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關燈
,要緊的是以後,回憶裏的人是給不了你幸福和歸宿的,而且物是人非,也是根本回不去當初的,人,坐的是一趟單程車,沒有回程的車票。”

“單程車……是啊……單程車,人活著就是這麽愁腸百結的事兒,不管表面瞧著是一個多麽輕松的人,只能說是面對生活的態度不一樣,這句話也是你給我說過的,生活就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的,想清靜也清靜不了,你表妹也不讓你們清清靜靜過日子,你們那麽難才在一起了,感情是解藥,也是毒藥,會把一個正常人變得面目猙獰,不擇手段,你別不當回事兒。”趙安蓮點了點頭,抿了一大口酒,半空中晃著空杯子,隔著杯子望著梅淑道。

梅淑也默默地抿了一口酒,拿起酒瓶來一面倒酒一面說道:“我跟淩慧從小一起長大,她說到底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姑娘,我覺得她不會做什麽惡毒的事情,我相信她,也相信顏鴿飛。”

趙安蓮哼笑一聲道:“那可說不好,人在社會上會身不由己,在感情中同樣也會,別把人都想象成大好人,從前是一個人,在經歷過一些事情後,或許就是另一個人,人是會變的,感情也是。”

梅淑只默默笑了笑,舉起酒杯來抿了杯子裏的一口酒。

“對了,我在來的路上,在街上好像看到甄憶了,他也在這裏?你見過他嗎?”趙安蓮問。

“甄憶?我不知道他在這裏啊,畢業以後就沒再見過他。”梅淑說。

趙安蓮抿完杯裏的酒笑道:“我也是,不過有一回碰見於鵬,聽他說了點甄憶的近況,他好像念了研究生,現在正讀著博士呢,他個人情況於鵬沒有說,他當時在大學可是熱烈追求過你的,你忘了?”

“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人家現在也早該成家了。”梅淑說。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人家還想著你,等著你,保持著單身呢,再說你現在又沒跟顏鴿飛拉了結婚證,這兩個男人,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要是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你可得仔細想好了,選擇顏鴿飛,你就是一個孤獨的辛苦的軍嫂,選擇甄憶,他可是一個前途無量的高材生。”

梅淑笑了笑,搖搖頭道:“人家結不結婚是人家的事,我跟誰結婚是我的事,你別胡說八道了,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做出選擇了,而且,我覺得,我的選擇讓我很幸福。”

“梅,你所謂的幸福是什麽?”趙安蓮問道。

“幸福?我的幸福就是父母健在,有一個知己,有一個愛人。”梅淑笑答。

“我的幸福,就是看到你幸福,來,我們姐妹幹杯。”趙安蓮說完,舉起杯子與梅淑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窗外的夜色漸濃,濃的像誰一不留神打翻了墨汁,灑的到處都是。梅淑放下空杯子,望著窗外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才一會兒的功夫,不想夜都這麽深了,時光飛逝,光陰流水,說得一點都沒錯。”

75 親愛的,別哭

夜裏,二姐妹躺在被窩裏說話。

“蓮,在我這裏住下吧,只要你想重新開始,就能過新生活,我是堅決不讓你回去了。”梅淑枕著一只手說。

趙安蓮趴著,撐著下巴說:“我了解馬金廷,他從來都是嘴上功夫,他沒有那個膽的,你不用為我擔心,就算馬四海心裏沒有我了,不管我了,我手裏還握著兩百萬,養活自己沒有問題。我倒是擔心你,顏鴿飛像這樣常常不在家,你一個人飯也不會做,又人生地不熟的,下班回到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萬一再遇上個搶劫盜匪什麽的突發狀況,你一個人可怎麽辦?”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梅淑笑道。

趙安蓮又說:“你照顧?你怎麽照顧?你自己還跟小孩子一樣,我就是不放心你。”

梅淑摸著趙安蓮披散在雪白背頸上的頭發,在夜光中看著她笑道:“真美。”

趙安蓮擡起頭來問:“什麽?”

“我說你真美。”梅淑看著她說。

趙安蓮咯咯笑道:“最美的年紀都過去了,美人也會老的。”又說:“等你們定下了日子,我來喝你們的喜酒,我也算是個娘家人吧?”

梅淑仰面躺起來,眼睛盯著黑洞洞的天花板說:“什麽叫算,根本就是娘家人嘛。”

“你哭了梅?”趙安蓮扭過臉來看著梅淑輕聲問道。

“娘家人,娘家人……”梅淑自言自語地喃喃著。

趙安蓮才恍然道:“現在都一時在氣頭上,但親人永遠都是親人,父母和姐姐怎麽可能永遠不原諒自己的親生女兒和親妹妹呢?”

“可是你知道嗎?我心裏,原諒不了我自己,蓮,我恨我自己的所作所為。”梅淑哽道。

“你瘦了,你心裏的這塊心病太重了,想開點,別讓自己那麽苦。”趙安蓮伸出手來抱住梅淑,心疼地說。

梅淑擦了擦眼淚,笑道:“我知道都會好起來的,只是提起這件事,心裏一時有點……不是滋味,沒事的。”

趙安蓮抱抱她說:“都怨我,哪壺不開提哪壺。”

梅淑翻過身來,面對著趙安蓮,翹著嘴角笑瞇瞇地說:“沒事了,不提它也存在是不是?都會好起來的。”

靜了靜,安蓮才說:“我最近洗澡都不敢照鏡子了,你知道為什麽嗎?我發現我老了,眼角都長了魚尾紋,臉上的皮膚也不緊致了,身上的皮膚也不如原來細嫩光滑了,在人前我也不喜歡張嘴笑了,一嘴白牙齒也出各種狀況了,現在不化妝我都不敢出門見人,你說女人怎麽就老得那麽快啊,快得招架不住,快得嚇人。”

梅淑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年老色衰,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自然規律,誰都逃不掉的。”

趙安蓮看著她的淚臉,笑道:“哭哭笑啊你,笑我,我老了你那麽開心是不是?什麽人嘛,簡直就是個壞女人。”說完,作怒狀,翻過身去,背對著梅淑,不理她。

梅淑把臉貼在安蓮的背上說:“我不和你一樣啊?我們同歲,我們都不想老,可人總有一天要老的,每個人都逃不掉,至少我們現在還握著青春的尾巴呢,是不是?”

“女人,不該依賴男人,不該依賴化妝,不該依賴容貌,我是依賴慣了,所以有一點改變就措手不及,你老了以後還有一個愛你的男人陪著你一起老,而我,年輕貌美的時候是兩個人,青春漸漸退出我的生命的時候,我只剩下了我自己一個,一個人就這麽慢慢變老,花枯萎了,試問,枯萎的花誰還願意多瞧一眼?”趙安蓮把臉枕在梅淑的手心裏,感傷地道。

梅淑擁了擁她的肩,說:“我願意啊。”

趙安蓮破涕而笑道:“去,你願意沒用。”她是想到容貌雕零之後,又是一個離過婚的,而且還被流言蜚語纏身的女人,漂泊的心,依然漂泊,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哪裏?

“不要生氣了,女人越愛生氣老的速度越快,我就愛看你笑,其實,你笑起來的時候才是最好看的,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你老,我陪著你一起老。”梅淑又說。

“我不生你氣,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傻瓜。”趙安蓮柔聲道。

她轉過身來,又說:“我真想留下來,留在這個城市陪你。”

梅淑高興地道:“這正是我所期待的,那,安蓮,我們就這麽說好了,你留下來,好不好?不許反悔。”趙安蓮笑著摸摸她的臉,點點頭說:“好,我留下來,不反悔,我們睡覺吧,困了,晚安。”

梅淑笑道:“嗯,親愛的晚安,我們明天見。”一面枕著手臂又想,紅塵萬丈內,大約只有最純凈的心和最簡單的感情才能打動人,可是純凈和簡單卻是最難得的。

第二天醒來已是七點半,趙安蓮已經走了,她不辭而別,只在枕頭上留了一張便簽紙,她說:

梅,我早上六點的大巴,親愛的,你的婚禮上我們再見,好嗎?我沒告訴你我已訂好車票,是因為我討厭跟你離別,我怕我會忍不住哭,我也不想看到你哭,你哭比我自己哭還要讓我難過。

我一直混沌不知朋友是什麽概念,直到我身陷泥沼,才明白,在你笑的時候你是不知道誰是你的朋友的,只有當你哭的時候無助的時候絕望的時候,你才能知道你的朋友是誰。歷經人生磨難仍然陪在身邊的愛人和朋友,才值得用生命去珍惜,因為人的感情實在太珍貴太脆弱太有限了,無必要浪費在無關痛癢的人身上。只可惜,當我明白這些的時候,我已經沒有辦法回頭了,還遺憾,我沒有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