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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秘術“滴血認器”,覆盤青山水家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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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難以識破嗎?翼雲天若有所思,轉身離開:若真是如此,那麽曾經的相識相交,瑣碎的細枝末節,武斷的因為所以,一切背後都暗藏深意,唯有推倒洗牌,從頭再議,才能認清真相……

翼雲天初識孔雀之女,是在進黑暗森林前的分組,而那次入林的目的,就是作為進暗部的選拔。組內的其他人都是從進級賽中,層層選拔上來。只有她例外,她憑空降臨,由一位暗部的女玄者直接領到眾人面前。當時不以為然,只當又是權貴子弟劍走偏鋒,魚目混珠。如今再想,還有另一種可能。

暗部選拔,條件嚴苛,秩序井然,除外參賽者,只有少數暗部人員,能穿梭其中,運行□□。既然如此,空降之事,就應小心翼翼,避人耳目,而不是大剌剌地推至人前。如此行事,明顯就是不怕這人多口雜,遭人非議。何以如此?她本就是暗部一員。或許是一時興起,或許是暗查人心,自然都可深入其中,而不俱責罰。

所謂細微之處見真章,很多事情看似突兀,其實並不是故弄玄虛,而是暗合情理。之所以看不透,不過是恪守己見罷了,一旦接受了某種新的設定,眼前的一切就會豁然開朗,水到渠成。

她當時已入暗部,那麽依據暗部作風,往來行事都不便以真面目示人。她自然是沒有佩戴面紗,那就只能幻形相處,幻作了自己曾經見過的模樣:圓潤可愛,肌膚如雪,眸子烏黑,滿眼溫柔……

兩人一路歷練,不見破綻,直到遇到火麒麟一戰。她幻出孔雀真身,而後兩翅震碎,跌入谷底。之後的一切,就是翼雲天蒙住眼睛,為她診治療傷。為何不能直接相見?她道是衣不遮體,這自然也說得通。但如果不是這個理由呢?那就僅剩一種可能:她當下失了玄力,無法幻形,所以現了原貌……

如此想來,很多問題都迎刃而解。自己幫她查驗傷口,全身上下幾乎都是皮外傷,只有腳踝一處最深。當時以為是刀劍無眼罷了,其實不然,那就是她的玄力虛口,在腳踝之處,自然傷得最重。

孔雀之女,與自己相處的漫長時光中,一直都是幻形之身,這是翼雲天始料未及的。又或者說是,在他看來,普天之下,任何幻術,在自己面前都無所遁形。為何如此輕狂?皆因他貴為龍族,年紀尚輕,就玄武深厚,又深谙幻術,自然目中無人。所以說物極必反,自信固然是好,知難而上,勇往直前;自負卻不行,一葉障目,不識暐暐……

且說回暐暐。她的幻術高明,翼雲天確實領教。新婚燕爾,她就常常幻作別人的模樣,與他耳鬢廝磨,待到他想更進一步之時,她就現出原貌,還誆他說“這脖頸之處,是她的玄力虛口,若吻得長久,便只能現身來見”。如此的小女子心計,分寸得當,就不遭人討厭,反叫人習慣成自然。以至於則弦引誘翼雲天親熱,翼雲天的吻也是久久停留於她的脖頸之處,待到認清她並不是暐暐之時,就徑直推開了。

那句“脖頸之處,是玄力虛口”之話,自然是騙人的,暐暐的玄力虛口就在這腳踝之上。除此之外,有很多小細節,都極具指向性,與那孔雀之女,高度契合。比如,翼雲天曾中毒頭痛,孔雀之女好心幫其按摩,但手法生疏,越按越痛;而暐暐亦是如此,新婚當晚,想與他親近,又無從下手,就看似乖巧地給他捶腿,結果下手沒輕沒重,叫人不堪忍受。

還有兩人間的一吻定情。翼雲天許下迎娶之約,孔雀之女羞澀答應,並送上淺淺一吻;而新婚之夜,翼雲天初見暐暐,明明極為陌生,可她的吻,輕輕淺淺,卻叫他熟悉萬分,欲罷不能。

其實,一直以來,就連翼雲天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對於暐暐,之前明明大有不滿,但很快就欣然接受,仿佛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恰合心意。何故如此?喜歡之心,無關身份,命中註定。

但以上種種,或許只是機緣巧合,或許又是自作多情。對翼雲天而言,只有一樣是清晰明確,真憑實據,那就是血緣之親。普通玄者的六級之勢,絕不能幻化真身,只有血統高貴純正之人,才能任意為之。於穆昇是孔雀族的現任族長,他的妻子又是上一任族長之女,因而兩人的千金,自然血統最為高貴。

翼雲天小心推敲,反覆回憶有關暐暐的一切細節,點點滴滴,樁樁件件,直至想起青山水家一案,暐暐竟然攔下斥魂鞭之事……

青山水家一役,暐暐攔下斥魂鞭之事,翼雲天雖不是親眼所見,但暐暐、則弦與翼雲瑞都反覆提及,看來確有其事。青山之處,地勢偏僻而自成一落,水家家主,專營跋扈,又排不上名號,翼雲天對他們之事也就不甚關心。這斥魂鞭,作為鎮山之寶,他自然就不曾見識,但也耳聞一二。傳說它是天下間一等一的玄器,三鞭成行,一記索魂,二記碎魄,三記灰飛煙滅。若所言非虛,以暐暐當前玄力,根本無力攔下,必是暗藏玄機。

暐暐不是小氣之人,只是懂得說話分人。既然翼雲瑞問道其中原委,她選擇避而不答,不怪兩人關系疏遠,就只說明此事的玄機上不了臺面。為何上不了臺面?翼雲天也是掌權度勢之人,權衡之道,大同小異,自有幾分通曉。

翼雲家作為當今天下第一家族,坐管天下事,既要明面上的運行□□,又要暗地裏的防微杜漸。暗處之防,如何運作?翼雲天選的是廣布眼線,密集監視,如有異動,疾速傳報。

這一監防舉措,直接明了,少有紕漏,自然運用廣泛。其他家族的族內監防也往往采用,但有一前提:眼線數量必須足夠多,不然所收集的信息情報難以公允,反而患得患失。所以這就不適用於所有家族,比如這男丁稀缺的孔雀族。

一直傳聞這孔雀族長於穆昇玄武深不可測,看似無為而治,但管轄之處,井井有條。只是這井井有條之下,除外他確實高風亮節,人心誠服之外,還有關鍵之要:他掌握有上古秘術“滴血認器”。

滴血認器之說,坊間傳言,但從不曾見,眾人皆只當是說書故事。其實不然,空穴來風,未必無因。於穆昇就在機緣巧合之下,獲此秘術。具體如何,不得而知。只知這滴血認主之器,表面看來毫無異樣,依舊可以為人所用,照常搏殺。只是這一玄器,若是有朝一日對陣於穆昇,他一旦開了血祭之術,器物就斷然失靈了。而血祭之術,也不需要鮮血淋漓,不過三四滴血,就可塵封器物之玄力。如此奧妙,若是走漏風聲,眾人必趨之若鶩,於穆昇無心受人追捧,還是秘而不宣,來得最為實在。

既然是秘而不宣之事,翼雲天又如何得知?當然是得益於他的耳目眾多。據悉,於穆昇每隔三年,就大張旗鼓地舉行一次各分支的玄器評鑒,其結果決定了後三年的排位之序。排位居高者,自然話語權重,利益之舉,也占盡先機;排位落後者,就人微言輕,義務之事,任勞任怨。如此一來,各分支自然不遺餘力,紛紛呈上自己的看家之寶,反正不過兩三日的評鑒,之後悉數還回,照常使用,自然有利無害。

翼雲天的耳目所見,俱只有表象,其中暗藏之寓意,就需要翼雲天獨自體會。玄器評鑒之盛事,看似光鮮亮麗,實則勞命傷財,若只為了族內的分支排位,其結果就不算令人信服。畢竟分支間的力量角逐,不只是玄器之爭,還涉及到玄武之勢,人員寡眾,若單憑其一,就妄下斷論,難免以偏概全。於穆昇治族有方,絕不會如此輕率。所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要的不是分支實力,而是查明哪些是有威脅的玄器。就在這玄器評鑒的二三日間,於穆昇一一仔細查驗,若遇到奧妙高深之物,就滴血認器,以避忌將來可能會有的內亂之爭。

那日青山水家一役,於穆昇讓暐暐代行。暐暐面紗遮臉,露出一雙明亮黑眸,站在高處,睥睨天下。待到水家家主祭出這斥魂鞭,她就行血祭之術,將其封印。何以封印?暐暐是於穆昇之女,至親血緣,兩廂融合,自然隨其支配……

思慮至此,翼雲天已是心潮起伏,雖然以上種種俱是推測,但似乎一切都通順合理,距離真相也愈來愈近。遙想當初兩人約定來日娶嫁,結果自己卻差點錯娶她人,幸好她固執己見,才不叫這緣分披肩而過。縱然是記憶散盡,也能單憑一面之緣,就費盡心思地來到自己身邊,也是印了她的承諾:即便你配不起我,我可會低下身子來尋你……翼雲天覺得既慶幸,又心疼,還有一絲遺憾:暐暐本就幻形高深,又謹言慎行,看來若非她主動說起身份,天下雖大,又有何人能看得穿?實則不然。

斥魂鞭封印之時,暐暐速至水家家主身後,單手為掌,另一手開玄力作鋒刃,劃開掌心,再握拳於掌後,稍一用力,血滴飛舞,無一例外地全落至這斥魂鞭體。一瞬間,斥魂鞭消了玄力,不再狂虐,反化成了普通鞭子。水家家主大驚失色,忙回頭張望,只見一位姑娘身披黑色的鬥篷,站立身後。兩人四目相對,水家家主錯愕萬分:“你是孔雀之女。”話未言盡,就被翼雲瑞暴起反擊,暐暐轉身遁逸……

不過只是四目相對,如何認得出自己就是孔雀之女,暐暐百思不得其解。其實很好解釋,所謂小心反被小心誤,以為佩戴面紗,就可以掩人耳目,結果卻欲蓋彌彰。長久以來,暐暐現身人前之時,幾乎都是面紗遮臉,五官之中,只留有一雙美目,供人遐想。不過幾面之緣,這雙眼睛就叫人印象深刻,眼眸烏黑,無一點茶色,睫毛微翹,明亮透徹。

常說管中窺豹,只見一斑,比喻以小見大,實屬不易。單憑一雙水眸,的確不足以推測全貌,所以若是當下的暐暐不戴面紗,乍看之下,只叫人陌生。可是她偏偏似往常那般裝扮,這一雙熟悉的水眸,自然就特征明顯,反叫人一眼看穿。這也為日後的家族聚會,她險些被識破身份,埋下伏筆……

作者有話要說:

暐暐不是小氣之人,只是懂得說話分人。既然翼雲瑞問道其中原委,她選擇避而不答,不怪兩人關系疏遠,就只說明此事的玄機上不了臺面。為何上不了臺面?翼雲天也是掌權度勢之人,權衡之道,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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