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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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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低聲說:“當然了,我肯定會想你的。”

淩慧鼻裏的熱氣癢癢的在他的胸口上化開了,時傑睿又說:“等我休假的時候來看你,好不好?”

淩慧輕輕親了一口他的胸口,喃喃說:“好,你知道嗎?我有多舍不得你走。”

又說:“我想你留下來再陪陪我,好嗎?”

時傑睿又狠狠吻住她,摩挲著她的背,她的頭發。

這時,時傑睿手機響了,他給他的戰友叫回了武裝部。

臨走,又難舍難分地纏綿了一會。

淩慧一個人夜宿在橋頭旅舍。

深夜,她拉開半邊窗簾,披著薄薄的綢質鏤花睡衣坐在窗臺上,窗臺本來是冰涼的,也被她的體溫暖熱了。

她自己的體溫卻又涼了下去。

這時候,她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腦子裏是一潭渾渾噩噩的死水。

白酒殘餘的酒勁又翻了上來,口氣裏還是有一股辣酒味。

淩慧望望窗底下空空的瘦街,幾根白桿子頂的迷離橙紅的路燈,轟的一下子全熄滅了,黑洞洞的。

她這一天也倦了,才合上窗簾回去躺下,摁熄了孤單的床頭燈。

在黑暗裏,她睜著空茫茫的眼睛,什麽也看不見。

這溫暖忽來忽走,她到底是什麽也抓不住,最後是更淒楚的心味。

不知怎麽的,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想起趙樹森來,她忽然覺得她自己水性揚花的,根本配不上他。

更加配不上顏鴿飛。

她又恨起她自己來,恨的咬牙切齒的,恨出了兩眼淚水,孤自哽咽起來。

第二天淩慧一覺醒來,打開手機,已經十一點一刻鐘了。

時傑睿跟趙樹森這個時間早從武裝部走了,她睡過了頭。

醒來頭還是悶沈沈的。

昨天的一段情愛故事恍若隔世。

淩慧為了兌現她給趙樹森的諾言,還是趕到武裝部門口去了。

那裏已是人去樓空,地上散跌著鞭炮的舊紅殘屑,開過花的半截子炮筒,可以想見新兵走的時候的熱鬧場面,跟趙樹森顧盼的眼神。

那麽,時傑睿呢?

她再也不想去想他。

世間有很多男女,只是相互取暖罷了,又何必念念不忘?

淩慧胡想著,又心酸起來。

自從愛上表姐的男朋友之後,她的心又何時不心酸過?

紅塵中,有太多的感情,註定是悲傷的,心酸的,沒有結果的。

她回頭之際,看到趙樹森的父親正滿頭大汗的往這裏趕來。

迎頭擦肩而過,趙樹森父親卻只顧趕路沒瞧見她。

淩慧喊了一聲:“趙叔?”

趙父才反應過來,扭回頭瞧了瞧淩慧。

淩慧說:“叔,樹森他們已經走了。”

趙父嘴裏喃喃著:“已經走了?昂,都這個時間了,我這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咱村村口等不上班車,不知道咋了,今天那班車一趟一趟都是滿騰騰哩,根本不給停,我是一路走一路攔,走了好十幾裏地,村東頭黑牛上城來拉煤球,才把我給捎上來,唉,最後,還是沒趕上送。”

喘了口氣,依舊沈浸在沒趕得及送兒子參軍的遺憾裏。

又忽地想起了什麽,擡起脹紅的瘦臉膛,急急地道:“你呀,你還不知道你媽昨天擦黑病倒的事吧,你姨夫給你打了一下午一黑夜的電話,總是打不通,你趕快回家照照你媽咓。”

淩慧一面著急地走一面問:“叔,我媽是甚病?送上城醫院來了嗎?”

趙父追趕著她,應道:“是急病,晌午吃飯人還好好的,游門哩,趕擦黑忽然就一頭栽倒在院裏頭了嚒,現在還在村裏頭哩。”

淩慧疾步如風往街口趕著,一面又道:“怎麽也沒人幫著先把我媽送上醫院來,又短不下誰錢,人命關天的。”

趙父不吭氣了,只一味悶頭跟著淩慧後頭走路。

淩慧在街口打了一輛出租車,匆忙忙的,也顧不上問價格,只說了目的地,再三囑司機要快,要快。

他們風一樣的上了路。

本來今天是打算出去找工作的,可是昨夜跟顏鴿飛講電話睡得晚了些。

顏鴿飛是在十點半的時候來的電話,說是夜訓回去出了一身臭汗,集體去洗了個澡。

沒說幾句話,集訓地的熄燈時間到了,顏鴿飛問的她都是些家常碎事,午飯晚飯吃的什麽?早飯有沒有吃好?家裏冷不冷?都是這一類的。

他總是擔心她不會做飯,不適應江南的濕寒的冬天。

梅淑問他累不累?

他總是嘴上不肯跟她訴累訴苦的,總是說:“還行啊,不是很累,這種生活早就習以為常了。”

梅淑聽他說話,沙啞的,又問:“你是不是上火了?說話都啞嗓了,還是感冒了呀?”

顏鴿飛忙說:“是今天下午跑五公裏的原因,沒有上火也沒有感冒,我好好的,你不要總是擔心我,你照顧好你自己我就放心了,你給我照顧好你自己沒有?”

顏鴿飛不知道梅淑心裏的結。

57 細水長流的愛情

梅淑也不要胡思亂想了,她要的,就是這種細水長流的愛情,和平靜的生活。

她不要什麽轟轟烈烈,生死絕戀!

她覺得,最恒久的,乃是那些細水長流和平靜。

她也不知道她心裏的結,何時才能解開?

她心裏又何止一個結啊!

或許這才是生活?

生活的心裏打著一個又一個難解的結。

顏鴿飛見她不吭聲,又問:“親愛的,你在聽嗎?”

梅淑笑道:“嗯,我在聽呢,你要記得,跑五公裏出汗多,要多喝水,補充身體水分,要喝熱水,不要光圖涼快,洗澡水也要溫的,我在家一切都好好的,你也別老是擔心我,我跟你說,我明天要出去找工作了。”

顏鴿飛那邊還有事,只能抓緊時間又囑咐了她幾句:掙錢多少,工作不要太累的,可以先在報紙上查一些招聘廣告,街墻上電信桿上的小廣告切記不可信。

他總是擔心她一個人,沒有他在她身邊的日子。

看時間到了晌午邊,梅淑索性也就沒出去,洗出來幾件衣裳,晾在陽臺上。

窗外的天色灰氤氤的,不見太陽,早上起床拉開窗簾還是晴空萬裏,一會功夫,就變天了。

加上濕衣服,散發了滿滿一屋子的潮氣。

梅淑將臥室通陽臺的玻璃門合上,躺在床上歇晌,身上蓋著被子,一屋的潮氣就往臉上撲。

她合上眼皮,一覺就睡到了五點半。

放在平時,這個時候,太陽已經落了山了,現在外頭陰著天,天色是完全漆黑了。

梅淑坐起身,按開床頭櫃上的一盞橘子紅的臺燈,呆呆盯著酒紅紗燈罩呆了半晌。

今天也是生理月期的原因,身上懶洋洋的犯困,小腹墜痛酸脹的。

這江南的氣候又陰濕,屋子裏又不像家鄉那裏燒暖器生爐火,到了夜裏更是生凍。

上午洗衣裳沾了涼水,手指頭連帶著胳膊一股勁的抽筋。

梅淑用熱水燙了燙手腳,把自己裹在被子裏,另一只手緊緊捏按住這條胳膊,五個指頭用足了勁往開張。

等好些時,又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電熱寶,插在床頭插座上,等著它熱好。

她拿它暖在肚子上,又躺進被窩裏。

她抹了抹自己額頭上冒著的一層虛汗,手指肚冰冰的,腳也冰。

她又把電熱寶送到腳底去,把冰腳擱在上面暖著。

梅淑記得,有一回他也是這麽用手握著她的冰腳,給她暖了一個晚上的。

這個時候,她想他了。

樓底下,小孩子們不怕凍,借著路燈輕靜的白光,扯著喉嚨嚷著,笑著,叫著,廝打著,游戲著,打鬧成一團。

這也好,耳朵熱鬧些,被這聲音灌滿,不那麽寂寞了。

梅淑睡不著覺,嘴裏發幹,也不知道是幾點了,她犟起身熱了點水,煮了半碗濃濃的紅糖紅棗水喝下肚。

等著等著顏鴿飛的電話,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樓裏樓外的聲響都悄默聲的沈澱下去了。

部隊上的事說不準,許是他有了什麽事脫不開身去電話亭給她打電話?

早晨,窗簾上映著黃太陽,野花爛漫一般的好天光照醒了梅淑。

梅淑今天要出去找工作。

上午,沒什麽收獲,她就沿著東邊的街走著,那裏是繁華地段。

她留心著各家大小門市的門口,單位與公司門口,貼了什麽紙,紙上寫了什麽內容,只要是招聘信息,她就要上前好好瞧一瞧。

其中有一家美發連鎖店招聘美發師和洗頭工的。

有一家花店招聘懂得插花藝術的店工。

有一家大型超級市場招聘保安員的,只限男性,退伍兵優先。

還有一家四季春門診部招聘護士三名,會紮針輸液包紮等簡單護理病人的,具有工作經驗者優先。

這大多職位,梅淑都是外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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