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爭奇鬥艷,且看誰人棋高一招——則弦初登場

關燈
對於養女則弦,於穆昇也很是看重。她只比暐暐稍稍大了三月,兩人玄武相當,但看起來明顯較暐暐成熟,行事果敢,雷厲風行。這兩年來,則弦替了這“孔雀之女”的名號,也是處處受難,殺戮不斷。所遇到的每一樁事,每一個人,她都細細報告給於穆昇,以期助他早日查獲真兇。她也知自己很多時候只是一枚棋子,可是依然很敬重於穆昇。他救她於危難,助她脫苦海,她以願意效力犬馬,達其所願。

則弦與翼雲天相識於一年前的玄武比試,之後又在黑暗森林的歷練中,守望相助,進退與共,情誼綿長,所以一出森林,翼雲天就請家中的老人,上門提親。對此,於穆昇也有自己的思量,翼雲天雖好,但身邊已是鶯燕起舞,若想獨得寵愛,勢必要耍些手段。但則弦剛烈耿正,不喜取悅他人,對於妻妾間的勾心鬥角,更是厭惡。兩人現今是情投意合,但若想長相廝守,則弦還是缺了幾分心思,因而並非良配,也就一直沒能同意。則弦雖然對翼雲天一見傾心,但見於穆昇遲遲未能答應,也只能翹首以盼。

曉風蟬對則弦也很喜歡,這份喜歡並不亞於對於暐暐的認可,而且兩者決然不同。則弦為人公允自律,若嫁入翼雲家,管理族中妻房、尊敬長輩、照拂晚輩,勢必面面俱到,少有瑕疵。

而曉風蟬對於暐暐的喜歡中,她的身份占有很大因素,另一方面,翼雲天也很愛護於她,做母親的自然不會與自己的兒子過不去。只是,父女情深,互相影響,既然於穆昇只鐘情一人,暐暐自然也容不得翼雲天有別的妻房,所以若是最後選了暐暐,估計不出半年,這家裏就再無別的夫人了。

曉風蟬這時想起,暐暐自嫁入之後,與別的妻房間少有走動,即使偶然碰見了,也絕不以姐妹相稱。一方面,是她為人清高,又素喜清靜;另一方面,會不會她本就打算了獨得寵愛,不讓翼雲天享齊人之福?

於穆昇與曉風蟬說起這個話題,兩人皆輕松自在,談笑風生。於穆昇戲言:左擁右抱,且待翼雲天如何抉擇;曉風蟬笑道:爭奇鬥艷,且看誰人棋高一招。

之後,兩人拜別。於穆昇重回孔雀族準備,為則弦接風洗塵。曉風蟬則轉身出了院子。沒走幾步,就遇見迎面趕來的翼雲天。

“為何而來?”曉風蟬見翼雲天一臉疲憊,之前暐暐病倒,他守在床前三天,後又平白無辜地挨了一掌,如今還要處理之前所耽擱下的事務,甚是辛苦,今日如何趕來?

“母親沒有為難於她吧?”翼雲天一臉正色。

“放心,母親沒有欺負她。”曉風蟬好氣又好笑,在兒子心中,母親何時變得這般小氣了?

見他還要一探究竟,曉風蟬拉過他,認真地說:“今日你不必進去,她不會見你,且等做好決定,再行來往吧。”

……

一晃過去三日,翼雲天專心處事,心無旁騖。既然自己左右為難,莫衷一是,不如先不去理會,一切隨緣。只是政事雖多,但終究還是處理完了,人一旦閑暇下來,萬千情絲頃刻纏繞心頭。

入夜,翼雲天一人飲酒,一口氣悶在胸口,久久難平。之前他還當那句“我不要你了”是句胡話,沒想如今卻坐實了。為何真要如此,就因自己說“若你想我擯棄左右,只待你一人好,就太過貪心了”,傷了她的心?翼雲天滿心煩悶,捏碎手中酒杯,一個飛身,轉入了暐暐的閨房……

暐暐正打算休息,見翼雲天進來,並不見過多吃驚,平聲靜氣:“姐夫。”

“叫我翼雲天!”翼雲天有點惱了。

翼雲天更想讓暐暐喚他“夫君”,卻開不了口。自己雖然是過來尋她了,但並不意味著要舍棄則弦,只是單純的想來見見她。可是,當聽到“姐夫”這個稱呼,還是覺得分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一般,也許他這輩子都不想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暐暐眼中一絲狡黠,輕嘆一口氣:“翼雲公子,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翼雲天皺了皺眉,直接將暐暐摟進懷中,密密地吻起來。她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應。翼雲天伸手想去解她的衣帶,卻被暐暐一手攔下。他並不就此打住,而是換了一只手繼續,還壓著聲音,在她耳邊說話:“別拒絕我。”聲音沙啞,極盡邪魅。

暐暐蹙了蹙眉,一下子開了玄氣。翼雲天沒有防備,被震退兩步。

“不錯,之前只是七級玄武,如今紫雲合一,升到八級了。”翼雲天嘴角淺勾,露起一絲涼薄。

暐暐也是不悅,甚至有幾分不耐煩,說道:“我知道你之前助我修整紫雲,今夜之事,我不做聲張,但下不為例。”

聲音淡漠,就像兩人不曾有過交情。

翼雲天的心一下子墜入冰窖,滿臉冷意:“於暐暐,說不要就不要,你當真要做的如此絕情?”

“如何才算不絕情,姐妹共伺一夫嗎?”暐暐對翼雲天模棱兩可的態度也很無奈。她想得清楚,若他真要這個結果,自己倒不如像曉風蟬說的那樣,轉身離開來得痛快:“我既已將你忘卻,又何必再來招引?”

看著她眼中的幾分鄙夷,翼雲天覺得一口氣憋在心中,漲得生疼:“憑什麽要我放棄她,來取悅你?你不過是替了她的位置,才有幸成為我的夫人;洞房花燭夜,你也是幻作她的樣子,我們才有了這夫妻之實!一直以來,我處處疼惜你,舍不得你,才不願讓你離開。但你千萬不可將我的忍讓,當作對你的縱容!”

聞言,暐暐挑起了眉頭,心中暗潮洶湧,她強壓著火氣,不想與一個喝醉酒的男人爭辯。

翼雲天幾分醉意,看著她的置之不理,心中更是難受:惡言相向也罷,張牙舞爪也罷,也好過這般的無動於衷,就像是面對一個自己不在意的人,你做什麽、說什麽,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漣漪。

翼雲天無處發火,口不擇言:“我與她曾經守望相助,進退與共,所以這正妻之位,我一直保留於她!但與你呢?我們可曾經歷過風雨?什麽都沒有,那你又憑什麽說對我的喜歡!”

“憑什麽說喜歡?就憑我不顧家人反對而一心要嫁於你!憑我新婚當晚願意以她人之姿來討你喜歡!憑我明知道你就是個三心二意之人,還想著與你廝守終老!”暐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就要奪眶而出,心中的憤懣再也壓不下去,“翼雲天,我是少了一魄,但絕不是不知廉恥之輩!你當真就這麽驕傲?若是我不喜歡,你的好,我根本看不上!”

翼雲天怔住了,有些話、有些事,覆水難收。他想道歉,很想說自己沒有存著不屑,想去抱她、吻她、跟她說“我不曾驕傲,至少在你面前從來不曾有過……”

眼看“對不起”就要脫口而出,下一刻侍女闖入急報:“小姐、翼雲公子,則弦小姐……”

話還沒說完,則弦就出現在兩人面前。她素袍裹身,正色凜然;暐暐衣帶漸松,淚眼氤氳;翼雲天幾分薄醉,驚詫疑惑。一時間,三分而立,各懷心思,氣氛緊繃,一觸即發……

“是姐姐過來了,”暐暐把眼淚硬生生地逼回去,首先打破僵局。她在心中輕嘆一口氣:罷了,自己的院子,還指望誰開口呢?於是,微微側身,整理好了衣裳,回過來,丹唇輕揚:“姐姐此番歷練,不畏艱險,披荊斬棘,載譽而歸,為我孔雀家的聲望更進一步。妹妹好生欽佩,只是今夜已深,明日必上門討教。”語氣中帶著幾分恭敬,只是眼中不起波瀾,言下之意:有事明日再敘。

暐暐覺得頭疼,自己也算克制內斂之輩,不輕易與人正面沖突。之前與翼雲天的爭執,大半是因為當時已病入膏肓,難以律己。如今竟又被攪得郁悶難平,看來自己對他已心不設防,正想著要酣暢淋漓地吵上一架,突然戛然而止,心中的情緒自然無處釋放,還是早些送客為妙。

況且,則弦之行,暐暐也略有了解,不過傍晚時分,才回的孔雀家,父親特地為她開了家宴,何以如此快就過來了?來者不善。

暐暐不是厚顏無恥之人,整件事到頭,她對於則弦都是心懷愧疚的。明日之約,要打要罰,都悉聽尊便吧。

“今晚父親與我說起你與翼雲天之事,不過是救你性命罷了,我也不會無端介懷。”則弦開門見山,長話短說。

則弦與暐暐年齡相仿,身形也有幾分相似,同樣的膚白貌美,但氣質大有不同。則弦眉宇之間帶著不可磨滅的堅毅,深褐色的眼眸,光芒四射,英氣逼人,就像披著鎧甲的女英雄;但她笑起來又如春風拂面,顧盼間盡顯端莊從容,不似少女的羞澀與仿徨。

相較之下,暐暐則更柔媚溫和,不露鋒芒,她也很厲害,甚至有過之而不及,但不銳利,不張揚,看起來更像一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就是這樣一位大小姐,讓則弦氣得咬牙切齒,欲除之而後快。今晚的接風宴上,於穆昇特意囑咐下人做了自己愛吃的食物,煎炸蒸煮,花樣繁多,還準備了豐富的上品寶物,琳瑯滿目,任君挑選。則弦很是開心,就趁著這份歡喜,於穆昇輕描淡寫地講起了暐暐與翼雲天的事。不過,他沒提及暐暐就是“孔雀之女”的身份,這本就是個秘密,不可與人道。那日裏若不是曉風蟬主動點明,於穆昇決然不會透露。更何況,為何要在今時今日來表露暐暐的身份?則弦是知恩圖報之人,難道要用恩人女兒的身份,逼她退出?

則弦震驚不已,心中憤恨,連身子都在微微顫動:自己如此敬重,如此仰慕之人,竟然將自己的因緣胡亂地穿插到一個不知底細的“妹妹”身上!事到如今,她與翼雲天是否已情投意合,則弦不堪想象,只得飛速趕來。

“妹妹,再過三日就是家族聚會,之後我就會與翼雲天擇日完婚,你且好好留下,千萬等喝完姐姐的喜酒再走。”則弦走近翼雲天,牽起他的手,轉向暐暐,先發制人,“這個面子,妹妹一定會給姐姐與姐夫的吧。”

此話出口,暐暐始料未及,面色微變,她深吸一口氣,穩了穩,看向翼雲天。

翼雲天也是驚訝不已,何曾有過這樣的約定?但他有口難言。則弦已經回來,即使再得體大方,這件事終究是傷害了她。雖然她說著不介意,但明顯是句反話。若是此時否認,怕她真要寒心了。

看著翼雲天的反應,暐暐心中了然,既然他已默許,自己也落得痛快:“一定,先恭喜姐姐了。”一轉身,眼淚滾落衣裳。

翼雲天此時五味雜陳:驀然見到則弦,喜出望外;見她自作主張,也是不悅;想到要與暐暐別離,依依難舍。

則弦拉著翼雲天離開,快到門口時,她側過身子說話:“妹妹莫要忘了與父親的約定。”

暐暐沒有回頭,只暗暗捏緊了拳頭,故作輕松地回道:“自然,願賭服輸。”

作者有話要說:

暐暐不是厚顏無恥之人,整件事到頭,她對於則弦都是心懷愧疚的。明日之約,要打要罰,都悉聽尊便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