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1.5【三合一】 老師!高大寶著火啦……

關燈
“說。”宋修見已經長腿一跨, 朝著小庫房走過來了,表情特別嚴肅。

姜玉華欲哭無淚,走進去, 把紅酒拿給他看,“我坦白, 之前出島的時候跟倒爺買了瓶紅酒,本來是想跟你共飲的, 誰知道被平安偷喝了,瓶塞上都是咬痕, 肯定是平安咬開的。”

說著, 她頗有些忐忑的看著丈夫, 擔心他又覺得自己是被策反了,畢竟間諜都愛貪圖享樂嘛。

但是跟現在的問題相比, 紅酒在宋修見這兒根本不算個事兒,他把東西放到主臥,又回到小庫房。

“你不生氣呀?”姜玉華看他表情還挺平靜的呢。

“先把孩子抱進小臥室睡覺, 我有話跟你說。”宋修見率先抱起建安,朝著小臥室擡了擡下巴。

紅酒瓶根本沒下去多少, 這說明小家夥頂多也就喝了一兩口,但他臉色紅彤彤的,還在打著小呼嚕。

平時被宋修見抱了, 他肯定要跳起來的,但今天已經醉的神志不清了。

大的被抱走,剩下個平安就好辦多了, 姜玉華一個人就能抱起來。

被媽媽抱在懷裏,平安還咂咂嘴,醉呼呼的說, “媽,中午吃啥呀?我想吃紅燒肉。”

“別吃紅燒肉了,酒糟小乳豬吃不吃?”姜玉華又好氣又好笑的說。

“吃,我要吃。”平安立刻掙紮著要起來,只要是能入口的,就沒有他不愛吃的東西。

“行了,好好睡覺,今天啥也不能吃,回頭我給你煮點粥。”

說著,就把兩個孩子都放到了床上,脫掉鞋子,擦擦臉,放他們睡一覺去,安安跟著玩了半天,也脫了鞋子睡覺去了。

回到主臥,姜玉華就問,“二哥,你剛才要跟我說啥?”

房間裏,宋修見背對著妻子,正在把疊好的衣服往背包裏放著,“我要出差一趟,可能過二十天才能回來,這個月的津貼我提前領回來了,放在桌子上,你記得收起來。”

其實出差只需要兩個星期,但宋修見決定空出幾天,他親自去查一查玉華以前在省城的事情。

為什麽她身上這麽多的不對勁,卻通過了政審?

姜玉華扭頭一看,床頭櫃上確實放著一疊的大團結,還有好多票證,一共是一百塊的錢,還有布票,衛生帶票,雞蛋票,魚票,各種各樣的。

一百塊也不能全都花光,還得計劃著存錢,哪怕是用五十存五十,姜玉華在島上的日子,也比現在大部分人要過得滋潤的多。

不跟其他人比,就說上輩子的這時候,她在邊疆可不能敞開肚子吃飯,還能塗雪花膏。

這一切,不還是因為二哥?

想到這裏,姜玉華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兒,“對了二哥,你之前說結婚得打申請報告才能扯證,現在報告下來了沒?咱倆趁著你離開之前,把證扯了去。”

“還沒有,再等等吧。”

“你就沒問問領導啥的,我也來了一個多月了,領導們都看在眼裏,不可能壓著不許咱們結婚啊。”姜玉華一臉懷疑。

她怎麽覺得二哥對結婚領證這件事,並不是很上心,而且來了一個月了,除了給錢特別痛快,他的態度一直都是溫和的,也是客氣疏離的,不像是對待妻子,倒像是對隔壁家的妹子。

“工作太忙,顧不上這件事,也不急在一時。”宋修見終於收拾好了東西,拎上包,這就準備出門了。

姜玉華說,“現在就走嗎?你這趟去哪?"

因為這趟不是機密行動,再加上是去學習新的技術,不需要保密,宋修見就說,“去白雲鄉的省城,對了,你有沒有什麽消息要我帶回去?可以拍電報。”

來了這麽長時間,因為島上不好通信,姜玉華一直忍著沒有跟家裏聯系,沒想到還能拍電報,她立刻說,“要。你等等,要是不著急的話,我現在給你烙個餅子,然後把我要說的話寫下來,你幫我寄給爹娘,好不好?”

著急倒是不著急,況且路上也是要吃東西的,宋修見本來不想麻煩玉華,但既然她要寫信,等一等也無妨。

先進廚房,從海島去省城的一路,路途可遙遠著呢,要是沒點東西墊墊肚子,這一路上從火車晃蕩到省城,胃裏的酸水也差不多要把人給吞了。

先煮上幾顆雞蛋,然後拿玉米面跟白面,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摻和到一起,裏面放個雞蛋,撒點鹽,倒上水攪和攪和,等攪和開了以後再放點切碎的蔥花。

鍋裏多倒油,把鍋底潤一潤就行,等鍋將熱微熱的時候,把面糊倒進去,攤滿鍋底子,小火慢慢的烘烤著。

一張餅子出來了,再來一張,就這麽一點一點的烤著,最後拿一張油紙給包起來,這就是路上的幹糧了。

這種餅子因為放的油多,又是小火慢慢烘烤的,吃起來綿軟,還自帶一股蔥香味,就算冷掉了,就著熱水吃也挺香。

烙完了餅子,姜玉華鋪開張紙,給家裏寫了封信,第一時間當然是報平安,告訴他們自己在這一切都好,不用擔心,再問宋修見要了聯絡的地址,讓爹娘有急事兒的時候可以發電報,或者等形勢稍微好點,他們可以過來小住兩天。

寫完了家信,拿上了餅子,就要送丈夫出門了,姜玉華挺不舍的,一路送到了碼頭。

“回去吧,我很快就回來。”宋修見上了船,轉過身跟玉華說。

姜玉華咬了咬唇,“那咱們的結婚申請什麽時候能下來?”

“再等等,我回來再說,玉華,回去吧。”宋修見閉口不談。

站在岸上,俏生生的小媳婦,眼神從期待變成迷茫,看的宋修見心裏不忍啊,可國家大事不能馬虎,除非他查出真相,或者玉華主動說出自己身上的貓膩,否則,宋修見沒法跟她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回家的路上,姜玉華挺迷茫的,她原來以為,既然自己上輩子能跟二哥過到一塊去,這輩子肯定也行。

可這麽長時間了,二哥什麽表示都沒有,難不成,他根本就不會喜歡上自己?

大概是驗證了那句話,情場失意職場得意。

“小姜,小姜,等等,你家是不是有啥事兒啊?”

這不,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附近的胡娣來就把姜玉華給喊住了,一臉好奇的問。

姜玉華收起了心裏的沮喪,被她問的挺茫然的,“我家怎麽了?”

“你回去看看。”胡娣來努努嘴,“魯主任在你家門口走了有一陣子了,你跟小宋前腳走,他後腳就過來了,是不是找你有啥事兒啊?”

要知道,魯主任平時也是個大忙人,很少往其他人家裏去竄門子的,大家看見他在姜玉華家門口等人,心裏那叫一個好奇,但因為不熟悉,也沒人好意思上去問。

姜玉華的心跳立刻漏了一拍,心說該不會,是我的工作下來了吧?

“謝謝啊嫂子,我回去看看,現在還不知道什麽事。”

跟胡娣來道了謝,加快腳步就回了家。

回家的這一路上,姜玉華算是見識了大家的好奇心了,好多軍嫂都在家探頭探腦的看呢。

終於走到門口,魯主任等了半天了,迫不及待的迎過來,眼中帶著點詫異和不敢置信。

前兩天魯主任接到領導的通知,要重建學校,這已經夠驚訝了,誰知道新找的老師居然還是姜玉華,年輕又漂亮,她能勝任嗎?

遞過來一個條子,魯主任就說,“小姜同志,這是你的批條,回頭等學校打掃好,你就拿著去我辦公室報道,可以正式上班,當然,你的糧油關系和福利也就落在咱們島上了。”

新學校當然找不到校長,但島上班級也不算多,魯主任就一肩挑了。

“工資呢?怎麽算的?”姜玉華當然最關心這個,這關系著,她能不能更快的,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魯主任放低了聲音,“三十三塊錢,因為組織會給補助,再加上招人來島上不易,工資才這麽高的,不要到處聲張。”

姜玉華笑著點頭,要知道,她爹在老家的工資才多少啊,十五塊,現在應該漲到二十了。

“等消息吧,估計過兩天學校就要開學了。”留下最後一句話,魯主任又急匆匆的走了。

他一走,姜玉華就回頭準備開門,還沒推門,身邊就多了一群軍嫂。

“小姜,我們前兩天才聽說島上要把小學重新建起來,你就要去上班啦?”方玲一臉好奇的問。

姜玉華推門而入,也側身讓他們進來,“對呀。”

“你去幹啥?”胡娣來也迫不及待的問,“你看我們能去不,在家閑著也無聊,還能去掙點,補貼補貼家裏。”

“當老師。”姜玉華笑著說。

這一句話撂下來,嗯,其他幾個軍嫂不說話了。

在這個島上,宋修見已經夠年輕了,娶了個媳婦兒更年輕,比軍嫂們要小好多歲,她們不是笨學不上,而是那時候沒有條件,女孩普遍不能讀書,所以能認幾個字兒都是了不得的。

別說她們那時候,就現在女孩讀書的都少。

“小姜讀過書啊?”方玲一臉驚訝的問。

姜玉華知道自己是因為生的晚,再加上碰上了好爹娘才能讀書的,不想在其他人面前瞎炫耀,只好說,“是的,讀過一些,教孩子沒問題。”

“真好。”方玲滿眼羨慕,突然想起來件事兒,又問,“那你知道學校學費要交多少不?我們前兩天都聽說需要要重新辦起來,但都不知道學費,要是太貴了,咱們也負擔不起。”

“應該不會太貴的,領導們辦學校,本質上是想給咱們更好的生活,怎麽可能要太多學費,大家都能負擔的起。”姜玉華索性拿了幾張長凳出來,一群軍嫂坐在院子,這就聊開了。

“那就好,以後島上有了學校,娃們關進去不亂跑,咱們也輕松了是不是。”方玲夾著鞋墊子,笑瞇瞇的說。

她之前是覺得讀書沒啥用處,但在學校就不一樣了,學校有紀律,就算不讓他們學知識,知道體貼父母,啥事兒能幹啥事兒不能幹,這也是很好的。

“誰說不是,我這不是又懷上了,我家狗蛋天天上房揭瓦的,哎喲,光是給他洗衣服都洗不過來。”陳秀在旁邊接了一句,“現在月份小還好,要是等肚子大了,他還到處亂跑,只能老胡給他洗衣裳啦,現在好了,有了學校,把娃們關教室上學去,我也能輕松不少。”

“嫂子懷孕啦?”姜玉華乍一聽,可高興了,也忍不住想,她啥時候能跟二哥生個自己的寶寶,這該多好。

陳秀撫著肚子,笑著點頭,“懷上了,才三個月,之前一直沒敢往外說,現在才敢告訴你們。”

“你這下再生一個,哪有錢供狗蛋讀書啊。”

旁邊傳來了胡娣來的一句話。

俗話說,就是三年大旱,也總有不盼著下雨的人。

大家都高興娃娃能有學上,去學點知識了,胡娣來就不高興,既覺得姜玉華年紀輕輕,也就讀了點書,憑啥去學校當老師拿工資了。

再一個,她又覺得送娃去上學的都是錢多了燒兜,娃在家自己教不行嗎,現在讀書還有啥用,都給人打成了臭老九。

“再說了,在家教孩子不行嗎,還省點錢呢。”胡娣來又自顧自的說。

她本來是想著,還能有兩個軍嫂附和自己的。

誰知道氣氛當場就冷了下來,一群人全都轉過來,眼也不眨的瞅著她,好像她說了什麽蠢話。

可不就是蠢話,自己在家教能教啥?娃聽不聽?而且,天天洗衣服做飯,有時間教嗎?

收斂了笑容,姜玉華語氣淡淡的,“咋就沒錢供狗蛋上學了,學費不會貴,而且郭營長工資也不低,供兩個娃不是問題。”

事實上,在整個家屬區,跟胡娣來一個想法的人還不少呢。

這時候軍嫂們就分成兩派了,一派因為工作忙,或者忙不過來家務,哪怕省點口糧錢,也堅持要把孩子送到學校上學讀書。

另一派呢,就是胡娣來這樣的想法,覺得讀書這東西,可有可無,不上學還給家裏省錢了呢,而且學校請的老師居然是姜玉華,年紀輕輕,她能給娃教些啥?

這些軍嫂裏還出了個奇葩楊彩麗,她知道姜玉華要當老師,差點沒氣的把杯子摔了,既覺得玉華教不了什麽東西,但是,又堅持要把孩子送去上學。

反倒是島上的漁民們給娃報名是最積極的,他們平時要出海打魚,娃就放在家裏到處亂跑,一不留神就容易出事。

這時候領導說要重新辦學校,天哪,謝天謝地,有個地方能拴住他們,而且漁民們吃夠了沒文化的苦,更加迫切的希望自家孩子能通過讀書,出人頭地!

這不,學校剛打掃完,部隊想辦法弄來了桌子和椅子,這就準備開學了。

因為開學的第一個學期,上學的孩子不多,一共一百多個,分了兩個班。

也是為了看效果,所以只招收了兩個老師,要是等第一學期效果不錯,孩子多了,才會考慮繼續擴招老師。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早上給三個孩子做了一碗玉米磣子,配上鹹菜,吸溜吸溜的吃飽了肚子,孩子們就抱著個本子上學去了。

姜玉華作為老師,當然也要去上開學第一課。

建安和平安兄弟倆,一早就被等在門口的狗蛋國慶給喊走了,說是要去看學校長啥樣。

姜玉華牽著安安追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

學校是部隊剛來的時候建造的,反正島上地方大,學校也建的大。

一堵大圍墻圍住了學校,前後三排屋子,每排三間屋子,這是教室,前面還有一排的大樹,教室的旁邊是塊空地,也繞著種了很多書,全當操場了。

這就是孩子們的校園,雖然很簡陋,也沒有後世那麽多的高科技教具,但貴在幹凈整潔,而且到處都是樹,郁郁蔥蔥的,讓人進來就覺得心情倍棒。

走到最左邊教室的時候,姜玉華腳步一頓,聽見墻邊居然有人在說話。

“根生,媽還要去上班,這是炒蠶豆,上學的時候肚子餓就吃兩個,不許給別人吃。”說話的是楊彩麗,正在叮囑兒子呢,她果然沒送小丫來上學。

魯根生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吃了,嘴裏嘎嘣嘎嘣的嚼著蠶豆,還在點頭,“知道了媽,你趕緊走吧。”

楊彩麗還是不走,又說,“那你還記不記得媽在家跟你說過啥?”

“好好上學,回家以後把老師講的啥告訴你,把老師在幹啥也告訴你。”魯根生立刻就背了出來。

“嗯,乖兒子,去上課吧。”楊彩麗終於滿意了,起身拍了拍灰,哼著歌就走了。

姜玉華聽完了全過程,差點沒笑噴了。

她還以為楊彩麗怎麽就轉變思想,願意把她家的大寶貝送過來聽她上課。

萬萬沒想到,楊大姐本事不小,送了個小間諜來了這是。

對此,姜玉華只覺得可笑死了,她能聽到個啥?聽她教小孩123?還是教小孩學拼音?

正想著,魯根生從旁邊跑出來,一顆接著一顆的吃蠶豆,差點沒撞到姜玉華。

“姜阿姨。”這小家夥早把媽媽叮囑的事情忘了,怯怯的看著姜玉華。

小孩嘛,對老師有種天然的敬畏。而且他性格有點軟軟的,看誰強硬就跟誰玩兒,前兩天還認高大寶當老大來著,這兩天屁顛屁顛的追在建安後面,要建安帶著他玩。

姜玉華點著他的小鼻子說,“魯根生同學,以後在學校,請你叫我姜老師,還有,上課的時候不許吃東西,會影響到其他同學學習的,走路的時候也不能吃,很容易嗆到。”

“知道了嗎?”

“知道了。”魯根生立刻把蠶豆塞進口袋,又說,“我聽話,你能讓建安哥哥帶我玩嗎?”

“這我還真辦不到,不過你好好學習,建安最喜歡好好學習的孩子,現在在門口排好隊,我要點名。”

站起身來,姜玉華朝著教室裏喊了一聲,“所有同學都出來,我們現在來點名。”

剛一說完,另一個教室就走出來個二十多歲的女同志。

“你就是另一個老師吧?我叫林芳,是從外面招過來的。”那女同志笑著,就來跟姜玉華打招呼了。

姜玉華有點意外,她是聽說從外面招了個女老師,沒想到這麽年輕。但也很快笑了起來,“對,我叫姜玉華,林老師你好,以後咱們是同事,多多交流呀。”

“是我要向你多多學習,我聽說你是師範大學畢業的。”林芳特別客氣的說。

“只是讀了一年,學校停課了。”

“那也了不起,我當時沒有考上大學,只能在家待業,要不是這次部隊招老師,我還得在廠裏當臨時工呢,也是運氣好,大家一聽要來這麽遠的地方,還不能回家,全都不幹,誰知道工資這麽高,他們知道了非得打破頭了不可。”林芳笑著感慨,聽上去林老師很健談呀。

她又問,“這小閨女是你的孩子嗎?真可愛。”

“是的,以後我得帶著她一起上課。”姜玉華笑了笑說,“時間不早,咱們還是趕緊趕緊讓孩子們分班,開始上課吧。”

所有小孩亂糟糟的在教室門口的空地上站著,一眼看過去,能明顯的看出男孩多,女孩少,一百多個孩子裏,只有三十多個女孩兒。

而且姜玉華目測著,這些女孩大部分都是部隊軍官的孩子。

她暫時管不了這些,就說,“大家聽我說,我是你們的語文老師,我叫姜玉華,現在念到名字的同學進二班。”

分班都是提前分配好的,按照學生的年紀來分,尤其小的就在一班,比如平安這種六歲的孩子。

年紀稍微大點,又不滿十四的孩子就分在二班。

一班林老師是班主任,小豆丁們全乖乖的進去上課了,姜玉華就開始念二班的名字。

“胡衛洋。”

狗蛋站在隊伍最前面,還沒有反應過來,左看右看,新鮮著呢。

建安從後邊過來,一把推了他,“胡衛洋,我媽叫你呢。”

“啊,阿姨我在。”狗蛋後知後覺的說。

“在學校我就不是阿姨,是老師,重新叫姜老師。”姜玉華又說。

“姜老師。”狗蛋扯著嗓子喊。

“進去吧,你的座位在第一排左邊第一個,喊到名字的同學按照座位順序坐,不要亂坐。”

“丁建安。”

建安跑過來,摸了一把妹妹的小臉蛋,還沒咧開嘴呢,啪的一把,被姜玉華打開了手,“快進去。”

“陳國慶。”

“高大寶。”

“最後一個,劉大壯。”

咦?

姜玉華怎麽覺得這個名字,這麽耳熟呢,擡頭一看,果然是熟人。

眼前這兩只眼圈還有點發青的小男孩,正是之前欺負了平安,又搶建安鞋子,被建安一頓暴揍的劉大壯。

“哼,不是我自己想來的,別以為我會聽你的話,上課?我呸!”劉大壯冷哼了一聲,頂著兩個黑眼圈就進去了。

他一呸,還把安安嚇了一跳。

姜玉華頓時就覺得好笑了,就看這小子能掀起什麽浪花來。

進了教室,姜玉華沒有第一時間上課,而是說,“同學們,我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學,在學校是有紀律的,我接下來會說幾項規定,哪個同學完成的最好,我們就選他當班幹部。”

“什麽叫班幹部?”又是狗蛋,喊得最大聲。

“問得好,班幹部就是幫助老師管理班裏同學的人,平時負責收發作業,管理班裏的秩序,我不在的時候,還要負責當小老師。”姜玉華笑瞇瞇的說。

一聽見管理兩個字兒,好多孩子眼睛都亮了,誰不想當孩子王呢,誰不想當小老師。

“現在我說紀律,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上課不許隨便外出,好好的坐在座位上,不能跟同學講話,眼睛看著老師,耳朵豎起來聽講。”

“第二個,上課發言要舉手,像胡衛洋剛才那樣隨便插嘴,是不對的。”

“第三,上廁所可以在下課的時候去,如果上課的時候要上廁所,也要舉手,等老師同意了再去。”

“第四,老師和你們的爸爸媽媽一樣,都是值得尊敬的人,請你們在每天上課之前,我說上課,你們要站起來說老師好,培養尊師重道的習慣,回了家,也要學會尊重爸爸媽媽。”

隨著姜玉華說出來,一群孩子有樣學樣的,就雙手搭上了課桌。

“開始上課!”

……

雖然現在只有數學和語文兩門課,但交替著上,不說老師受不了,就是學生們也受不了。

所以學校安排的是上午三節課,有一節課自習,下午也三節課,最後一節課,就用來教學生們思想,上思想教育課。

上午班上學生們都很新鮮,個個坐的筆挺的,但漸漸的,他們也發現上課沒什麽好玩的,這時候,再來個不註意聽講,不遵守規則的,課上的紀律就容易亂了。

“註意看,"大"字怎麽寫,我在黑板上……”姜玉華正在教學生寫字,眼睛一擡,看見教室最後面突然就有動靜了。

“劉大壯,你在幹什麽?”

劉大壯坐在教室最後排,這會兒又是做鬼臉,又是在後面怪叫,時不時的還笑兩聲,搞得全班同學都要回頭去看,特別影響課堂紀律。

他這樣,恰恰是老師上課的時候最討厭的樣子。

劉大壯一副賴皮的樣子,往桌子上一趴,“我沒幹啥?”

但是等姜玉華再轉過去寫黑板的時候,他又開始了,要不就是跟隔壁的高大寶說話,要麽就是踢前面同學的凳子。

建安忍不住了,一錘桌子,提起拳頭就要打,“你敢不聽我媽的話?”

“建安!”

姜玉華立刻制止說,“回座位坐下,不要打人。劉大壯同學也不要再發出噪音,好好聽講。”

熊孩子之所以叫熊孩子,就是因為他們格外的不聽話。

過了兩分鐘,姜玉華再次轉過來,面無表情的說,“現在劉大壯前面的同學,把椅子往前面挪一點,旁邊的同學也把桌子往旁邊挪,聽見動靜不要轉過去看,今天能維持紀律的同學我會在他的本子上畫一朵小紅花,代表你今天認真聽講了,老師表揚你。”

這麽一來,所有孩子都開始不搭理了。

劉大壯本來就是想找點存在感,發現不管用,漸漸的也就不說話了。

趴在桌子上看講臺,他也在心裏思索,要找個什麽辦法給這老師搗亂才好呢?

幾天課上下來,好多學生漸漸就習慣了這種上課的方式,只要打了上課鈴,都知道乖乖坐在桌子後面不亂動,下課的時候,也知道收拾書本,慢悠悠的走回家。

這天下課,姜玉華照例改完作業,牽著安安往家走。

正好走到方玲家門口,就聽見國慶在裏面炫耀,“媽,你看我今天又得小紅花了,老師表揚我上課聽講哦,而且還讓我們回家跟爸爸媽媽說謝謝。”

“還讓你說謝謝啦?那你說,要謝啥?”方玲笑著說。

“謝謝你把我生下來,養我吃飽穿暖。”國慶思索了一下又說。

姜玉華忍不住笑了,擡手開自家的門鎖。

“小姜回來啦?”方玲突然從屋裏跑出來,手上還拿著一雙小鞋子,見面就塞到了姜玉華手上。

“嫂子你這是?”姜玉華拿著鞋子,一臉的疑惑。

方玲笑的特別不好意思,“給你家安安做的,我以前還以為孩子上學沒啥作用,誰知道我家國慶這兩天回家,認了字不說,看見人知道問好,吃飯也不用我追著吃,我就想著,是你把孩子教得好,我就給你家安安做了一雙鞋。”

“我不能收,上課我是拿工資的,教育孩子是責任,怎麽能收你的東西?”姜玉華失笑著解釋。

“你不收,這鞋子誰也穿不了,按照安安尺寸做的。”方玲不由分說塞了過來,“那就不算是我送你的,算我跟你換的,以後你多管管我家國慶,要是不聽話,拿棍子抽也行。”

“這可不行,體罰更不對。”姜玉華給她嚇了一跳。

開了門,倆人一前一後的進去了,進門之前,姜玉華還看見胡娣來在那邊張望呢。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回頭又看了一眼,這回人就不見了。

“你看啥呢?”方玲納悶的說。

“剛才胡娣來好像在看咱們。”姜玉華往外看著。

一提起這個,方玲差點笑岔了氣,“就是胡娣來,你不知道,這兩天她看見我家國慶還有隔壁的狗蛋在家讀書,還聽話的不得了,好幾次偷偷跑過來看呢。”

“她不是說送孩子上課就是浪費錢嗎,我估計這是後悔了,想把她家孩子再送過去。她還找我打聽情況呢,問現在還能不能報名了。”

進家門就開始淘米,準備煮飯的姜玉華,臉色淡淡,“當然不行,想上學只能等下一年,現在孩子們都開始上課了,她想上也跟不上。”

“我估計胡招娣腸子都悔青了,這兩天,天天趴在我家門口看。”

姜玉華一想到那個樣子,也忍不住要笑了。

更好笑的要數楊彩麗,據方玲說,她好幾天晚上下了班,還要隔著院子問她家魯根生,問在學校學了啥,還專門拉到大門口去問。

然後就當著所有人的面,魯根生背了一段拼音,給大家逗得前仰後合。

楊彩麗笑不出來啊,聲音都急的上火了,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問還有沒有其他的,比如老師有沒有上課打他們啊,有沒有不懂裝懂的,有沒有搶他們的本子。

最後實在問不出來,鼻子差點氣歪了,氣急敗壞的把孩子領回了家。

又是一天下午,姜玉華在給孩子們上拼音課,讓他們照著讀,突然覺得教室裏有點不對勁,怎麽好像少了兩個人。

看了半天,就問旁邊的同學,“咋回事?劉大壯和高大寶怎麽不在,他們上午不還是來上課了嗎?”

旁邊的同學站了起來,一五一十的說,“下午也來了,第一節 課還在,我聽高大寶說,他們第二節課要去捉鳥,烤麻雀。”

姜玉華一聽,心說要了命了,這倆熊孩子又開始作妖了。

“你知道他們去哪裏玩了嗎?”她趕緊問。

“說是去操場上,那裏樹多,麻雀就多,他們要吃東西,就烤麻雀,烤田鼠。”這孩子說著,還舔了舔嘴唇。

姜玉華一聽,立刻說,“現在老師要出去找他們,你們在教室裏自習,不要說話,建安幫忙管一下紀律。’

說著,她趕緊就往外跑,心裏一直在突突直跳,總覺得要出事。

操場樹木多,意味著這兩個熊孩子要是真的烤麻雀的話,可是容易引起火災的!

燒了點枯樹枝也就算了,要是點燃了樹,或者燒傷了孩子,這可就不得了了。

跑出教室,姜玉華正準備往那邊去呢,就看見一班的一個小豆丁跑過來,哭得鼻涕眼淚橫流,“老師,高大寶身上著火啦!”

姜玉華心裏咯噔一下,“快,帶我去看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