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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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樣一個與我同患難共風雨的愛人,我很羨慕你和顏鴿飛,你們一定要幸福。如果此時我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唯有你。聽到我這個感傷的人說這些悲觀的話,不要為我擔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我會活著,為愛我的人好好活著。假如這個世界已經放棄了愛我,我還有一個朋友愛著我,就算我自己已不愛我自己了,我仍然要為了你愛我而活著。

我走了,親愛的,祝我一路順風吧,其實,我的心已經留在這個城市陪著你了。

愛你的壞女人——安蓮

清晨.書於爾枕側

梅淑看完趙安蓮的信,還是掉了眼淚。明亮的一線暖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梅淑坐起來伸出手去握住那束光,在心裏面說:暖光啊,請你溫暖她。

76 八一三角郵戳

梅淑趕著時間上班去,起來一陣亂忙,她一把拉開窗簾,看到窗底下幾個結伴的中學女同學背著書包一路說笑著去上學,想來她已經有幾天沒有見到表妹了。

淩慧周末很少回家,回去也是待一下,拿點吃喝或衣物就回學校去。梅淑會給她腌一點水蘿蔔老鹹菜帶上,她只會做這一樣鹹菜,是大學期間有一年暑假在家跟母親學的。要是來不及腌制,她就跑去周嫂的小超市裏稱一點周嫂腌制的黃瓜條和土豆條老鹹菜,周嫂的手藝也是很美味的。

也因為梅淑在公司吃午飯,淩慧不想撞見她,因此,她中午回去的多。

梅淑最近在做新貸款產品的調查和宣傳,因此周末也沒有休息過,也就沒有時間去學校看淩慧了。

課間十分鐘,淩慧抱著一本書在教室外樓道的欄桿上,望樓底下高二學生排隊去實驗樓上物理實驗課,有個瘦高個子的男物理課代表帶隊。淩慧覺得她好像看到了趙樹森學生時代的樣子,她想起趙樹森從新疆的新兵連裏寄來的那些信,牛皮信封的右角上面蓋著木棉紅的八一三角郵戳。

這個,她在哪裏見過的。

那一夜,她夜宿在她表姐梅淑的政府單身宿舍裏,在她的床墊底下見過的。那麽厚,一封一封卻全是顏鴿飛寫給她表姐的。

她討厭見到那樣紮眼的信封,使她想起的盡是不愉快來。

想著想著,怎麽又想到顏鴿飛那裏去了呢?她背貼到墻上,用支著腦袋的手錘了兩下腦袋,手裏的書掉到了地上。在她彎腰撿書的時候,誰知衣服口袋裏裝著的顏鴿飛的那張免冠相,像樹葉一樣飛了出來,落到一個穿著紅皮鞋的女孩子的腳邊。

她是淩慧的新同班同學,叫雪子。雪子彎腰拾起這張小相,揮著手笑問她:“這就是你新疆那個當兵的男同學啊,還是個軍官呢,穿軍裝多帥氣啊,慧慧,有全身照嗎,給我瞧瞧,我拿東西跟你換,怎麽樣?不過我瞧著這個軍官,怎麽還有點眼熟呢,好像在哪裏見過?”她只當是淩慧的男朋友。

這時,身後的一個女同學捧腹笑起來:“雪子,你看見哪個帥哥不眼熟呢?都好像在哪裏見過!說不好是上輩子見過呢!哈哈!”雪子回頭瞪了她一眼,說:“去,上輩子的事誰記得,這個軍官我的記憶裏的確是有印象的。”又問淩慧:“淩慧,有全身照嗎?”

“有,但是你拿什麽跟我換?”淩慧冷笑道。

雪子說:“你先答應給我看,我就給你這個。”說著,她把藏在身後的一張賀卡拿了出來,舉著高高的,又說:“這個,可是他給你寄回來的,你要不要?你不要可就歸我了噢。”

“他的照片還在家,改天拿來給你看,我答應你的絕對算數,你先給我賀卡好不好?”淩慧將錯就錯,不然她要跟同學怎麽解釋?說是姐夫,卻把他的相片隨身攜帶?此地無銀三百兩,如此還不如不作解釋。

“那麽,賀卡給你,這張照片我先扣著,等你拿來照片我再還給你。”雪子笑著將賀卡遞過來。

淩慧握著未署名的賀卡,想著是誰給她寄來的呢?貼郵票的地方,依然是一團木棉紅的八一三角郵戳。

雪子早跑回教室,傳閱那張小相了。其中一個男同學拿著照片,叫起來:“哎?這個軍官不是咱們市郊那個部隊的?我家就在那附近,他外出的時候我見過他。”

“不是,他是淩慧的男朋友,現在在新疆當兵。”雪子爭道。“就是他,絕對是他,我敢保證!”男同學指著照片說。“你認錯人了吧?咱們問問淩慧不就知道了嗎?”雪子一把搶過照片,說。

淩慧跑進教室去搶顏鴿飛的照片,雪子把照片藏在背後,問她:“淩慧,你的男朋友到底在哪當兵呢?李孝飛說他在咱們市裏那個部隊見過你男朋友,你來告訴他到底怎麽個情況。”

“李孝飛說得對,他是我表姐夫,我什麽時候告訴你他是我男朋友的?”淩慧對雪子說。這時候,上課音樂唱了起來,雪子把照片還給同桌淩慧,低聲問:“你愛上你表姐夫了?要不,怎麽把他的照片裝在自己身上?”淩慧瞥了她一眼,沒回答她,再看賀卡,想是趙樹森寄來的,但是字跡又不像是他本人,或許是代寄吧。那個地方,只有他知道她的地址。賀卡上的這個哨卡是孤零零的蓋在雪山頂上的,仿佛遺世獨立。

難道這就是趙樹森現在所在的地方嗎?這麽危險?通往哨卡的路那麽窄那麽陡,像是輕輕畫在懸崖峭壁上的一條線。在最高的崖邊,盛放著一朵血紅色的雪蓮花,這景致裏面它尤其驚艷,它美的有一點兒悲壯和不真實。這朵雪蓮花是代表趙樹森的愛情嗎?他也算是對她有心。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是,關於愛情,她沒辦法違背她自己的心。

淩慧忽然想給趙樹森打一個電話,她記得趙樹森給她留過一個電話號碼的,她記得當時她隨手寫在了一個廢的數學卷紙上,現在根本想不起來在哪。

講臺上的數學老師是一位聰明“絕頂”的年輕男老師,聽過才三十歲。雖然他講課口齒不清,但是思路極清晰的,他講的圓錐曲線知識點,今日也不知怎麽了,給他一講,忽然,統統茅塞頓開了。

梅淑一夥新員工,跟隨業務主管來到市中心的商業一條街。他們穿著公司統一發的玫紅制服,配一雙黑色高跟皮鞋。梅淑蹬著她十公分高的鞋跟,沿著街南二十號到三十號商鋪進去發宣傳單,並一一解答客戶的疑問。梅淑從一個賣陶瓷的商鋪出來,戴上手套暖了暖冰手,繼續走向下一個商鋪,一個家具城。鋪門前豎著奶綠色的廣告牌子,清新悅目。

實際上,她已經腳疼腿乏,口幹舌燥,身上的西裝在這個季節也有些涼薄,腳趾頭都凍麻了,腳底像光腳貼著地。

77 重遇

梅淑跺了跺腳,又把手套摘下來塞進格格皮包裏,深呼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家具城的玻璃門。

店裏幾個口齒伶俐的導購員正忙著給客戶介紹幾款紅木寫字桌,書櫃,跟全套休閑氣質的沙發,沒人有時間理她,收銀員藏在電腦屏後面看電影,發出隱隱的綴泣聲。梅淑伏在收銀臺上,問收銀員哪個是老板,那位洋氣俏美的老板娘聞聲朝她走了過來,笑瞇瞇的。

梅淑也迎上去,先微笑著做自我介紹,一面雙手遞上彩頁宣傳單,一面口頭介紹幾款新的貸款產品。

老板娘珠圓玉潤,像莫泊桑筆下的那位美婦人,羊脂球。

她把胖胖的手指頭在宣傳單上列著的還款還息表上滑著微笑著說:“好呀,要是我們明年春期上新貨的時候,資金周轉有困難,我們會考慮你們公司的,你也親眼見到了,我們要資產有資產,要車有車,要房產證有房產證,還款實力是絕對有的。”

梅淑笑道:“若您有需要,歡迎您到我們公司信貸部前臺具體咨詢,我們的信貸員會根據您的實際情況,為您量身定制最合理最經濟最安全的陽光信貸計劃。”

她瞇著眼睛仔細看清梅淑胸上別著的牌子,擡起頭笑問:“梅經理,你能留一張你的名片給我嗎?”

梅淑一面說“好呀!”,一面從皮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老板娘:“這是我的名片。”

老板娘接過去笑道:“謝謝,如果有資金困難,希望能在你們那裏得到幫助,我希望到時候,由你來給我做那個什麽陽光信貸計劃。”

“當然,我很榮幸,誠信互助,合作共贏一直是我們公司的宗旨,期待和您會有合作,那好,打擾您了,您忙,再見。”梅淑笑道,又伸出手去,老板娘伸手與梅淑握手道別。

梅淑出了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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