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

媽媽把一個花盆放在茶幾上，自言自語道：“真奇怪，應該是活了啊。”

我路過問：“媽，這是什麽？”

媽媽顯擺道：“月季花。這是我們沒有的顏色哦。”

“哪裏來的？”

“前幾天同事給我的。說是插上自己就能長根，可是這麽多天了也沒動靜。”

我說著她的失敗史：“別忘了，仙人掌你都種死好幾棵了，難道月季會比仙人掌更好種？還有，以前的月季不是你沒澆水自殺了好多嗎？怎麽現在還……”

“你管我！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我走開。

媽媽想：老在這兒瞎琢磨也沒用，我還是親眼看看吧。

她把花拔出來親眼看了看：“真的沒長根，也太慢了吧。”又插回去。

我帶著新發帶在洗臉，媽媽看看我，欲言又止。

王英來我家玩，順便說起買的發帶：“咱們買的發帶我媽說像內褲。”

媽媽在一旁聽見說：“喲，居然有人跟我有同感，我看小樂那麽高興沒好意思打擊她才沒說出來的。”

我惱羞成怒的叫：“媽！”

“是真的呀。”

“媽！氣死我啦。”

“不虛心。你們玩吧，我去睡午覺。“

王英告訴我：“XX餅幹在招工讀生促銷員，咱們去應聘吧。”

“不去。雖然我喜歡吃這個牌子，但是……不去！”

“去吧，去鍛煉一下吧，暑假作業都……你寫完了吧？”

“當然！”她歧視我，我早就借李芳的來抄完了。

“閑著幹嘛呢？”

“吃飯睡覺看電視上網逛街，可以做的事情多著呢。”

“你這個人，你、你是豬啊只會吃吃睡睡，去賺錢吧！是日薪。”

“賺錢？多少錢？”

王英比個三。

“三百？”

王英想：這是你自己說的，我沒騙你。

“那去試試看吧。”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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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餅幹辦公室，站了滿滿一屋子的女生。

經理說：“你們先把這張表填一下吧。”

大家都填好交給經理，他看完後說：“林小樂，你是名校的學生啊，成績一定很好吧。”

我有點尷尬，王英偷笑。

經理問：“你們知道我們的餅幹有多少種類嗎？”

我搶著說：“我知道。有香草、檸檬、巧克力、藍莓什麽的。我們最喜歡吃了，有新口味上市我們都會買來吃，哦？”

王英：“對呀。”

經理：“僅僅是吃過，還是不夠了解的。”

聽他這麽說，我想：難不成還得親手做？

經理吩咐道：“阿芳，你帶他們學習學習。”

叫阿芳的女生長得很醜，一對小小賊溜溜的老鼠眼，塌鼻子，極深的膚色……但是身高足有一七零，她把大家帶去另外堆滿促銷品和廣告的房間，說：“我們的餅幹呢，口味和種類非常多，你們要全部都記下來，還有向客人介紹的時候要註意……好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我問阿芳：“請問，你來這裏多久了？”

“大概半年多吧。”

女生A：“這工作好不好做？”

女生B：“其他有什麽要註意的事情嗎？”

女生C：“辛苦嗎？”

大家的話匣子都被打開了。

王英問我：“小樂，你怎麽好像突然有熱情了？”

“嗯，怎麽說呢，推銷自己喜歡的東西給別人就好像我喜歡元斌看到你也喜歡一樣，感到很欣慰。”

“欣慰？天哪，這什麽詞，欣個鬼啊。”王英用力晃晃我的頭。

“我會腦震蕩啦。”我不示弱的報覆回來。

阿芳說：“好，大家聽我說，既然大家都清楚了，我們就出去吧。”

經理把一些人當掉了，留下的人用覆雜的心情看他們離開。

經理說：“我們的促銷員都是工讀生，因為我們的產品只在節假日舉行推廣的活動。促銷活動主要是在全市幾個大的超市，兩人一組。明天八點到這裏集合，到時候再分組。還有，你們新來的記得明天交上身份證的覆印件。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我想起重點：“對不起經理，請問，薪水是多少？”

經理回答：“一天三十塊。”

“不對啊，你……”

王英打斷我，說：“經理明天見。”她把我拉走。

“你又騙我！已經是第二次了！”我氣的吧，眼前差點一黑。

王英解釋：“錢不是最重要的，我們是為了鍛煉自己才來的嘛。”

“你是我不是！我不幹了，你自己玩去吧！”

“別這樣嘛，那幾個沒選上的有多失望你也看到了，怎麽不珍惜這個機會呢？而且你想想看，促銷餅幹能沒有餅幹吃嗎？”她企圖拿吃的引誘我。

我臭著臉：“真的嗎。”

“肯定的。”

“如果不是怎麽辦？”

“那……我請你吃大餐。”

聽到這樣的保證，我很爽快的答應：“行。”

“去買兩條魚吧，我想做給阿肥吃。”

我不屑：“王金寶有這麽寶貝嗎？你還做魚給他吃。”

“是貓啦，我家的貓阿肥，往哪兒扯呢。”

我們來到魚市場，王英對老板說：“老板，我要兩條魚。”

我真是不明白她這麽高的做飯興致是哪裏來的，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可是對自己的廚藝卻一點灰心的意思都沒有，真值得佩服。

王英家的破防盜門，真是防盜的，我看她很努力的在開門。

“我來你家幹嘛啊，回去看電視多好。”站了好一會兒了，她還沒打開，我對於她拉我來這裏感到不滿。

“你已經夠近視了。奇怪，打不開啊。”

“你拿錯鑰匙了吧。”

“沒錯，是這把啊。”她又仔細看了下。

“轉錯方向了？”

“也許吧。”

我拿出手機計時。

“這個死門怎麽搞得！”王英踢門一腳。

“你該謝謝它，它真正起到防盜的作用了，拿鑰匙的人都打不開小偷怎麽能進來呢？”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進不去怎麽辦呢。”

“家裏有沒有人？讓他們開門。”

“你傻了？有人我幹嘛著急。”她白我。

“發什麽脾氣，又不怪我。你休息一下再試吧。”

王英深呼吸再試：“耶，打開了！”

“恭喜你啦，一號選手王英小姐，你一共用了十二分鐘，在這個比賽環節贏得了冠軍。”

“這破門！”我們進去，王英把門狠狠關上。

“拜托，你把它關壞我怎麽出去啊。”

“不會吧。”她又打開檢查一下，“沒事。”

廚房裏，王英拿刀在魚身上劃來劃去：“首先，把魚開腸破肚收拾收拾。”

“真臟啊，你就那麽喜歡做主婦嗎？你想結婚了？”

“做飯很好玩的，要不我大發慈悲讓你耶來試試？”

“不用不用，謝謝。”我對做飯一點興趣都沒有，吃還差不多。

弄好魚她把它裹上澱粉放在油裏一炸。

“好了，炸魚很簡單吧。”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鹽在哪兒呢？”

“對哦，鹽在什麽時候放呢？你什麽不懂，如果李芳在就好了。算了等魚出鍋的時候再撒上去。”她看著我，跟我商量著。

我根本不懂這些程序啊，跟我商量也沒用。

我看著油鍋冒出黑煙：“你的魚。”

“糟糕！沒關系，味道好就行了。看做好了，怎麽樣？”

一條烏黑的魚，讓我想起白雪公主的頭發了。頭發像烏木一樣黑……這條魚也像烏木一樣黑。

“不怎麽樣。貓的鼻子很靈應該知道這是魚吧。我記得上次我們吃的胡蘿蔔你炒的也是烏七嘛黑的。”

“少廢話！”她開始惱羞成怒的罵我，“阿肥，阿肥，你在哪兒？”

她把阿肥從沙發上抱下來，把盤子放在阿肥面前，阿肥聞聞，舔舔嘴巴準備離開。

“死貓，這是魚啊，”王英連它也罵起來，“魚你都不吃？哦，一定你不餓，對不對？“

我不失時機的把生的魚拿來丟給阿肥，阿肥吃的很高興。

“真想不到，給貓做菜貓都不吃的人，我竟然吃她做的東西還活到現在真不容易。”我在一旁說風涼話。

我的話又給阿肥招來一頓罵。

“你這個不懂分辨是非不知好歹野蠻的壞貓，你氣死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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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躺在床上，我想到李正。

“這個柿餅臉，又是好幾天沒打電話給我了，怎麽做人家男朋友的。男朋友？”我被自己的話驚的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我在說什麽，千萬不能假戲真做，林小樂，你要記住，你只是在履行承諾啊，更何況那個柿餅臉根本不符合你的標準。對，就是嘛。”我重新躺下。“不過，給朋友打個電話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給李正打電話，我居然發現自己緊張。

“林小樂你瘋了，又不是給元斌打電話，有什麽好緊張的！”

“林小樂啊，你在跟誰說話？”李正接電話正好聽到我的嘮叨，說：“我剛聽到你說什麽緊張？該不會是因為給我打電話，所以緊張吧？”

“才不是！緊張，想死你！”

“哦，原來你都想死我啦？我怕惹你討厭所以不敢找你，那麽想我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實在是……”

“對不起，我媽叫我，再打給你，BYE。”

“哎……掛我電話真過分！好，打工的事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你自己不想聽的。”我關機。

李正扔下手機來到客廳問：“媽，幹嘛啊？”

“這雙襪子是你的吧？”媽媽提著一雙襪子問。

“是啊，好像又不是。”

“你看清楚。”

哥哥從房間走出來，說：“媽，是我的。”

“你怎麽把穿過的襪子放在餐桌上，虧你還是個醫生……”

哥哥糾正她的說法：“校醫。”

李正幫腔：“那也算是個醫生啊。哥，人家吃飯的地方你把臭襪子放在上面太過分了吧。而且，你為什麽穿跟我一樣的，害媽以為是我，害我正在講電話的時候被叫出來！”

“你的電話有多重要。我的襪子跟你不是一樣的啊，那就是你的。”

李正叫：“什麽？！賠我，偷襪子的賊！”

“別吵，重點問題不在這兒。我記得你好像有七雙襪子，到哪兒去了？”媽媽質問道。

“丟掉了，沒來得及買新的，所以今天才……”

“為什麽？”

“沒時間嘛。”

“暑假不上班你在忙著約會嗎？跟誰？”李正插嘴。

媽媽說：“別插嘴。我在問為什麽丟掉了？“

哥哥笑：“別插嘴聽到沒。今天早上我丟掉了，我總不能光著腳出去吧，所以拿了小正的襪子來穿。我告訴過你啦小正，只不過當時你還在睡。”

媽媽聲音變大了：“再說！”

“哦，你在問我丟掉的原因對吧，其實是不想穿了所以就扔了。”

“買那麽貴的襪子只穿了一次？！”

李正火上澆油：“哪有人像你那麽講究，襪子還非得穿名牌的。對了，你買的那個牌子有日拋型的嗎？”

哥哥反駁他：“你少廢話！那些襪子我穿好久了！”

媽媽：“自己不對還敢罵別人！我說怎麽這個星期每天洗衣服的時候都不見你的襪子，還以為是你自己洗了，你太讓我失望了！今天你給我解釋才能睡覺。”

“那些不是名牌的啊，不值得心疼。”

李正繼續加油：“別以為我們都是瞎子。”

哥哥問：“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惹是生非的，交了什麽壞朋友吧，對不對？”

李正想：壞朋友？算是吧。

媽媽幹脆坐下：“你不想睡覺了，沒關系，我很有耐心的。”

“媽，我是怕你洗衣服太辛苦才……我想減輕你的負擔嘛。”哥哥撒嬌道。

李正挑挑眉：“這個理由很勉強哦。”

哥哥狠心道：“好吧。我都穿好幾個星期了，看了就討厭，一時興起就丟掉了。”

“然後發現馬上就沒襪子穿了？”李媽接道。

哥哥無辜的回答：“嗯。”

“你這種只圖一時痛快的個性是從哪裏來的。好，這樣吧，你現在是個有工作的成年人了，很有錢嘛，以後每個月都交生活費給我。”

“我是很節儉的人，從來不會亂花錢的，而且我還給……”

“沒我的事，我去睡覺了。”聽到將要牽扯道自己的事，李正溜進房間，貼在門上聽。

媽媽教訓他：“不是不準你們花錢，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是很不好的，有一塊想花兩塊這怎麽行，再多的錢都不夠你用。你那些襪子穿了三個星期吧，平均每雙穿了三天，那麽貴的襪子就是這樣利用的哦，你說你做的對不對？”

“不對，我下次爭取每雙穿四天。”

媽媽舉起巴掌，哥哥忙抓住：“開玩笑的，下次我就買便宜的，穿到破為止，好不好？”

“沒人要你那麽可憐，我只是讓你知道該花的時候就花並不意味著大手大腳，平時節省到有需要的時候再用總比你要用錢的時候到處去借好吧。”

“是，我知道了。”

李爸開門進來：“我回來了。”

哥哥溜掉：“我去睡覺。”

媽媽又開始念爸爸：“這麽晚，去哪裏了？”

“在朋友家玩了一會兒麻將。”

“又玩麻將，你們三個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李正松口氣：“呼——差點惹禍上身，被媽媽知道我花錢還是那麽兇，又該罵我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道理她都不懂。手機累？”他在房間亂翻一通。

“放在哪兒了，奇怪。剛才我是坐在床上講電話，聽到媽媽叫就掛掉隨手一丟……沒有啊。”

沒找到出去拿了電話打著進來。“是在床上響的啊。”他放下電話把被子整個拎起來，手機掉了出來。“唉，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手機卻在被子的深處。”

自動答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麽早就睡了，真奇怪這個林小樂。嗯，我也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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