中年人。連老太出事後我本以為是連家惹了禍事,招了些不幹凈的東西纏身,卻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不過杜氏應當碰見過不屬於人界的事物,她生前只是一介凡人,不該知道人魂的陰氣是可以利用的,更不該知道輪回之日陰氣最重,她可以用這陰氣治愈連老夫人的手腳。”

李巒平心情覆雜地嘆道:“他倆也算是打不散的鴛鴦,生時便是夫妻,死後仍要相守。”

桌上一時陷入沈默。

“公子說杜氏曾受人指教……我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國師曾興師動眾地帶著儀仗出了京城,據說是要到咱們村子找到東西的。公子你覺得可能是國師嗎?”李巒平忽然說道。

邵庚:“有可能,但不一定。”

原定是要下午出發的,但架不住李老太太和李巒平的傾情挽留,這夜他們還是在李家度過的。

每當邵公子說要做什麽的時候總會詢問性地看向邵姑娘,李老太太由此發現他們這一行人看似是哥哥主事,實際上真正做決定的是那個嬌憨天真的妹妹。

所以當她說到待會兒鹵些豬蹄吃,再燉個山藥排骨湯晚上喝時,兩人商量了沒幾句就留下了。

這夜啃完豬蹄喝完湯,邵玉睡得又香又快。

或許是睡得太香,她又做了夢,和在渠州的幻境有些像。

不過這回她意識清醒,身上也沒有疼痛,她躺在水裏,眼睛睜開和閉上是一樣的漆黑,隱隱約約的她又聽到了那什麽水母的呼喚。

她的名字由遠及近地傳過來,陰氣森森,她沒什麽耐心地大喝了一聲:“水母!”

空氣凝固了一瞬:“……”

那什麽水母帶著光環出現在她眼前,皺著好看的眉頭說道:“是鬼母水姬。還有,你應該叫我娘。”

邵玉仿若未聞,指著手臂上的藍痣命令:“我手上這個東西,你給我解掉。”

那什麽水母疑惑:“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妥嗎?”

還好意思問她有什麽不妥,一說這個她就來了火,邵玉一臉怒色:“你給我身上種的是要我命的東西!”

那什麽水母無奈道:“是邵庚跟你說的?你放心,他那是騙你的,這個陣法只有通訊的作用,不會危害到你的性命。我是你娘,怎麽會害你。”

邵玉一臉不信:“我不管,你給我解掉。”

她淚眼婆娑地微微低xia身子,平視邵玉的雙眼:“小玉不想再聯系娘了嗎?”

……卻只能看到邵玉冷漠的雙眼:“解掉。”

“……行行行,”對著這麽個又蠢又任性的女兒那什麽水母只能妥協,“不過這咒我只會下,不會解。”

邵玉又怒:“你耍我呢!”

“我知道你現在在人界,恰巧鳴沙正在楚國做國師,你只管去找他解,他認得你的。”

邵玉皺著眉陷入沈思:鳴沙?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那什麽水母哀哀地嘆了一口氣:“今日入你夢的本意也是要你去找他,卻不想讓你先開了口。還竟然是以這樣的緣由……”似是故意引人垂憐一般,她的神情顯得十分柔弱。

邵玉對她的一廂情願沒什麽興趣,她點了點頭,冷酷無情地又命令道:“嗯,沒什麽事的話就送我出去,我要走了。”

“……”

作者有話要說:

留個懸念

又來晚了,我太貪玩了QAQ 過幾天還要考試,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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