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發出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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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老師今天要早睡。

夏遲晴低頭,他相信好心前輩是不會拒絕來自後輩求助的。

被這麽多人圍著,大家還真心實意地請教,不說話就很奇怪。所以他只能一邊忍著頭皮發麻冷酷回應,一邊目視前方,等待一抹亮麗的身影。

然後,那個人踩著擁擠的人影出現了!

“各位,可不可以先把小夏借給我一會兒?”

群眾一呆,紛紛轉身,然後給來人自動讓開一條路。餘燼轉動著手上細戒指,碎鉆的光比笑意閃耀。

他走了過來,朝夏遲晴道:“小夏,今晚我要做劇情模擬練習,說好了要幫忙的。”

夏遲晴一楞。

“好。”

“那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大門,留下一地夢幻,直到很久後眾人才大夢初醒。臥槽,夏哥和影帝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知道了,這一定是鋼管舞的魔力!

回了房間夏遲晴第一時間喝水,噸噸噸兩大瓶下去,總算找回一點平靜。餘燼看著他頭發,居然有那麽兩根被擠得豎了起來。

指腹在臂上打圈,他有點手癢。

笑了一聲,餘燼隨意道:“小朋友認生還怕熱鬧,你家裏人怎麽敢放你來這?有時候選秀可是要貼身‘肉搏'的。”

夏遲晴正在喝第三瓶,差點嗆了。他背過身去,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個裝著水的氣球,好像被人軟軟地戳了一下。

餘老師無意中知道了一個小秘密。

用力咽下一口水,他若無其事地把瓶子放進垃圾桶:“八點五十,餘老師你該睡覺了。”

說著他又看向邊上:“今天要試哪個?”

夏遲晴給餘燼的文件詳細羅列了有助治療失眠的方案,從物理學到心理學,一應俱全。助理按照表格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這會兒全堆在茶幾上了。

餘燼俯身,隨手拆了個包裝盒,晃了晃手裏的牛奶:“就這個,再配上你給推薦的as.mr。我去洗漱。”

兩人先後去洗漱。餘燼喝了牛奶,擦擦頭發正準備上.床,突然“啪嗒”一聲房間裏就暗了。然後他看見夏遲晴正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點開as.mr,以一種非常端正的姿勢註視著自己。

見他這副樣子,餘燼眼周蕩開一圈波瀾:“小夏——”

“噓,要保持安靜。”

“沒事,我們說會兒話輕松下。文件裏說了,睡前放松心態有助睡眠。”

“好的。餘老師想說什麽?”

餘燼笑了一聲,然後才繼續:“我是想問,以前上學的時候有沒有同學說過,你檢查作業的樣子很認真?”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意料。夏遲晴被難倒了,甚至讓他陷入了漫長的回憶中。

上大學那會兒經常有小組作業,雖然不是自己的意願,但因為成績不錯,他確實時常會出任小組負責人。作為一個敬業的演員預備役,夏遲晴隔三岔五就會抽查小組成員的功課。

至於同學當時是怎麽看待他的……

“我不知道。”

不是忘了,而是不知道。

一般情況下,他除了對表演上心,其他時候對周遭的感知力基本為零,對人對事失憶能力更是堪稱登峰造極。至於這,還是張月岸後來告訴他的。否則夏遲晴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特點。

不過餘老師不知道啊。夏遲晴擔心對方覺得自己敷衍,想解釋兩句。結果一擡頭,就發現對方呼吸平緩,全身陷入了一種極為松弛的狀態。

睡、睡著了?

出於謹慎,他又保持著目不斜視的姿勢,一直守著餘燼到了淩晨四點半。天邊微光乍現,一陣遲來的困意上湧,夏遲晴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在這將近七個小時裏,床上的人都沒有翻來覆去,應該是睡著了。

熬夜通常使人暴躁,他心情卻很不錯。然而就在這美妙的時刻,走廊上傳來一陣緊張而又令人煩躁的敲門聲。

“你們睡了嗎?起了嗎?門沒關我進來啦?”

“砰——”

“哎呀——”

……

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不珍惜別人的勞動成果,還在淩晨四點半這麽沒有禮貌?!

我要去看看,給他一點教訓。

夏遲晴拖鞋都沒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光腳奔到了門口。他小心打開門,從門縫裏看了出去。

梅雨季前的雨脾氣也不太好,經常說來就來,比如現在。走廊盡頭的窗沒有關,大風刮進來把隔壁的宿舍門刮上了。

林宜然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偷偷摸摸來找兩個在夏遲晴這組的前隊友。誰知還不及高興他們睡覺不關門,結果就被老天無情拒絕。

瑪德好氣。

縮了縮肩有點冷,他準備繼續敲,突然門開了。林宜然眼睛一亮:“西西,我對歌曲的創意改編有了點想法,但不是很有把握,想找你看看。以前咱們隊伍裏就數你腦子最活了。”

周西眼神朦朧,不等他反應過來,背後又掛上個哈欠連天的霍伊:“什麽創意改編啊……”

“欸?你們不知道嗎?”

周西和霍伊雙雙迷茫,配著四個黑眼圈,一臉呆滯地看他。

“一公說了學員對表演歌曲可以全權改編呀。”林宜然捂嘴,“你們不會以為表演好就可以了吧?”

他看了看四周,上前一步小聲道:“這種選秀很在乎選手原創能力的。從曲子到舞臺設計,導師都要看的。當時餘老師宣布規則的時候,就是這個潛臺詞呀。”

臥槽!

周西和霍伊醒了,完全沒想到還能有這茬?!兩人當場吃手,直接跪下開始撓墻:“蒼天大地,來不及了啊!!!”

“你們隊長有點不負責任吧……”

周西一楞:“那倒沒有,其實夏哥第一天就給我們排了訓練任務。這些天他除了自己訓練,就是盯著我們訓練。雖然很冷很殘酷,但你看我們考核的時候水平飛升啊。”

“可我聽說他昨天一天都不在,你們知道他幹嘛去了麽?”

霍伊抓頭:“他昨天是出去了,我們不好意思也不敢問。秦桑就住對面,說不準知道?”

聽到秦桑的名字,林宜然眼中閃過陰翳。他年紀已經不小了,當偶像沒什麽前途,轉行更是不可能。來之前經紀人就提醒他一定要找到小少爺的馬甲,確保不能被其他人搶了先。

隨便敷衍兩句打發了這倆廢物,他咬著嘴唇,又忍辱負重地敲起了秦桑的門。

本來做好準備對方睡死了,萬萬沒想到秦桑也沒睡。他“嘩”地拉開門,沖著林宜然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白蓮花要盛開換個地方,我這裏缺氧沒光死得快。”

“小桑弟弟……”

“你罵誰弟弟?你腦殘要傍金主怕被擋道,那找當事人啊,找我幹嘛。”

又被人無情戳破本質,林宜然氣得臉綠。他眼一斜,正好瞄到對方桌上攤了一堆紙,就是隔得遠看不清是什麽。

註意到對方視線,秦桑當即堵在門口:“看屁啊。”

林宜然眼睛一甩,轉身就走:“你費盡心思幫人家改曲子,也不想想人家要不要。”

“神經病。”秦桑翻個白眼,黑暗中臉上飄過可疑神色。

他回房間拿起最下面的一封東西,捏在手裏來回走了兩趟。最後深呼吸一口,往門外走去。一擡眼,突然發現對面門縫裏有一只眼睛。

“我靠!!!!”

“夏遲晴你他媽寂靜嶺玩cos嚇人啊!!!!”

???

剛夏遲晴打算出去的,但一看到外面竟然有四個人淩晨不睡覺,他猶豫了,於是站在門口徘徊。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外面電視劇已經演完了。他正打算回去看看餘燼,結果又被秦桑一聲驚恐怒吼。

秦桑總覺得夏遲晴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甚至有一點哀怨?

不管了,他還有大事沒幹。

“夏遲晴,餘老師喊你!”

聽見這名字夏遲晴一個機靈,下意識往背後看——當然並沒有人。等他再回頭時,發現謊報軍情的秦桑已經沒了。

這就是來自十九歲少年的惡作劇報覆嗎?

他關上門往房間去,希望餘老師沒有被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吵醒,然後一腳踩到了個東西。

——一封粉色的信。

正面寫了個大大的“To夏遲晴”,字圓圓的有點可愛。他彎腰撿了起來,所以為什麽會有人在選秀給他送信?而且這封信躺這多久了?竟然一直沒註意到。

“嘖,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送情書。”身後忽然傳來低沈的聲音,夏遲晴回頭,不知什麽時候餘燼已經起來了。

他修長的手指抵著太陽穴,眉間有淺淡山川。

“好像不是吧?”夏遲晴拆開,有些遲疑。

揉弄的手一停,餘燼視線在紙上光明正大地掃了個來回。他突然挑眉,笑了一聲:“這誰給你寫的rap?”

夏遲晴看了三遍,覺得自己短短二十三年的學識,並不足以理解這簡短的一封信。

To夏遲晴:

Hey,聽著,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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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意思?”

“希望你教他表情控制。”

“那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可能是沒臉。”

夏遲晴把這封信又看了好幾遍,確定道:“害羞的確會導致手足無措,智商受損。”

這個人時間地點一概沒寫就算了,連署名都沒有。

餘燼突然眼角垂下,靜靜地看向夏遲晴:“小夏,你看我今天又沒睡著。”

夏遲晴一楞,有種不祥的預感。

“昨晚內部考核的時候,我算是幫你解了圍吧。”

……

餘老師說得對,他差點又忘了。屁股後面有一條熟悉的狗又追了上來,是欠債的預警。就在此時,他無意中發現那封信下面竟然還有一行字。

“餘老師,你也喜歡燕名導演?”

餘燼忽然被截了話題,他皺著眉順對方視線看過去。

——願我們同在餘老師最愛的燕導鏡頭下,表演個痛快。

聽見這話餘燼一頓,半天才勉強想起來,一公的舞臺導演是最近剛拿了獎的燕名。

抽走夏遲晴的紙,他隨意回覆:“這些年媒體采訪問圈內最欣賞的導演,我確實總會想起燕名的《至水》。”

“《至水》嗎?就是那個講落水孩子的故事?”夏遲晴瞬間擡起頭,晨光落入眼眸:“大一的時候我看了《至水》就很喜歡燕導,沒想到餘老師也是。”

不過《至水》是燕名窮困潦倒時所拍,從沒有公映過,只有在回母校宣傳時放了一場。

“餘老師和燕導認識?”

“我們沒有見過。”

“那……”

夏遲晴困惑,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他突然不可思議地開口::“難道六年前我們在同一間教室、看了同一場電影……”

餘燼沒說話,他想到了那一年也是這樣的雨天,不過大約是在冬季。有一滴雨從窗邊飄進落在了夏遲晴鼻尖,濕潤感讓他輕輕地皺了鼻子,很快鼻尖就有些微紅。那天他才知道,原來夏遲晴鼻尖上藏著一顆咖啡色的痣。

低頭笑了聲,餘燼的話混進了雨,有些模糊不清:“我確實是在S.u看的,好巧。”

不知想到了什麽,夏遲晴突然有了個絕妙主意,上前一步。

“餘老師,我剛知道一公還要考察曲子新編和舞臺設計。”

“所以?”

他仰起頭,露出了一點認真的笑:“所以我想邀請您加入表演。”

“雖然這一定不會是餘老師演藝生涯中最好的作品,但和欣賞的導演合作可遇不可求。”

夏遲晴伸出手,同為演員,他篤定對方會接下這個形式的感謝。

餘燼依舊沒有回覆,他一瞬迷失在了青年的誘.惑中,覺得眼前又出現了一片觸手可及卻又深不可測的海。

很久之後他一把抓住眼前的手,唇邊扯出了笑。

這他媽該死的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餘老師為愛下海2.0,男人就是這麽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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