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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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蔡明朗的講述,趙新義沒來由地感覺身上一陣發毛,像是被許多雙眼睛在黑暗中偷窺般不適,一摸手臂,滿是雞皮疙瘩,自嘲撇了撇嘴,用力揉搓手臂,想將那種讓人不適感覺揉散。

在攝制組裏,不知道陳皓斯和陳童奇關系的只有瑪格麗特,聽說他倆竟然是父子關系,瑪格麗特驚喜地看著陳皓斯道:“陳導,原來你父親就是陳童奇大師啊!那我求的這些符真是……”眼睛望向她在來之前強行給陳皓斯帶在手腕上的手串。

陳皓斯溫和地笑了笑說:“這也是你的一片誠意,靈心寺的東西在護身方面還是有一定功效的。”

瑪格麗特聽他這麽說,開心地又笑了起來。

趙新義卻不以為然,雖然早知道陳皓斯和陳童奇的關系,還是忍不住悠悠地說道:“原來道士也可以結婚生子的啊?”

陳皓斯盯著他楞了會兒,半晌才回過神來笑道:“難不成,你真以為道士就像電影小說裏那樣不婚不葷嗎?”

趙新義轉了轉眼珠,說:“不是說道士破了童子之身法術就不靈了嗎?”

陳皓斯輕笑道:“你就信那些鬼編瞎造的吧!”

被趙新義一番插科打渾,屋內原來詭異嚴肅的氣氛變得松弛下來,眾人又閑聊了會兒,節目中的‘怪談起源’環節就此告一段落,拍攝工作暫停,成員們得到了兩小時的吃飯休息時間,以便繼續接下來的拍攝工作。

攝制組先去了當年被泥石流沖走的村長家所在地,那裏已經被荒草覆蓋,看不到一絲有人住過的痕跡,瑪格麗特面對鏡頭和蔡明郎一起將身後的原村長家宅地介紹了一番。

攝像機將山坡上高及人腰的雜草荒地拍了個遍,即便在這光天白日太陽當空時,整個山坡依舊充滿荒涼可怖之感,仿佛等到日落時這便會是鬼怪們的游樂場。

蔡明朗引領眾人來到當年他們搭帳篷放裝備的空地,把那天夜裏他所見所聞又覆述了一遍,瑪格麗特躲在趙新義的身後雙手環抱胸前緊張地說:“還好現在天還沒黑,要是在晚上聽蔡老先生講這段往事,可真要嚇死我了。”雙目不時往周圍亂瞟。

趙新義笑道:“有陳大師在,你怕什麽?還有,我們身上不都帶著護身符嘛。”擡手揚了揚手腕上那串手串。

此時陳皓斯正和蔡明朗在鏡頭前一搭一唱地說著話,推測那條黑色的尾巴極可能屬於一條黑蛟,此山中必有珍怪。

兩人討論了一回,再請出現任村長,在他的指引下,攝制組來到與此山坡反方向的二十年前被嚇得失魂的前任村長家裏。

此時天色已經漸晚,灰霧籠罩著小小的村莊,更增加了一些詭異氣氛。

前任村長此時已是個年近花甲的老太,雙親已故,由村民們輪流照顧,今日因攝制組前來拍攝的關系,現任村長媳婦高蓮珍提前過來照顧老太。

老太太著一身青灰色碎花棉綢衣褲,神情呆滯地坐在院中竹椅上昂望著天空,椅前的矮凳上放著一只空碗。

村長走上前去在老太太耳邊輕聲喚了幾句,那老太太緩慢地將目光回轉,看向立在身前的一眾人。

她的目光呆滯遲緩,從左邊的瑪格麗特開始看起,慢慢滑過陳皓斯、蔡明朗,最後定要了最右邊的趙新義身上。

呆滯的目光開始出現波瀾,突然,老太太尖聲驚叫著起身往後退去,一邊驚恐地望著趙新義,一邊靠在墻上縮起了身子,尖利恐怖的驚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從她大張的嘴裏發出,原本呆滯混濁的雙目充滿了恐怖和絕望。

趙新義驚訝地摸著自己的臉龐,奇怪地望向身邊的眾人:“我臉上有什麽怪東西嗎?”

陳皓斯等人絕沒想到老太太會被趙新義嚇到,雖說趙新義長相並不算英俊帥氣,但也不會醜到嚇人啊,怎麽說他也是本世紀最紅的三棲巨星,村長連忙上前去安撫老太太,陳皓斯攔下想上前幫助的蔡明朗和其他工作人員,滿含深意地註視著村長和老太太的舉動。

一旁的瑪格麗特忍不住低聲對趙新義打趣道:“新義哥哥,看來還是有人相當不待見你呢。”

村長也被老太太的反應驚到,一邊安撫老人,一邊高聲喊叫自己媳婦的名字,正在廚房做事的高蓮珍聽到動靜連忙從屋內奔了出來,和村長一起去扶老太太起身,一邊低聲安撫她的情緒。

可是老太太就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雙眼死死盯著趙新義的臉,身子整個蜷縮起來,手抱著膝蓋,頭藏在膝蓋後面,只露出那雙灰黑的眼睛死盯著趙新義不放,渾身咆哮著不斷發出尖利的驚叫。

村長和村長媳婦見扶不起老太太,兩人幹脆一前一後想將人抱起來,哪知老太太突然站了起來像發了狂般左推又打,也不知哪來的大力氣,將想要阻止她的村長和村長媳婦雙雙推倒在地。

陳皓斯趕緊上前幾步擋在老太太身前,將她的目光擋住,右手拿訣也不知嘴裏念叨了些什麽,突然伸出食指閃電般點在老太太的眉心處,老太太的驚叫聲瞬間停歇,呆立了一會兒,身子便軟軟地癱倒下去,緩緩閉上了眼睛。

說時遲,那時快,陳皓斯上前不過眨眼功夫,就將老太太鎮住,倒在地上的村長連忙起身伸手將老太太扶住,高蓮珍也隨後爬了起來,和丈夫一起扶著老太太,見老太太暈了過去,連聲呼喚。

身後的瑪格麗特看得目瞪口呆,張大了嘴讚嘆的話也說不出口。

趙新義還在糾結老太太盯著自己害怕的情景,皺了眉在一旁細觀其變,也不哼聲。

陳皓斯對緊張的村長夫婦道:“兩位不要擔心,老太太只是睡了過去,並無大礙。”

村長夫婦這才定下心來,村長擡頭一疊聲地向陳皓斯道歉,說老太太原本不是這樣的,今天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陳皓斯也不介懷,吩咐村長和村長媳婦幫忙將老太太扶進屋內休息,轉頭對趙新義他們道:“看來想從老太太嘴裏知道當年的真相是不可能的了。”看向趙新義,說,“新義啊,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怪事?這老太太大概能看到些什麽,所以才會對你如此害怕。”

趙新義一楞,想到前夜游戲中所遇的‘食魂魔’,但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笑道:“大師,我如果真有被什麽東西纏上,您難道還能看不出來?”話一出口,心頭又是一顫,身後又出現了那種被一些視線盯著的感覺,可轉頭去看,除了一眾工作人員外,哪還有什麽?

陳皓斯走近他的身旁,前前後後打量了一圈,搖頭道:“奇怪,奇怪啊!”

“什麽奇怪?”瑪格麗特好奇地問。

“小女孩,不要問這麽多。”陳皓斯沖她說完,又對眾人道,“我進去看看老太太的情況,你們先在這裏等會兒。”示意瑪格麗特拍板,拍攝工作暫停,自己則擡步往屋裏去了,一名VJ跟在他身後進去。

瑪格麗特拍板後繞著趙新義看了幾圈,不解地問:“新義哥哥,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麽東西了?”

趙新義無語地翻著白眼沖瑪格麗特吞著舌頭說:“我是鬼啊~~還我命來~~”

瑪格麗特被他的舉動逗笑,剛才籠罩在心頭的懼意一掃而空,哈哈大笑著和趙新義笑鬧起來。

一直安靜地讓人忘了他存在的蔡明朗突然道:“你倆別拿這種事來玩。”

看到一直表情和藹的蔡明朗突然換了上嚴肅的表情,趙新義和瑪格麗特沒來由地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做得過了,連忙收斂了嬉笑之意,站到一旁靜待陳皓斯出來。

村長見陳皓斯進來,忙問:“大師,現在可怎麽辦啊?我姨娘已經很久沒犯過病了。”

陳皓斯擺手打斷村長的話,道:“莫怕,老太太並沒有什麽大問題,當年驚嚇過度,以至丟了一魂,今日可能是因為我們成員中有人身帶熬氣,所以被驚嚇到,只要解開木樓之謎,我想,你姨娘也會很快恢覆神智。”

高蓮珍在一旁抹淚道:“我們不求姨娘能恢覆神智,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安享餘生就足夠了,姨娘一家真的受了太多的苦難了……”

陳皓斯上前伸出兩指按在老太眉心,閉目念了幾句咒語,收回手指睜開眼,對村長夫婦道:“我已心中有數,我們現在就去木樓,找出元兇,一定會給你們一個答案。”

村長不放心地說:“大師,不是我不信你們……只是……只是……”

高蓮珍搶話道:“大師,其實那木樓在這十幾年裏我們村的人也曾請過幾次和尚、道士作法,最後都是一去無回,我看你們還是別去了!這節目,不做得好!”

陳皓斯哪會放在心上,笑笑道:“兩位不用為我們擔心,我們這麽多人,那魔怪再怎麽利害也不至於能將我們全部抓了去。村長就不必和我們一起過去了,上回來時我已經看過路了。”

聽到這話,高蓮珍大大松了口氣,緊緊抓住丈夫的手不放。

村長有些過意不去,想要再說些什麽,被媳婦用力一捏,也不敢再多話了,只能歉意地望了陳皓斯一眼。

陳皓斯不以為意地沖了點了點頭,轉身告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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