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影帝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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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完天邊大亮了,練習生們已經陸續起床訓練。夏遲晴和餘燼洗漱完就去找隊友,正打算敲門,結果突然驚住腳步。

嗞嗞嗞刺啦——

刺啦刺啦嗞——

為什麽會有人在青天白日撓墻?夏遲晴感覺才在門口聽了十幾秒,就仿佛用敏感脆弱的蛀牙咬了半個世紀鐵勺子。除了酸爽,說不出第二個詞。

“好難啊好難啊好難好難啊!!!!!!!”

“rap難、跳舞難、編曲難上加難。瑪德啊!!!!”

“我現在腦袋空空……什麽創意改編啊、舞臺設計啊。我給大家表演一個廢物原地去世。”

“我隊友都是廢物!!!!我是廢物中的廢物!!”

“你他媽別碰瓷,夏哥和小秦不是廢物。”

“醒醒吧孩子,夏哥專業不對口,人不學這些。至於小秦,他四年前被雪藏時就宣布再也不寫歌了。”

“天要亡——”

“我後悔了。”

宿舍門被緩緩推開,四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

秦桑抱著手靠在門口,不知道站那吹早風吹多久了。他瞅了一眼邊上的夏遲晴和餘燼,頭也不甩地就走進去了。季風一把子跳了起來沖上前,他當場被拽了個平地摔。

“季風你這個狗比是不是有病!!!”秦桑摸著腦門一陣齜牙咧嘴。

季風才不管他,兩眼冒心:“老秦啊我太激動了,早就告訴你在圈裏混全靠狗,臉不值錢。你現在不要臉的樣子,風哥很欣慰。”

駱雨也湊了過來,他們倆都認識這隔壁公司的可憐小湖筆:“孩子長大了真欣慰。快告訴哥哥,是誰改變了你?”

……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夏遲晴聽得有點蒙。好在他還記得正事,雖然莫名其妙被搶了先,但他本來也在想編曲的事,算是無意中解決一大難題。

他邊走進去邊說:“那編曲就拜托了。另外,你的表情控制需要註意。那天考核我看見了,你的五官在亂飛。”

噗呲,夏哥說話好直。

一把無形的刀戳進心口最深處,有人不治身亡。

眉毛一陣無能狂怒,秦桑有話要說,但嘴巴張了半天屁都沒有。餘燼註意到了他的扭曲,多看了這人兩眼,若有所思的樣子。

夏遲晴開口說話時,眾人註意到了他背後那張過於搶眼的臉,當場呼吸一窒。

“臥槽餘老師!”

駱雨看到影帝,身體比腦子快,下意識就扔掉秦桑,然後邊說邊扒拉頭發:“什麽什麽,餘老師怎麽來了?要拍素材麽我靠?!”

季風也不甘示弱,擠開秦桑就去搶駱雨的發膠,往頭上閉眼噴:“夏哥你怎麽不通知我們一聲,草草草我現在太醜了。”

周西和霍伊趕緊站起來拉拉衣服,撓頭:“哥,經紀人說了鏡頭前註意言行。”

這宿舍一時之間陷入了巨大的忙碌,以至於夏遲晴感覺自己如果說話,實在沒有人性。因為打斷男孩子愛美,可能會天打雷劈。

看著夏遲晴那樣子,餘燼笑了一聲:“現在才五點多,哪有人上班。小夏找你們有點事。”

眾人一呆。

“還有件事我也要解釋一下。”餘燼低頭看他們,“我們演員有時候也是需要和舞臺配合的,至於故事創意改編更是必修課之一。你說對吧,小夏?”

夏遲晴點點頭,上前一步:“關於舞臺改編,我有想法。”

臥槽?

上帝佛光普照,發了秦桑來編曲不夠,現在又派夏哥拯救廢物了?!

“《濕雨的心》講的是失戀,原先設計只要求選手濕身上場熱舞,表演出抑郁痛苦的情緒,並沒有什麽亮眼地方 。”

“我想增加一組對照。”面對幾人突然呆滯的眼睛,夏遲晴又繼續解釋,“我們表演的是失戀狀態,如果能有過去的美好作為對比,更能突出戀情逝去的效果。”

秦桑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們先跳甜的,然後再跳苦的?”

另外幾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驚喜:“這個設計可以欸,而且中間轉換那一下肯定炸場子。”

不過很快周西想到了另一件事:“可是只有幾天了,我們來不及編甜舞了吧?”

夏遲晴淡定開口:“不需要。”

“痛苦的現在是激烈的、持續的,美好的過去卻停在了那一刻,永遠不會再改變。所以表演過去不需要跳舞,直接站在那裏做一些動作就行。到時候再配合舞美,營造氛圍足夠。”

季風眼睛一亮:“竟然還有光明正大站樁劃水這種好事!”

駱雨一巴掌拍過去:“就你這臉站那撐得起鏡頭三十秒特寫,我立馬把頭送你。”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霍伊道:“夏哥的臉是可以,但又是站著不動唱的話,投票的時候可能會吃虧啊。”

“所以我就跟來了。”餘燼揚起笑,撥開肩上的頭發,“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這個同樣專業不對口的人加入。”

……

……

我了個大草!

影帝說什麽!

他說他要下凡!

他說要加入他們的隊伍一起表演!

“駱雨你快去撿個手機打給120,就說這裏有人作白日夢美死了。”

“雨哥幫我要兩個氧氣瓶!”

“還有我!!!!”

駱雨表示他沒有空,正忙著腿軟,這會兒已經掛在季風身上滿眼都是小星星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好事,來回一趟鍋還能跟影帝合作。如果這是夢,他願意就此離開美麗的人世間。

秦桑雖然淡定,但他的眼中顯然也是不可置信,整個人都站直了。影帝平時一年才拍一部戲,多少大導、優秀團隊都請不動,竟然要來他們這個又小又不值錢的舞臺。想想他的票房,他的獎杯,不能呼吸了。

“餘餘餘老師您不是開玩笑吧……”

“小夏的邀請,我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不知道夏遲晴是用了什麽理由請動餘燼,但他們已經意識到了。果然同居使人感情突飛猛進!

眾人齊齊看向夏遲晴,眼中燃起了狂熱之情。他們有預感,自己的職業生涯將會因為這個人而改變。

駱雨受不了了,捧著心口閉眼要暈倒,發出一句肺腑之言:“夏哥,你到底是什麽寶貝啊……”

餘燼聽到這話眼中溢出細微的笑意,想要說出口的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緩緩地落了地。

“我們小夏當然是寶貝。”

幾人就舞臺的事又細說了一番,等敲定各種事宜時夜幕早已升起。夏遲晴起身離開,正打算開門,猛地發現月光裏有三個影子。

???

一回頭他就看到餘老師和秦桑大眼對小眼,場面有些僵持。

秦桑感覺壓力有點大,平時看大熒幕裏影帝也沒那麽高啊,草這他媽這得有一米九了吧。

“咳。”

“那個……”

夏遲晴轉了兩遍鑰匙,決定第三遍這個人還不說,他就要睡覺了。

秦桑眼睛一閉,略過上方的死亡凝視,伸著脖子就是一句:“你昨天沒有收到什麽東西嗎?!”

……

什麽東西?

夏遲晴顯然已經失憶了,邊上的餘燼卻有著超凡脫俗的記憶力,他瞇了瞇眼:“那封信果然是你送的。”

秦桑沒來由一抖,又挺了挺他的小身板:“對對對對啊。夏、夏哥——”這聲叫的,孩子楞是把自己給咬了一口。

“我昨晚給你寫了信,拜托、拜托你教我表情控制!”說著他低下了頭,聲音變得好小好小,“我學不會……都給你一晚上了,我看見你拿走的,你都沒理我……”

此時此刻夏遲晴總算反應過來了,這倆人在說什麽。然後他有點無語,給予靈魂一擊:“所以你為什麽不直接說,要用寫信這麽迂回的方式,而且你還不寫名字。”

……

哎?我沒寫名字?

靠!

秦桑的臉蛋瞬間爆紅,整個人急速裂開。

“我那不是沒有經驗麽!這年頭誰還寫這種出土文物啊,我樓下的小學生都會用□□空間談戀愛了。要不是沒手機我能受這苦?!”

“不當面找你,那、那當然是——”秦桑突然嫌棄地看一眼夏遲晴,“你找面鏡子照照自己那個冷酷無情的臉,上面就寫著四個大字:生人勿近。”

……

“其他人我都有教的。”

雖然也不多,但他盡力了。

秦桑又慫低頭了,默默道:“誰要學他們那麽莽,我可是很有分寸的。萬一把你惹毛了,我……”

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夏遲晴聽得好費勁。

“我十三歲就進公司當練習生了。以前因為沖動不知天高地厚,結果得罪人就被雪藏到現在。”他低頭看著鞋尖上一顆鉚釘,靜靜呼出一口氣,突然九十度鞠躬,“夏哥拜托你了!我想留在舞臺上一直唱下去!”

這回輪到夏遲晴沈默不語了,雖然他覺得秦桑的話有些交淺言深,但必須承認,自己還是有些觸動。

“去練習室。”

“哦。”秦桑下意識答應,然後猛地擡頭,“你答應啦?!”

“嗯。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話沒說完,秦桑就一溜煙跑沒了,帽子飛了都不知道。

夏遲晴準備進門,結果再次被打斷,這回是餘燼。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在夜風中十分低沈。

“小夏你已經很累了,需要休息。”

“我不累。”

餘燼俯下身,替他轉動鑰匙。散落的卷發蹭到了人臉上,軟軟的,他輕聲道:“你並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今天怎麽花那麽長時間指導他們?現在還要去教小孩兒。”

夏遲晴想了想:“雖然我與他們並不能完全共情,但我知道那種為了夢想孤註一擲,付出一切的感覺。”

松開鑰匙,餘燼笑了一聲。

是了,夏遲晴也是為了摯愛夢想能夠一往無前的人。正待進門,忽然又聽到他的聲音響起,這一會兒確是小了些。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為餘老師和燕導的合作盡力。至少下周的公演,不能讓你回憶起來覺得難以啟齒。”

心臟在夜色中跳動得格外有力,咚——咚——

餘燼覺得,他好像被一縷初夏的風握住了。

呼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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