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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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細致的姑娘,大個兒挑身的,細眉濃睫毛,熊貓眼,是上夜班的原因吧。

笑起來與淩慧有六七分像。

37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顏鴿飛一回頭,肩章上的金光反射著他鄉的第一縷陽光,照進梅淑迷糊混沌的眼光裏,一爐跳躍著木棉紅火焰的炭一樣,暖著她的一顆冰心。

梅淑耳朵裏聽著哄哄哄哄的人聲,來來去去的匆忙的旅客,挎著拖著大的小的行李,地上行李箱的輪子不休不止的茲嚕嚕的響。

火車站這種地方,是永遠沒有歸屬感和安全感的。久別的人在這裏重逢,相聚的人又在這裏別離。你來我往,匆匆忙忙的。

梅淑此時滿心的惆悵,疲倦,滿腦子的胡思亂想。

既來之則安之,尤其在見到顏鴿飛這一刻,梅淑的心才安了安。才知道自己為了什麽而來,而此時此刻,並沒有期待中的滿心歡喜,反而失落之感猶如一吊瓶冰冰涼涼的藥水,緩緩地流遍全身,卻沒有治愈的功效,仿佛藥不對癥。

想見他又怕見他似的。

顏鴿飛凍得蕭白的臉,眉眼鼻嘴像一張白紙上輕輕描出來的模樣,又沖頭澆上了一盆熱水,熱氣騰騰的奔到梅淑身邊來了。

還有一段距離,他就伸開了雙臂,毫無保留的要用自己的懷抱去溫暖她。

他知道她所有的難為。

顏鴿飛微微笑著,把身體單薄的梅淑緊緊抱在懷裏,緊緊地抱著,抱著,抱得梅淑肩膀有點酸痛了,也不放開。

梅淑只任由他抱著,一會兒後方問:“從部隊走著來的嗎?出了這麽多汗。”

顏鴿飛點點頭松開手,轉身孤自走到落地玻璃前,用手背快速地揩拭了一下眼睛,梅淑默然走到顏鴿飛身旁,看見他眼角紅紅的,眼底濕濕的,睫毛上有淚珠兒。

她心疼地拉住他垂在腿上的手,手背未幹。

顏鴿飛轉過臉對梅淑說:“我還以為我們倆不會有這一天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家人那麽反對,那晚我住在你大姨家,夜裏你大姨找我到院子裏談過,說了很多話,我就覺得這阻力是很難沖破的了,她要我設身處地的,站到你的角度為你想一想你的處境,你夾在中間是最難做的。”

梅淑閉緊眼睛埋下頭去,深呼了一口氣,擡起頭笑著對顏鴿飛說:“難不難做,終究是要做出一個選擇的,我相信在潛意識裏,媽媽和姐姐已經默許了幾分了,否則爸爸來車站送我,她們並沒有阻止爸爸,而且爸爸從母親豎櫃的包袱裏拿那些東西,母親也不攔著。”

顏鴿飛點點頭說:“喚作是我,我們的女兒要遠嫁我也是舍不得的。都疼你才會舍不得,才會不放心,你在家又是最小的,現在你來了,我只有比他們更疼你才行,我們先回部隊招待所再商量以後的事。”

梅淑問:“以後的事,首先一個就是我住哪。”

顏鴿飛說:“恩,這個,我們回招待所商量,我這回出來只請了三個小時的假,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就得回部隊了。”

梅淑點點頭,顏鴿飛已經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提著行李。

他們比肩走到玻璃門口,高班長的妻子白鈺和韓純一前一後從門外走進來。

白鈺低郁地只呆然瞧著掛在廳前墻上液晶顯示屏上的火車時刻表,也是在找她的那列車,就是想給自己的眼睛找事做。

韓純一眼就認出了顏鴿飛,顏鴿飛只牽著梅淑的手一味地趕著時間跟著人流走,並未看見白鈺她們。

韓純先伸手敏捷的返身捉住了顏鴿飛的胳膊,笑著仰著臉說:“嗨,顏副連長,真巧在這兒碰見你。”

說完,才瞧見顏鴿飛邊上的梅淑,和他們牽在一起的手。

韓純有些明白了,上下打量了一遍梅淑,又對顏鴿飛發問:“顏副連長是來這兒接人來的?”

顏鴿飛讓了讓身給她們做介紹:“對,這是梅淑,我的未婚妻。”

白鈺停下來腳步走過來和他們打招呼,打眼色示意韓純撒開拉著顏鴿飛袖子的手,向梅淑笑笑說:“弟妹你好,這是我妹妹,韓純,總是沒大沒小的。”

顏鴿飛又給梅淑做介紹:“這是嫂子。”

梅淑笑著說:“嫂子好。”

顏鴿飛又說:“嫂子,你們這是?”

白鈺說:“家裏有點事,不能在部隊住了,再說你們部隊近期也忙。”聽見廣播說剪票,白鈺又對顏鴿飛和梅淑說:“我那趟車已經開始剪票了,我們走了啊,弟妹,下次見。”

梅淑說:“嫂子,下次見。”

韓純聽不見廣播,嘈嘈的,嗡嗡的,一直心想,要親眼所見了才死心的。

可如今,親眼所見了,心卻並沒有死,反而更篤定地確信了自己對他的愛。

雖然多了幾千幾萬分的酸楚,卻也想著來日方長呢,哪怕與他廝守上一段時光,哪怕幾日,哪怕幾分鐘也是好的。

就算要承受日後漫長無邊的痛苦與煎熬,也是心甘情願的。

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是會變成傻子的。

韓純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痛苦的傻子。

同時在心裏不安地期盼和恐懼著她和顏鴿飛的未來。她感覺到很遙遠,遙遠的不可想象。

或許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想,就算是有未來,哪裏又還有她韓純的事呢?

不禁又一陣一陣難過地失落起來。

韓純不知道,千裏地之外還有一個與她一樣的傻子。

晨操中,淩慧漸漸掉了隊,掉的越來越遠,單令到了操隊的圈外。

操場外督操的體育老師朝她跑過來,紅哨子在他胸前一跳一跳的。

淩慧捂著肚子一直退到柳樹底下,靠著柳樹慢慢蹲了下去。老師一向是一張冷如黑鐵的臉,本想斥責幾句,此時見這情形,卻溫軟下來,問:“你是哪個班的?你怎麽了?”

淩慧還是伏著臉說:“老師,我覆習二班的,胃疼的不行,實在跑不動了。”

老師蹲下身說:“要不要送你回宿舍啊,現在校醫務室也沒人。”

淩慧擡起頭,臉色慘白,頭上滿是虛汗。欲說什麽,又趕快伏下臉用力捂住肚子呻yín起來。

老師望了望晨操隊伍,一時認不出淩慧同班的人,平時覆習班是不上體育課的。

他頓了頓又說:“這樣吧,我先把你送回宿舍,然後再回教工樓去拿藥,我那裏有胃藥的。”

淩慧看著體育老師,怎麽覺得好像看到了表姐的未婚夫,她的最愛,顏鴿飛?

38 有人歡喜有人憂

淩慧昏頭昏腦的向後跌了去,黑暗中徐徐現出一幕白朦朦的囈景——她覺得自己一直慢慢的跌向顏鴿飛的懷裏,囈景裏的顏鴿飛一直是關切的微笑著的,他抱著她。

她是驚訝,欣慰,有安全感的。

他是她的歸宿。

淩慧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不是顏鴿飛的臉,卻是趙樹森的臉。

淩慧看了看他,又仔細看了看周圍,眼底一下就濕潤了一層。

她只後悔醒來了。

但是她這時候需要一個懷抱,她伸手去抱趙樹森,趙樹森就伏下身子給她抱。淩慧把臉貼在趙樹森的肩膀上,雙臂緊緊抱著趙樹森的脖子。

趙樹森猶豫了一下,才抱住了發抖的淩慧。

離的遠了心吊著,離的近了又怕是囈怔。

愛上一個心有所愛的女人便是這樣的把握不透分寸,心裏完全沒有底。

趙樹森是痛苦的,也是欣慰的。

他痛苦是他知道她落淚也不是為自己而落。欣慰的是她像小動物一樣受傷以後,願意投在自己的懷裏取暖療傷。

趙樹森輕輕拍著淩慧的背問道:“怎麽了?不哭了,不哭了。”

淩慧喃喃哭訴著說:“不要說話,不要問我。”

趙樹森說:“你已經哭了好長時間了,剛才睡著的時候還是笑的,怎麽醒來就,說出來會好點的。”

淩慧說:“你知道嗎?愛一個人好累啊,可是我沒辦法不愛他。”

趙樹森說:“我知道。”

淩慧頓了頓,嘆了一口氣又道:“說了也無濟於事,說了有什麽用呢,又改變不了事實,我心裏這麽苦,誰也體會不到的。”

趙樹森說:“慧慧,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了?為了誰這麽苦自己?那個人到底有什麽值得你為他這樣?你不跟我說我也不問。但是你的苦我全能體會到的,因為我和你一樣,都在愛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淩慧放開他,看著趙樹森。

趙樹森也看著她說:“既然改變不了事實,就讓它過去吧,讓我們自己把自己解放出來。”

淩慧說:“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我,我沒辦法以愛情的方式接受你,你知道,我們一直是好朋友,我一直把你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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