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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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趙樹森苦笑著說:“我要聽你跟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我跟你難道就只有這三個字?我跟你是朋友,你有心事如果不能告訴旁人,就跟我說說,把我當成你的樹洞也行。”

淩慧說:“我愛的那個人,他有女朋友的,現在已經是未婚妻了,可我還千裏迢迢專程跑去看他,跟他表白,我是不是傻透了。”

趙樹森說:“不是傻,不是的,愛一個人怎麽會是傻,你不愛我,是我沒那個福氣,他沒愛你,是他沒那個福氣。”

這時,宿舍外響起一陣腳步聲,淩慧趕快躺好,趙樹森規規矩矩的坐好,只等那個腳步進門。

可是那個腳步聲經過門口卻徑直走了過去,可能是宿舍樓裏還有其他的病號?

趙樹森一面倒水一面說:“老師放下藥就走了,管理員陳老師知道我跟你是同村,所以還給我提了一壺熱水給你喝藥,我是來看看你,這兩天在家也沒事做,聽說村裏的鐘至善要來職中當老師。”

淩慧說:“哦,梅淑同學?還是他的初戀呢。”

趙樹森說:“咦,第一回聽見你叫你表姐的名字。”

淩慧說:“我表姐,已經去他男朋友那裏了,可能不久,他們就結婚了。”

趙樹森說:“去那個軍官那裏?你小姨家不是不同意嗎?”

淩慧說:“可他們倆都已經到了結婚的年齡,這麽些年了再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趙樹森問她:“你愛的人是不是他?”

淩慧說:“你別再追根問底了,我不想再談這個問題。”

趙樹森說:“以後要愛,就愛一個單身男人,我希望當你愛上他的時候,他也同時愛上你,不要讓你這麽痛苦,不過愛你的人,是無論如何也舍不得你這麽痛苦的。”

樓道裏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陳老師敲門進來熱心打問了聲淩慧的身體,又說第一節課快下了,課間有老師來檢查女生宿舍樓衛生。

因此趙樹森該離開了。

趙樹森走了以後,淩慧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顏鴿飛的照片,打開床箱拿出最上頭的筆記本,把照片塞進筆記本的黑皮套裏,又把箱子裏的衣服一層一層掀起來,壓在了箱底。

淩慧是狠下心來了,卻不知道這一回能堅持多久?女人永遠是心軟的,狠下心也是給自己留了餘地的。

否則該把他的照片撕得粉碎,朝樓道裏的垃圾桶裏一扔,或者一把火點個幹凈徹底,毀掉關於這個人的一切記憶。

這是宿舍裏面別的女生慣有的處置方式。

自古情腸總是千回百轉的。

淩慧一想到現在顏鴿飛和親如姊妹的表姐在一起,一切都好像和自己沒關系的樣子,整個世界就煞那間結了冰,冰天雪地的,把自己埋在裏面。

就連一呼一吸的空氣也是冰冷的,沒有一絲熱氣,比這窗外的冬天要冷上不知道多少倍。

所謂哀默大於心死,正是這個滋味吧。

灰青的路上,趙樹森探著肩,垂著頭,想著淩慧剛才的話,心裏冷灰灰的,不知何時腳步已轉進涼亭裏的白廊裏,廊頂只纏繞著些死氣沈沈的枯藤。

趙樹森覺得自己很憋悶,心裏有話說不出。

淩慧也遮遮掩掩的,他們各懷心事。

趙樹森摸摸肩膀上淩慧剛才留在上面的眼淚,冷冰冰的,是毫無熱氣的。

但他心裏卻是灼灼的,像是滾水通澆過留下的傷,即使有一天不疼了,也會留下一片像胎記一樣的痕跡。

趙樹森撫摸著淩慧枕邊的地方,疑惑著,在她心裏,或許還有一絲絲情分的。

至少在她痛不欲生的時候,想哭一回的時候,自己的這個肩膀她願意來枕一枕,這個懷抱還是願意來靠一靠的。

只要淩慧還有這一絲情分在,不論友情愛情,趙樹森永遠都不願冷漠了她。

愛一個人,就是讓人變成這樣可愛又可憐的傻子。

39 濕吻

趙樹森走出涼亭的時候,又扭頭瞧了瞧女生宿舍樓淩慧的窗子,微笑著低下了頭。

他心愛的人在那個窗子裏住著,他愛著她就可以了。

和顏鴿飛攜手走在部隊大院黃銀杏葉鋪就的路上,迎面有幾個連隊的戰友走來,梅淑一下掙開了顏鴿飛拉著她的那只手,放進棉襖口袋。

一個老兵遠遠朝他們笑著說:“副連長把嫂子接回來了?”

又對梅淑笑著說:“嫂子一路上辛苦了。”

顏鴿飛說:“是啊,你嫂子坐了一晚上火車。”

劉魏笑隨後趕上前來,笑著對梅淑說:“嫂子辛苦了,這麽遠的路,應該買軟臥的,軟臥睡著舒服,一覺醒來就到了,少受點罪。”

後面又一個剛滿一年的有些靦腆的小戰士也走到二人跟前,有禮地敬了個禮,挨著稱呼:“副連長!嫂子好!”

梅淑一一點過頭微笑回應:“你們好。”

劉魏笑又說:“招待所那裏已經收拾好了,在二樓的二零六號,是個陽面,嫂子那裏冬天燒暖器吧,咱們這兒冬天不燒暖器,陽面暖和點,樓裏還有一個家屬在,是連長媳婦,在一樓一個陽面,兩個嫂子也能有個伴。”

小戰士說:“副連長,我給你提了四個暖壺過去,招待所裏沒熱水。”

老兵說:“副連長,我剛把我新買的電熱毯和熱水袋也送了過去,嫂子剛來,晚上陰冷,嫂子肯定不習慣這兒的氣候。”

顏鴿飛連聲說:“感謝,感謝,你們比我心細,我這人粗心慣了。”

梅淑說:“謝謝你們啊。”

劉魏笑笑著說:“嫂子,就別跟我們客氣了,副連長待我們跟親兄弟一樣的,那嫂子就是我們的親嫂子。”

眼前,部隊招待所迷彩綠的樓墻,映照著冬日裏的大紅日頭。

再加上顏鴿飛和戰友們的綠軍裝,到處綠意融融的,覆在死灰的冬天的皮膚上,充滿了平和生機和希望。

招待所在崗亭通往營房的路中央往西。

招待所房間陳設很簡單,床單枕套被套都是潔白如雪的幹凈。

炊事班高班長又拿了些蛋炒飯來,連長一通電話叫顏鴿飛馬上到連部開會,等他跟高班長匆匆走掉了,梅淑的心才不安起來。

一個人在冷空的房間裏,只覺人在地上走,都是有回音的。

梅淑簡單的打點了一下行李,坐在窗前的紅靠椅上,看窗外的人。

看著看著竟然睡著了,恍惚間還在坐火車,又回到了橋上,橋頭的路燈映著玫瑰和淩慧的臉,又一個人在桃花村院門外的榆樹底下掉眼淚。鐘至聰在小街口揮著手笑著說保重,鐘至善輕輕摸著她的頭發說:“不要哭了,傻孩子。”然後急匆匆的從街口走掉了。又顏鴿飛脫下軍裝為她披在身上,在她的旁邊默默坐下來,摟著她抖動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梅淑覺得臉底下一片濕涼,等她緩緩睜開眼睛,卻是真真的躺在顏鴿飛的胸膛上,外頭的那件軍綠毛線坎肩已經濕氤氤的一片淚了。

梅淑仰頭,顏鴿飛的眼睛正含情脈脈的瞧著她。

顏鴿飛問:“你醒了?”

梅淑問:“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在靠椅上坐著坐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顏鴿飛說:“你這一路上沒睡好,我中午回來見你在靠椅上睡著,靠椅又硬又不舒服,就把你抱到床上去睡,見你眼睛裏一直流淚。”

一只手伸過來為她擦著臉上的淚,又說:“感覺好點了嗎?”

梅淑笑著說:“恩,好多了。”

說完,又靠進了顏鴿飛的懷裏,緊緊抱著她。顏鴿飛一下一下摸著梅淑的頭發,說:“二十八了,還跟小孩子一樣的。”

梅淑道:“二十八就不能哭了嗎?”

顏鴿飛說:“能哭,八十二也能哭,但願到那個時候我還在,你哭完了,總得有個人給你擦擦眼淚,要不跟花臉貓一樣,兒孫們可是會笑話他們的奶奶的,說不好還得給你起個外號,叫花臉貓奶奶。”

梅淑仰起臉說:“什麽叫但願,是一定在,必須在。”

又抱著他說:“鴿飛,我害怕。”

顏鴿飛說:“害怕?害怕什麽呢?”

梅淑說:“害怕這一輩子太短。”

顏鴿飛緊緊抱著她說:“不要害怕,長短,這一輩子我都陪你走完,好不好?”

梅淑坐起來瞧著顏鴿飛的眼睛,顏鴿飛吻上了她的唇。

太陽的暖光踏踏實實的落在地上一片金色光陰,縱使光陰流水一般迅即,和無情,卻是不退色不冷卻的恒久。

在長長的寒夜之後,在黑雲滾滾的暴雨之後,在連陰雨綿長困頓之後,它依舊是它的恒久。

他希望他和她的愛情能像這太陽一樣恒久。

高廣博從炊事班打了一份熱菜送來連隊招待所給梅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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