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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撩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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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賭服輸嗎?驀地,翼雲天覺得心臟被一只大手捏住,很疼,很悶,這是一種陌生的感覺,來得突然,卻又劇烈地不容忽視。

他領著則弦回到自己的院子。家中正妻的院子自然一直都是空置的,暐暐沒興趣窺視,別的夫人更加不敢染指。只是事出突然,翼雲天來不及吩咐下人打掃。只能先將則弦安置在自己的臥室,而自己則轉身要去書房。

見翼雲天要走,則弦也有幾分急切:許久不見,不再多逗留陪伴一會兒嗎?歷練艱辛,不問問自己是否一切安好嗎?

剛才暐暐房中的情況,則弦看得清楚,幹柴烈火,一觸即發……之後,自己橫插進去,一切才戛然而止。翼雲天是跟著自己回來了,但明顯有些煩躁。難道是因為情到濃時,被自己打斷,心裏不痛快了嗎?

想到這,則弦心中也泛起點點苦澀:說什麽情比金堅,不過區區一個來月,到頭來還不是就與新人如膠似漆了。暐暐是做的卑劣,可翼雲天呢?還不是道貌岸然……她突然想到了於穆昇,他也是人中翹楚,卻只對一人情深似海。

於穆昇是偏袒暐暐,但也至少知道心懷愧疚,與自己好言解釋,哄自己開心。可翼雲天呢?明明是自己背信棄義,可是當暐暐說完“願賭服輸”之後,他整個人一下子楞住了,雖然很快掩飾,眼神中還是藏不住的落魄與沮喪……則弦覺得心痛,覺得委屈,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於是,她猛地從後面抱住翼雲天,將頭靠在他的背上,輕聲細語:“漂泊在外,我夜夜惦記於你,想起昔日的點點滴滴,輾轉思念,孤枕難眠,你是否也與我一般心意?”

翼雲天心中原本一團晦暗,這話就像一塊尖銳的利器在上面戳了一個小洞。兩人初見時的美好,再見時的守望,一點點、一絲絲地湧進心房,最終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轉過身,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你今夜風塵仆仆,早點休息,明日裏我帶你四處走走。”這話看似體貼,其實卻留有餘地,不然就不是“四處走走”,而是直接說“去見母親”了。有些事,翼雲天還需要再好好想清楚。

則弦看著翼雲天的眼睛,他的眼眸化成一汪湖水,靜靜地,就像要把她融化似的。她慢慢地靠近他的懷中,一只手撫上他的臉,一只手捏成小拳頭,環住他的腰,臉也漸漸地貼了上去,落在他的唇邊。

則弦的眼睫毛一閃一閃,像柔和的小毛刷,輕輕地拂過他的下巴。翼雲天覺得有點癢,竟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下。

則弦一怔,心中涼薄:暐暐不就是這樣引得你步步深入,現在為何反要避開自己?她皺了一下眉頭,悄然打開了手心,房間裏慢慢暈開淡淡的花香。

好一個入骨媚,只叫人纏綿悱惻……

則弦的心意,翼雲天自然明白。今晚他本就是酒意朦朧,加上這香味的催情,確實有些蠢蠢欲動了。

翼雲天將則弦抱緊懷中,打開她的唇齒,重重地吻了上去。他閉著眼睛,似乎吻得忘情,但好像又覺得幾分不適,蹙一下眉頭,很快轉到她的耳後、耳垂,下來就是脖頸。這個位置逗留的時間格外長久,則弦甚至覺得有點痛楚了。

下一刻,翼雲天將她推開。

……

翼雲天睜開眼,很認真地看著則弦,她的眼眸深褐,乍看之下很像黑色,但不絕似暐暐那般烏黑明亮,這一次真不是暐暐幻形的……

翼雲天突然覺得幾分落寞,他幫則弦理了理衣裳,鄭重地說:“來日方長,你早點休息。”聲音冷漠,眼中已沒有一絲□□。然後一擡手,打散了空氣中入骨媚的香薰,轉身離開。

他來到書房,靜靜地想著今晚的一切:一直以為自己可以三心二意,既裝得下家族責任,也裝得下昔日承諾。其實不然,它很小,小得只裝得下一個知心愛人。很多時候,人的心可能會有誤解,但身體卻誠實得很,看來這一次自己怕是要辜負則弦了……

翼雲天又開始想念暐暐了,想她的笑靨如花,想她的狡黠自得,也想她的張牙舞爪,他甚至想沖過去把那被打斷的一架繼續吵下去。她剛才已是淚眼氤氳,只看一眼,就讓他心疼不已,現在不知又怎麽樣了。翼雲天才發現最讓自己心動的其實是她那雙黑眸,明亮清澈,滿眼溫柔,就像……初次在黑暗森林中見到“孔雀之女”時的那一雙眼睛。

第二日,暐暐如約等待。

如今則弦暫住在翼雲天處,暐暐不方便過去,所以就在自己的院子裏靜心守候。她的院子很大,既有溪水,也有巖洞,落英繽紛,風光瑰麗,在眾多院落中算是氣派,加之翼雲天所設立的靈光墻,可升可落,隨意之至,在這廣域的家府之內,大有愛寵延綿之惑。

這一等就入了夜。暐暐在院子的巖洞中醉酒,酒是自家人釀的,花香幽來,甜中微澀,即使暢飲,也不至於爛醉,倒是很能引人心事。想到這次自己若是真走了,恐怕就沒機會再見翼雲天了。說的是“願賭服輸”,可又怎麽舍得……

白日清醒時,暐暐還有幾分硬氣,他都已經默認則弦的話,她也不會拖泥帶水地不願離去。畢竟暐暐也是驕傲的,無論身份、姿色、玄武,少有女子可以出其右,一代天驕,還不至於幹出死守一人不放的舉動。

但此時不同,夜已深,人自醉,旁若無人,所壓下去的點點苦澀,都翻湧而至,從眼眶中串聯落地。暐暐又哭了,這次終於哭出聲來,沒有刻意地壓低,卻也似小女孩的嚶嚶聲,肩膀微微顫動,委屈又落寞,讓人有種想擁入懷中的欲望。

至少從翼雲天的角度來看就是這樣的,此刻他也正在這個巖洞之內。今日白天,他陪著則弦到處走走,本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與她好好把話說開。可惜,她好像很快就乏了,先回房休息,翼雲天不好勉強,轉而來到暐暐這裏。既然自己與則弦之間,還沒有了結,也就不方便直接過來見暐暐。

於是就進了她院中的巖洞中靜修。這洞中靈力豐富,裏面有一條靈泉的分支,是特意從翼雲天院子的靈泉中分出來的。之前幫暐暐重整紫雲力時,感覺她體內玄力不穩,這自然與少了一魄有關,但勤加修煉,總有好處,所以才引來一條分支。誰想之後,暐暐再也無心修行,所以至今也沒發覺這巖洞的特別之處。

此時的翼雲天將自己的玄力完全壓下,又加了一道隱匿符,只要不妄動,就很難察覺。他靜靜的看著趴在石桌上落淚的暐暐,心潮湧動,想過去擁她入懷,耳鬢廝磨,許她一世無憂……

這時,空中飛來一只黃紙鶴,直接落在暐暐的面前,暐暐停下哭泣,頓了頓才開口說話:“父親。”原來是傳音鶴,若是由玄力高深之人操控,不只傳音,還可以直接會話。

“暐暐,何時回家?”於穆昇問道,“則弦傳來消息,說已與翼雲天商定大婚事宜,就在這之前回來吧。”

“我不甘心,”暐暐想說的是不情願,可是話到嘴邊,就改口了,很多事情,情不情願,都由不得人,“一直都有傳言說,翼雲天與孔雀之女相識很早,而我也覺得他很是熟悉,那人到底是不是我?”

“你想知道嗎?”於穆昇似乎有了一絲興奮,對於該不該恢覆暐暐記憶之事,他一直猶豫不決:拋開塵封,輕裝上陣,固然也是一種自在人生。但若要以隱姓埋名作為代價,是不是也得不償失?

如今她竟然主動問起以前的事,他自然有所期待:“暐暐,你的記憶、所缺的那一魄,我俱已獲得,你若想要,隨時來取。”

記憶已經有了嗎?暐暐幾分驚喜,但很快遲疑,之前那場大病,沈重到難以喘息,還有……那大段暗無天日的孤寂歲月,她從不敢與人說道,哪怕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都叫人不寒而栗。暐暐明知自己不該逃避,不該推諉,不該如此的不負責任,可就是膽怯了,遲遲也說不出話來。

“既然尚無準備,就不必勉強,慢慢行事即可。”於穆昇隱隱感到暐暐的不安,趕忙撫慰。

事到如今,於穆昇決定一切放手,叫她自行選擇。其實他很清楚,暗部之殤,各大家族雖傾盡全力,終一無所獲。此事若真想了結,非恢覆記憶不可化解。但暐暐還沒準備好,畢竟她醒來的時間尚短,一切不過剛剛適應,一下子要她擔此大任,她再強韌,也會不堪重負。

只可惜,消息從來都是隔墻有耳,即便小心提防,終會被人知曉,到時必群起而迫之。而於穆昇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拖延時間,拖到暐暐徹底準備好了為止。

“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傳聞之事,難免有添油加醋之嫌,不可據此妄斷。你是否與翼雲天相識相戀,你不曾提過,我也不得而知。但則弦與他的交往的確實實在在,有跡可循,他當時想娶的也就是則弦本人。”於穆昇又轉回之前話題,“暐暐,若真是她的姻緣,之前你的任性妄為,已生嫌隙,不可再胡來。”

於穆昇這話說的語重心長,他是偏心暐暐,但凡事也要適可而止:“緣分之事不可太過強求,若屬於你,兜兜轉轉間終會回來。”

暐暐咬著唇,默然點頭,也有幾分愧疚:“對不起,我讓孔雀家蒙羞了……”

這些話,翼雲天自然聽不清,傳音鶴喃喃輕聲,好似耳語之音。他雖然離得不遠,但也不能清晰入耳,只能默默守望著她:幾分恐懼,幾分內疚,幾分猶豫,幾分無可奈何。

之後,暐暐不再說話,紙鶴也飛走了。她正準備起身離去,等的人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想知道嗎?”於穆昇似乎有了一絲興奮,對於該不該恢覆暐暐記憶之事,他一直猶豫不決:拋開塵封,輕裝上陣,固然也是一種自在人生。但若要以隱姓埋名作為代價,是不是也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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