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尾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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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戈壁灘。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滿臉風沙蒙塵。

“阿嚏——”綺羅生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明明看似陽光明媚的天氣,卻冷得他哆嗦。

車子拋錨,趁著後面的一行人還沒追上來,他跟孔雀蹲在公路邊,分享當地人釀制的一瓶老酒。

烈酒暖身,喝多了牽扯傷心事。

綺羅生一件件、一樁樁,訴說得傷心不已。

“我的棕櫚樹、我的沙灘、我的豪華宴會,我的游艇,就特麽因為當時沒憋住,主動跟阿意求婚,什麽驚喜感都沒了。你說男人怎麽這麽覆雜,求個婚弄出這麽多花樣幹嘛,早點整好不就得了!”

他的左手戴著明晃晃的婚戒,雖說口氣裏也有些小得意,不過當初親眼看到意琦行為他準備良久的求婚現場,還是忍不住唏噓感慨。重新上演一遍正式地浪漫求婚後,綺羅生享受滿足罷,才松口答應。

轉念一想,這樣互相求婚的戲碼也不錯,將來吵架彼此也托辭,啊呸,吵架個毛線!

黑孔雀連著一個月沒出門,總算把自己的白嫩皮膚恢覆一些,托腮歪著腦袋看他:“你倆都領證的人,還惦記求婚幹嘛。我倒比較好奇你兒子長什麽樣。”

意琦行動作迅速,兩人從訂婚到合法的時間極快,看來他當初計劃是完備的一整套。趕在兩人正式離開海市出國前,為實現當初的約定,特意奔赴邊疆看望孔雀和老杜二人。

而這時,綺羅生已經老老實實簽下代孕協議,他兒子已經被小心翼翼地孕育到第五個月,發過來的B超圖片上,清晰可見小家夥的輪廓。

兒子——這個新生命讓綺羅生頗為措手不及。

他覺得自己都沒完全長大,忽然就成了已婚男青年加準爸爸,這世界變化得略快。

遙想不久前,自己還是馳騁商界的青年才俊一枚,過著舒坦逍遙的日子,才晃眼幾下,就要面臨尿不濕奶嘴養小孩這種雜七雜八的瑣碎事,真是人生如夢啊。

“還用想怎麽樣!”綺羅生挑挑眉,翻出手機裏一張照片給他看,“我大概用想象力畫了一下,你瞧瞧看。”

屏幕上出現一個用繪圖軟件勾繪的小孩逼真的臉龐,肉呼呼的可愛極了。

“嘖嘖,乖!”孔雀笑嘻嘻道,又一指眉眼,“不過像意琦行這科學嗎?又不是他的種。”

“哈哈哈,你就別管啦!!”

綺羅生狡猾地大笑起來。

——意琦行,我愛你,也比愛自己多一點點啊!

……

十公裏外。

另有一輛吉普車也拋錨了。

一字鑄骨在後排座上蓋著帽子睡覺,他腿上枕著的人翻個身,空間太狹窄睡不舒服,忿忿地起身,打著哈欠下車,圍觀兩個大男人修車。

意琦行頭一次見杜舞雩,兩人嚴肅的氣場和專註的註意力很接近,迅速達成默契,多有惺惺相惜之感。

修車需要一個緊要的零件,工具箱裏沒翻出來,杜舞雩現場拆掉一部分車裏零碎,雜七雜八混到一起重新湊合連接使用。

兩人正忙著,眼看天要黑,氣溫驟降,都有些心急。

暴雨心奴瞪著眼睛,蹲在地上看一陣,無聊得要死,他實在懊悔當初為什麽頭腦一熱,跟著意琦行和綺羅生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

說到綺羅生,那小子一見孔雀立刻把所有人都拋在腦後,連意琦行都跟不上他的步伐,何況是動輒就喊累的病秧子暴雨心奴。

他實在無聊到爆,又鉆回車裏給綺羅生打電話。

“車壞了,你們在哪。”

綺羅生扒著車窗看裏面的定位器,大聲道:“離你們快十公裏,快些修好趕上,我們的車也壞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麽都特麽壞掉了!”暴雨心奴本來還打算喊他過來接,這一下,真要無聊到冒煙死。他有個習慣:自己不舒坦,別人也甭想跟著舒坦。

開著震天的音樂響,先把後排座椅上熟睡的人吵醒。

一字鑄骨忍他忍出新境界,揉揉眼,趴過來扳著他的下巴親吻一口,下車去透氣。

恰在此時,一直無聊地頻繁點火的暴雨心奴,忽然發覺汽車能發動了!

杜舞雩和意琦行剛把車修好,從底盤下面鉆出來,還沒揀好工具,只聽嗡鳴的發動機工作聲驟響。

“不好——”

意琦行先瞥見暴雨心奴得意洋洋的笑臉,才喊一聲,只聽吉普車猛地大油門,全力轟隆而出,沒幾下就竄到幾十米外。空曠的公路上,只剩一串音樂巨響,混雜著聽不真切地嬉笑之語:

“三位慢慢玩,我先去英雄救美啦,哈哈哈哈!”

雙手油汙的杜舞雩:……

抓著鉗子的意琦行:……

睡眼惺忪不明真相的一字鑄骨:……

撲棱棱,眼前不遠處,有只笨鳥緩緩飛過。

——將夜的微光照亮前方;

——再一步遠行,渴望地老天荒;

——仍有青春,至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這麽長的文,過程各種廢話和小白,情節雖說是奔著狗血去了,貌似也沒有狗血得驚天動地,文風真是硬傷,不溫不火,慢慢熬一鍋各類風格混雜的談戀愛粥。

謝謝一直追文的道友們!!!

萌一對西皮投入的感情和收獲的快樂,真是同道中人才能深刻領悟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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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這篇文的時候發覺備用的文段之多,思路修改過好幾次。突出表現在意綺最後的相處模式,原本打算最綺的矛盾凸顯,過渡到意綺,並且意綺的部分也沒那麽甜蜜順暢。出於對結尾意綺的he處理,有些矛盾都簡化了。

中間有段最綺決定分開,小最和綺綺分居的備用文發來也給大家看看,當然,對正文沒什麽影響,不看也完全可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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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秘書

暴雨心奴氣惱了幾天,繼續回來找綺羅生玩。

這次綺羅生一大團煩躁的事圍攏,脾氣壞到極點,見他沒事就尾巴一樣跟著自己,繃著臉不悅。

“哎,你到底想怎樣?我都這麽遷就你了!”暴雨心奴把他堵在辦公室,門反鎖,語氣中含怨,卻並沒有惱怒的樣子。

綺羅生靠在椅背上盯他一陣,忽然挑唇角笑笑:“你跟阿骨又鬧矛盾了?”

暴雨心奴見被他輕易識破,頗反應了一會,翻翻眼睛,坐他旁邊道:“小綺,你突然這樣犀利,我還真不習慣。”

綺羅生想說我一直都這樣,難不成只有被你牽著鼻子走,就沒有翻身的一天嗎。

“對了,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怎麽沒完沒了的資料和表格,你們公司的老總連個秘書都請不起嗎?”

“……我們公司的老總餓得只能吃雞蛋。”【接綺羅生給意呆做炒蛋之後】

“啥?”

“沒什麽,人事部推薦的人沒有合適的。”

“我給你推薦一個怎麽樣?”暴雨心奴眨眼。

“誰啊?”綺羅生問。

“你先親親我,我就跟你說。”

綺羅生:……

沈默幾秒鐘,起身給暴雨心奴開門。

“不送。”

“我擦你別這樣,追不上當朋友還不行?”暴雨心奴死死扒住門。

綺羅生撥電話:“餵,阿骨?你這會空不空,有個人在我這麻煩你領走……”

“綺羅生!算你狠!”

暴雨心奴猛地打斷他,滿臉挫敗,扭頭恨恨離開。

他走了,綺羅生頹然地回到位置上,心想,其實自己處理這種事很簡單對不對,只要不動心,什麽都很簡單對不對……

他已經有三天沒見過最光陰了。

這在他們的戀愛史中出現的次數太少,在以往,就算是爭吵中的兩人,也會很快冰釋前嫌。最光陰開始時不知道怎麽跟他相處,拿他當女朋友寵,被綺羅生抗議幾次後,兩人保持著互不幹擾又相互照顧的態度,十分怡然自得。在最光陰身邊,綺羅生感受到了極大的自有。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現在綺羅生覺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有些東西漸漸變質,最光陰也變得讓他捉摸不透。寬大的房屋裝修得很漂亮,卻像一個詛咒,將他們之前的溫馨愛情沖蕩得氣息皆無。

警局。

綺羅生拎著飯盒來找人。

最光陰剛剛熬了個通宵追一個案子,雙眼布滿紅血絲,神情頹廢。看見他來明顯振奮些,起身關上房門。

照燒雞塊、蔬菜湯,噴香的米飯。

兩只腦袋湊一起慢慢吃,誰也沒有冒然開口說什麽,像在小心翼翼地不觸碰那麽話題。

“晚上……回來不?”好半晌,綺羅生才謹慎地問他。

“唔,”最光陰嘴裏塞著人家帶來的飯,求和的姿態這麽低,讓他也心軟許多,“等會就回去,這個案子剛結。”

“那我開車吧,看你這麽累。”綺羅生低頭說。

新家裏總算有些人氣。

最光陰去補覺,綺羅生抱著電腦坐在他旁邊處理文件,一切的一切又像回到不久前,他們默契而又平淡的生活。只是綺羅生不知道,經過一連串事件後,最光陰對他,跟從前相比還是否會一樣。

盯著睡夢中的人一陣,綺羅生放下電腦,俯身過來,額頭跟他相抵。兩人隔著一層被褥,緊緊蜷縮相擁,最光陰醒過來,眼角滲出一行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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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呆答應讓禦宇天驕來公司之前,還被霏霏鬧騰過一出,也剪掉了:

“當當當——”

有人敲門進來。

意琦行頗為意外地看見暴雨心奴夾著文件夾,坐到自己對面,有些不明白。

“意、總?”暴雨心奴大咧咧翹著二郎腿,就差手指裏點根煙,悠哉悠哉道,“我來應聘秘書。”

意琦行沈默一秒鐘。

“你被拒絕了,不送——”

他說著要打電話喊保安清退人離開,被暴雨心奴一把按住電話,滿面賠笑:

“哎哎,你別這麽絕情!我手裏也幾家店的生意呢,不差你們這點工錢。這樣吧,薪水我不要,就當替綺羅生來為你分擔解憂。”

“他讓你來的?”意琦行停住動作。

“嗯啊~~”暴雨心奴含糊應道,“小綺這個人嘛,咳,那什麽,我該做什麽……”

暴雨心奴把文件一股腦堆到意琦行面前,興致挺高地翻看來翻看去。

“這些要輸入電腦做成表格,這些……”

意琦行簡單交待幾句,雖然仍然有些猶豫,不過綺羅生好多天忙得不見人影,他實在沒辦法接近,想著暴雨心奴的到來也許能帶來契機,便勉強答應試用他幾天。

暴雨心奴抱著資料出去前又增加幾條補充意見:“那什麽,我一不打卡,二不給你端茶倒咖啡,接電話看心情,除了這幾樣,打雜的活幫你處理一些。”

意琦行面試過無數的人員,頭一次見這樣提要求的員工,無語地臉色陰暗。暴雨心奴全當他默許了,吹著口哨離開。

他在走廊上跟無夢生擦肩而過,無夢生覺得十分眼熟,又說不上來在哪見過。

“阿意,他不是那誰……怎麽來我們公司了?”

意琦行無奈:“不要工錢,來打醬油的。”

“哦,”無夢生往前走幾步,又退回來,“那什麽,反正醬油夠多,不如讓朝總推薦的人也過來吧。”

“……”意琦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半天也憋出一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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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段被刪減的意綺互動:

綺羅生的新戀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迎來第一樁人民內部矛盾。

有關“慢慢發展關系”的定義問題。

意琦行的邏輯來看,能容忍綺羅生不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已經算是“慢中又慢”的發展節奏,其他一概免談。比如綺羅生想周末去看老朋友,或者一個人出差,意琦行都要參與進來“指手畫腳”。這還不算,綺羅生覺得兩人的關系從原先的暧昧變成明確情侶以後,反而相處怪異,簡而言之——他跟意琦行不知道怎麽談戀愛了!

慢慢地,意琦行好像也發覺這點,新鮮情侶之間沒有熱乎乎的感覺,反而平靜地像老夫老妻,常常面對面坐著一兩個小時,也可以彼此沈默,安穩以對。

難道真是認識地時間太久?綺羅生決定主動一點,做出努力。

這天工作日,意琦行發現總也在公司遇不到綺羅生,問別人時,大家又都說綺總一大早就來忙忙碌碌了,意琦行心頭奇怪,也不知道綺羅生好端端得躲著他幹嘛。

下班後,他接到綺羅生的電話,說是有重要客戶要他出面震場,地址在哪裏哪裏。

意琦行二話沒說,掛掉電話就趕了過去。到了以後才發現,現場根本沒有什麽客戶,只有綺羅生一個人,特意換上修身的正裝,風度俊逸地立在餐廳窗戶邊,一邊看風景,一邊擡腕看表等他。

一整天沒碰面,忽然見到格外親切。

意琦行被他拉著入座,點餐,吃到半晌問:“到底怎麽回事?”

“約會唄,”綺羅生瞥他,“趕緊吃,等會去泡吧,請你看艷舞。”

意琦行:……

他覺得綺羅生的安排更像是找刺激——

既然如此——

兩人飯吃到大半,閑閑聊些話,綺羅生慢慢問意琦行在國外的日子,意琦行挑揀些有趣地講給他聽,綺羅生聽著好玩的臉上浮上微笑。至於綺羅生這幾年的日子,意琦行鮮少問,他也知趣地閉嘴,彼此保持小心警戒,相談甚歡。

臨到買單時,意琦行忽然說:“你到外面先開車出來吧。”

綺羅生點點頭離去。

他才出餐廳大門,就見意琦行猛地快步走來,拉住他飛快地穿過街道,混入人群中狂奔起來。

“你幹什麽?”綺羅生被拖著一陣跑,莫名其妙。

身後好像有人追喊,像是從餐廳的方向傳來,意琦行猛拉著他轉入旁邊的小巷,避開尾隨過來的幾個安保,同時捂住綺羅生的嘴巴不讓他發出噪音。

綺羅生的眼睛從睜得圓圓表示不解,慢慢變彎,最後滿是促狹的笑意,哼出一聲“意琦行……”

“嗯,”意琦行的腦袋與他交錯,笑得低沈,“艷舞就不必看了,白小十自己在家,我們早些回去。”

“岔開話題有用麽,你逃單!”綺羅生掙脫,“嘖嘖”道,“堂堂大公司的老板幹出這不靠譜的事,真不怕人笑話!”

“你怕不怕?跟我這種‘不靠譜’的人在一起?”

意琦行目光熠熠,盯著他笑。

綺羅生的後背靠在墻壁上,幾米外的主幹道上燈光通明、人來人往,只有這一塊遮蔽的區域不引人註意。意琦行情不自禁低頭吻他一陣,綺羅生環臂摟著他耳語。

“不怕,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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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事件後,意綺也有過一次沖突被刪減:壁咚+強吻

下班後,無夢生另有事情先離開,意琦行回辦公室整理文件,手一滑,東西散亂滿地,正彎腰在撿,面前多出一雙幫忙的手。

“還沒走?”意琦行笑問。

“嗯,在等人——”綺羅生說的含糊,但等的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自從那晚他知道意琦行的心意之後,總在他面前有意無意回避提到最光陰,意琦行當然明白他的苦心。但綺羅生不知道,越是這樣,就越讓意琦行心頭難忍,好像在受綺羅生特意的保護一般。

意琦行沒想到那次意外,表面上為他們的生命增添一段不可磨滅的記憶,實際上卻讓自己失了先機,從而離既定的目標更遠一步。

收拾完資料,意琦行道:“公司的事你別太擔心,這本來就是我該操心的事。”

論職能分工的話,他說得沒錯,不知怎地,綺羅生聽得十分別扭,胡亂應了聲,很是勉強。

“你……腿傷剛剛見好,別太拼了。”

綺羅生言辭閃爍,總算能將心裏話說出來,登時輕松不少。意琦行準確捕捉到他臉上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笑道:“我還以為你都忘了呢。”

“怎麽忘?”綺羅生輕輕嘆氣,“你是我從石堆裏一下一下扒出來的,你說,哪一個鏡頭能忘?”

意琦行心有所動,走上前想握他的手,被綺羅生不自在地閃躲開,緊接著要往門邊退出。意琦行搶先一步將門關住,抓住綺羅生的手臂將他推搡到旁邊墻壁上。

“你幹什麽?”綺羅生怒道。

意琦行緊緊攥住他手腕,臉上微楞,他適才的動作全憑下意識,下意識認為話題未完結,綺羅生急匆匆想逃避的樣子惹惱了他,這才上前一步攔住。等看清楚綺羅生眼中隱有恐慌,猛地心頭一凜,手上力氣稍微放松些。

“綺羅生, ”他忍不住低聲喚了一聲,帶著濃濃的自嘲意味道,“有些話我一直想說,你肯不肯聽?”

氣息很近,溫熱得像在身畔燃起一堆暖暖得火,不熱不躁,正合適跟心情的微微悸動成正比。

綺羅生止住一絲慌亂,偏過腦袋,不與他對視。

“不想聽,也沒有必要。非要說的話——”綺羅生低頭,“太晚了,晚了大概四年、五年,或者六年,我們的緣分早就盡了。”

雖然早知答案如此,從他嘴裏親口說出這個答案,仍是讓意琦行痛心不已,半晌怔怔得說不出一句話。待綺羅生又想掙開時,反被他猛地心生惱意,撲過去快速講了一句什麽,然後強吻綺羅生的雙唇。

“不要盡,我對你從未改變過——”

綺羅生的耳朵裏灌入清晰的一句,就在他還未從震撼中反應過來,眼前一黑,意琦行已到面前,綺羅生皺眉推搡一把,意琦行的嘴唇刮蹭著他唇角而過。

“綺羅生!”意琦行惱怒上頭,按住他肩頭狠狠砸在墻上,又要撲上來,綺羅生躲避不及,雙肩撞得生疼,反射性擡腳踹回去,他新學的招數沒用到壞蛋絡腮胡身上,倒讓意琦行先著道。不防備之間,被綺羅生狠狠推開,接著一耳光甩在他臉上。

“意琦行!你瘋了!”

綺羅生滿目血絲,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他的眼神中充滿著震怒、驚訝、和失望。眼前的人雖然口口聲聲說對他未變,他自己卻是變了,以前的意琦行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他,以前的意琦行那麽儒雅、貼心,他有一分擔憂的事,意琦行便肯退讓三分寵著他、讓著他。

究竟是時間改變了自己,還是改了他?

綺羅生頭腦中一片混亂,他的掌心發麻,一耳光打醒了意琦行,卻打暈了他自己。指尖輕微地發抖,怎麽也停不下來。

時間像是靜止了。

意琦行微垂著腦袋,沈默而立,胸膛急速起伏著,像在極力隱忍內心噴薄而出的感情。

膠著好半晌,兩人終於漸漸冷靜下來,綺羅生的手機響起來,鈴聲輕快地與當前氛圍形成巨大的反差。

他看也沒看就按成靜音,唇微開,輕不可聞地說了聲“我走了”,錯過意琦行的身側往前走。

走了兩步,手腕猛被人拉住。這次意琦行換成另一幅態度,只是拉著他的衣袖,無聲地挽留。

不知怎地,剛才得激烈沖突沒讓綺羅生怎樣,反倒是這一拉,讓他猛地鼻酸不已。

趕在失態前,狠著心腸掙開,開門,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入夜,一盞臺燈。

電腦屏幕上自動播放著一張張照片,鏡頭裏擠著兩張青澀的面容,有笑容,有嗔怒,有搞怪,光影頻頻切換、閃動,意琦行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專註地看這些翻來覆去熟記於心的照片,又像是思緒飛到很遠很遠以外。遠到那些年,也有個叫做綺羅生的人,嘻嘻笑笑纏繞在他身旁。

若人的過去與現在可以分開,此人非彼人,那麽一切問題便簡單許多,綺羅生眼中的他早不覆當年,他眼中的綺羅生又何曾與過去幾分相像?

追尋,像在盲目尋覓著誰的腳印,徒然如一場受驚即刻轉醒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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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跟正文沒關系,不過貼出來給道友們看看而已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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