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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約法三章【一更】 你還手打傷了人,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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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無用論, 這想法可不是一個兩個的軍嫂有,而是絕大部分都抱著這樣的想法。

對此姜玉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壓根兒不在乎, 再過幾年,孩子們長大了, 改革開放了,他們發現自家孩子的學習已經趕不上人家從小學的, 會拍著打著,痛哭著後悔沒讓自家孩子學習的。

但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姜玉華要教幾個孩子認字兒的時候, 只有狗蛋兒來了。

“國慶呢, 你倆不是一直在一起玩嗎?”這倆小孩年紀差不多,走到哪都是一起的。

狗蛋撇著嘴說, “外面有人說我們凈幹沒用的,假勤奮,國慶不敢來了。”

姜玉華楞了一下, 這才說,“那不管他, 我們繼續學,昨天學到誰啦?”

“狗蛋。”建安說。

狗蛋瞬間漲紅了臉,“我不叫狗蛋, 我大名叫胡衛洋。”

“胡衛洋?”

姜玉華還記得,上輩子胡衛洋可是建安最好的朋友,一直幫著照顧平安, 還經常去監獄探望呢。

“今天咱們先學胡衛洋的名字。”她就說。

除了平安,剩下的兩個孩子都挺聰明,學完之後就跑出去玩兒了, 只有平安,要姜玉華一邊坐在旁邊納鞋底子,一邊時不時的指導學習。

幾個孩子一人一雙新鞋,建安的已經穿出去了,平安的還在做著。

快到中午的時候,狗蛋突然滿頭大汗的跑出來,“阿姨,快跟我走,建安跟人打起來了!”

撂下手上的活兒,姜玉華跟著他出了門。

“建安在哪呢?跟誰打起來了?”姜玉華就問。

狗蛋指著北邊,手舞足蹈的,“剛才我們在那打水漂,劉大壯過來把建安的鞋子給搶走了。”

“劉大壯又是誰?”姜玉華想了一下,家屬區沒有叫這名字的孩子,說明是島上漁民的小孩。

頓時又急又想笑,這島上的孩子怎麽這樣啊,孩子的一雙布鞋,她只是往上面繡了點花樣,剛穿出門半天就被搶了。

“劉大壯啊!”狗蛋急的蹦蹦跳,“就是之前偷你家蘋果,還讓高大寶帶著,往衣服上吐口水的那個人。”

這下姜玉華想起來了,那個又黑又瘦的孩子,他的腳丫子可比建安大多的,要鞋子幹啥,難道是當手套戴?

跟著狗蛋一路跑到地方,到那一看,建安正把劉大壯壓在地上打呢,他這回是真的發了狠,打一拳吼一聲。

“你還敢不敢打我弟弟?”

“敢不敢沖我媽吐口水?”

“你再搶我鞋子試試!”

“快說,敢不敢!”

劉大壯被打的到處跑,建安就在後面追,跟攆只雞似的,其他孩子都被嚇得跑光了。

這孩子也是嘴硬,被建安打的到處跑,竟然還不肯松口。

建安都快打紅眼了,非得報了之前的仇,姜玉華上前拉著他說,“好了,跟我回家!難道你想讓島上的人真的覺得,你愛打人?”

看見建安嘴角紅了一小塊,姜玉華可心疼了,正準備找劉大壯算賬。

結果一看那小孩,差點沒笑出來。

建安傷了一小塊,劉大壯臉上卻是結結實實的兩個熊貓眼,鼻子還在流血,再一看他穿的,破破爛爛,是打著兩個赤腳,看著又可恨,又可憐。

姜玉華到了嘴邊的話都說不出口了,擺了擺手,“行了,你也回家吧,以後不想挨揍,就不要再欺負人,建安不會慣著你的。”

那孩子拔腿就跑,臨走之前還恨恨的,看著這邊呢。

建安揚起拳頭一瞪眼睛,差點嚇得他再摔一個大跟頭。

“行了,你打也打完了,是不是該跟媽回家了?”姜玉華拉起他的手。

到了家,建安跟做錯了事兒一樣,撅著頭,讓姜玉華給他擦藥,一聲不吭的。

“你是不是覺得我要罵你,或者打你,因為你不該打人?”姜玉華說。

建安沒說話,但眼神裏就寫著明晃晃的四個字,“你咋知道?”

故意按了一下他的傷口,看建安疼得齜牙咧嘴,姜玉華挑眉說,“那我說了你聽嗎?”

建安果斷搖頭,“他先搶我的鞋子,還想打人。”

這個姜玉華相信,因為劉大壯那孩子的眼神實在是太奇怪了,明明無冤無仇的,他卻一直抓著自己一家不放。

“這樣吧,咱們約法三章,以後別人先動手打你,你就可以還手,還手也不許往死裏打,只要讓他沒辦法傷了你就行了。但要是別人沒有動手,只是嘴上說說,咱們就也跟他動嘴,不許動手。”姜玉華嚴肅的說。

“那萬一我把他打傷了呢?”建安急忙問。

“媽賠錢,他先動手,打傷了也是活該。”姜玉華立刻表示。

好長時間沒有說話,建安的眼神那叫一個覆雜啊,“媽,你真好。”

“行了,趕緊換衣服洗一洗,打的一身灰。”姜玉華拍拍他的後背,不小心拍到了屁股,建安差點跳起來。

這小夥子今年八歲了,有特別強的男女意識,就姜玉華帶著安安上廁所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會靠近的。

“媽媽,上廁所。”安安跑過來,聲音奶兮兮的,她永遠不敢大聲說話。

“走吧,大的還是小的?”姜玉華問。

“噓噓。”

咦,這小丫頭最近學會自己擦屁股了,但有個很奇怪的習慣,她要媽媽在旁邊幫忙拿著紙。

姜玉華經常感覺自己就是那古代老佛爺身邊伺候的小宮女。

這不,老佛爺安安上完了廁所,自己擦完了屁屁,提上褲子,又開始跟著媽媽後面跑了。

這孩子膽子小,姜玉華養了一個多月,每天抱著呵護著,她才不會在家裏來生人的時候嚇得躲起來。

安安往前蹦跶著跑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小手伸在自己脖子上撓著,過一會又跑起來,再停下,再撓癢癢。

“怎麽了安安,是身上癢嗎?”姜玉華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她心想說,不好,該不會是頭發剪光了,孩子身上的虱子卻沒有除幹凈,現在在身上咬?又或者是染上了跳蚤?

“脖子癢癢。”安安低著頭,把脖子給媽媽看。

姜玉華拉開衣服看了一眼,謝天謝地,不是跳蚤也不是虱子,孩子脖子裏一片小疙瘩,被她撓的紅紅的。

因為沒養過孩子,也沒這個經驗,姜玉華一時間拿不準究竟是痱子還是濕疹,好在旁邊都是養過孩子的,這不,牽著安安就往隔壁去了。

“嫂子,你知道咱們島上的衛生院在哪嗎?”姜玉華進門就問。

方玲也在納鞋底子,在頭發裏潤了潤針,擡起頭的時候一臉驚訝,“你哪裏不爽快,還是娃生病了?”

“安安脖子上好像長了東西,一直在撓癢癢。”姜玉華把安安拉到方玲身邊,掀開衣服給她看。

方玲瞄了一眼,起身就進屋拿東西了,“這是濕疹,這兩天海風大,又下了場雨,有些身體不好的娃就愛長這東西,我家國慶也長了。”

“你家有藥嗎?還是要去衛生院配?”姜玉華連忙問,總不能讓孩子就這麽撓下去,非得撓破皮不可。

“衛生院就不用去了,以前的高醫生退休走了,現在來了個年輕小姑娘,哪會治這個。”方玲的聲音遠遠的,就從屋子裏傳來了,她還在往門口走,聲音越來越近,“我家有高醫生給配的藥膏,塗上馬上就能好,來我給安安塗,你也要讓孩子多曬曬太陽,不要總悶在家裏。”

“我倒是願意讓她出門,孩子膽子小,不敢出去。”姜玉華拉開孩子的衣領,看她往上抹著藥膏,“而且這丫頭怕生,我也怕她被人欺負了。”

“對了嫂子,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啥事兒?”方玲拉過一個小板凳,指著上面,“你坐下說,在我家不用這麽客氣。”

姜玉華就坐下了,摟著安安問,“我看島上原來是有學校的,現在說是因為沒有老師就不辦了,你知道哪個領導負責這事兒嗎?”

那天從陳老師家裏出來之後,姜玉華仔細想了想,突然發現這事兒自己想岔了呀!

想知道哪個領導負責這事兒,為什麽非得問陳老師,島上的這些家屬應該也知道的。

方玲一臉好笑的說,“咋啦,你還是真的想讓這幾個娃念書上大學?”

“別的先不管,外面那些孩子又粗又野,要是能上學校學點禮貌,我家安安不就敢放出去,讓她曬曬太陽,也不怕被人欺負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沒來隨軍的時候,老家也是有小學有初中的,那些孩子上了學,不說學問深不深,但看見人起碼知道叫一聲,不像這兒,島上就這麽大的地方,總不能在家屬區起個圍墻吧,他們就天天跑到這跟咱們的孩子一起玩,把咱的孩子都帶著野了不少。”

“但你要說誰負責這事兒,我只記得是魯主任。”

姜玉華回憶了一下,“是不是管後勤的魯主任?”

“對,人家管的多著呢,部隊後勤,島上的事情,一律都是找他。”方玲點頭說,“但魯主任天天在軍區,咱們沒有大事也進不去,要不你找他老婆說說看。”

“他老婆是誰?”姜玉華不緊不慢的問。

“楊彩麗楊嫂子,就是住在咱們家屬區最西邊的那家,她也在副食廠上班,賣幹貨的,你見過沒有?”方玲指了個方向。

“應該是看見過。”姜玉華也順著那方向望過去,盤算著,下午是不是要去找楊嫂子,說說這事兒?

畢竟,這可關系著她的工資,以及孩子們未來會不會再受欺負,能不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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