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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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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去的人那邊,還沒查到線索麽?”

秦寄風對著鏡子摘下那副沈甸甸的耳環,冷漠地開口。

影堂主正和其餘幾位弟兄打牌,一個哆嗦,差點兒沒將牌給推了,“還沒。這事牽連甚廣,遠不止是紈絝公子之間的小打小鬧。幕後之人藏得很深,目前看來,很可能還與宮裏有點兒瓜葛。”

“……”

饒是上邪門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宮門的另一端去。

宮裏那位,到如今還四處貼告示想抓他們進宮解毒呢。

但,越是與此相關,這事與百毒經卷之間的牽扯,或許就越深?

“催緊些,但是也別太張揚。這王城不比山野,水深。”

無論被哪方勢力查知,都危險。

……

十月初三。

沈夫人大壽。

沈府早幾日便已籌備起來,一大清早,便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沈棲棠蹲在府門對面,望著絡繹不絕的賓客,不禁有些心虛。

阿憐是奉了夫人的命令,到侯府將她“捉”來的,但臨了到了門外,她就說什麽都不打算再往裏走了。

“你這樣,讓我很難辦。”阿憐沈默著,有些滄桑地打破了短暫的沈默。

沈棲棠捧著剛買的烤紅薯,掰了半塊給她,“晚點再進去。”

“可是現在來的都是些親眷,都是自己人,進去才不會覺得難堪啊?再遲一點,府上其他的故友都到了,到時候再去,盡顯得你像個外人似的——”

阿憐說著,突然明白過來。

這家夥,該不會就是故意要表明“外人”的身份吧?

她一張清秀的小臉頓時皺得像沈棲棠手裏的紅薯皮,“夫人這幾日都格外好說話,你可別故意在今天惹她。”

“我惹她老人家做什麽?我還要命呢。”沈棲棠輕嗤了一聲,笑,“都是一家人,血脈相連的,晚點去也不會成了什麽‘外人’。不過是親眷裏有幾個嘴碎的,說話不好聽,去早了她們絮叨起來反而惹娘心煩。”

大好的日子,何必招這晦氣。

“她們自己也都是要臉的,曉得家醜不可外揚,等外客來了,自然就都閉嘴了。”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擡頭望了眼天色,忖度著時辰,嬉皮笑臉的,“說起來,我忘了準備壽禮,趁現在去挑一件,回來正好趕得上。”

阿憐一楞,不解,“可是侯爺一早就把東西送到了啊?”

“他送他的,我總不能空著手去。”

時辰尚早,街邊的珠寶行卻都已經開門許久了,只是店裏還冷清。

沈棲棠挑挑揀揀,左右都不滿意。

良久,她的視線停在了一支珠釵上。

各色的珠子配在一起,雖然華麗,但對於老夫人而言,卻過於輕浮了。

阿憐搖頭,“你若是給夫人送這個,她一定打死你。”

“沒說要送給她。”沈棲棠端詳著珠釵,問那夥計,“這釵子是店裏自己做的?”

“不是,是前不久掌櫃的從外頭收來的。珠玉貴重,工藝也精致,便留下了。”夥計倒是個實誠的人,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道,“似乎是從當鋪裏收來的,有些客人擔心它來路不明,晦氣,都沒敢要。姑娘若是不嫌棄,便宜收了便是。”

“……你們家掌櫃的,知道你偷偷說這大實話麽?”

“可不敢讓他老人家知道!小的這也是不敢做昧良心的生意,姑娘可千萬高擡貴手,放小的一馬!”小夥計雖這麽說著,卻還嬉皮笑臉的,插科打諢,都頗有一套。

沈棲棠笑了笑,漫不經心,“都有什麽人看上過這個,那般疑神疑鬼的?”

“您別說,瞧上的人可不少。不過大多都是些年輕姑娘,小的認不全。倒是前一陣子,有一位六扇門的大人也看上過,也和您問了一樣的話,不過最後問了價錢就走了。”

“價錢?”

“不貴,五百兩!”

“……”

沈棲棠心累。

先前從宮裏弄來的那點錢,她已經揮霍得差不多了。

還要買壽禮,便宜了也說不過去。

短時間裏,確實買不起。

“五百兩的話,以六扇門裏尋常捕快的俸祿,是有點兒難。”阿憐小聲嘀咕著,又端詳了一眼那發釵,搖頭,“好看是好看,但到底還是欠穩重了。”

沈棲棠忖了忖,“那位六扇門的大人問話時,你是怎麽答的?”

“已經有幾個月了,記不大清,應該也差不多……”小夥計撓頭,回憶了半晌,一拍腦門,“對了,在他之前,還有梁王府家那位小爺也看過這個,不過他什麽也沒說,活像見了鬼似的,當場就跑了,連帶來的姑娘都拋下了!”

他說著,還咕噥,“那時梁王府還沒著火呢,那位小爺也是風光無限的,身邊帶的是相思亭的花魁娘子。結果他就跑了,把花魁娘子氣得夠嗆……”

又是小紈絝與六扇門的某一位捕快?

可,若這一枚珠釵也與憑月相關的話……

她盯著發釵不起眼的角落裏那個特殊的印記,心情覆雜。

雖然印記被有意劃花了,但無論是這個,還是發釵的工藝,都與她被當做尋芳居花魁擄進宮裏時,所見到的首飾如出一轍。

“姑娘?”小夥計試探著喊了她一聲。

沈棲棠回神,將那簪子交還給夥計,笑吟吟的,“包起來,送到——。”

她略沈默了片刻,還是說出了姜不苦那間小庭院。

回頭再把錢還給她!

……

沈棲棠最後挑了一支樸實無華的木簪,自己往簪子上刻了些平安長壽的圖紋,指腹蘸了些許調配好的安神香露,塗抹在簪身上。

阿憐摸了摸木簪上的百歲松紋樣,驚嘆,“謔,你這刀工,也不比不苦姐姐差嘛?”

“她是仵作,下刀幹脆利落,穩準狠缺一不可的。”沈棲棠隨手將那上百兩的木簪包進了一塊簡陋的紅布裏頭。

珠寶行送的那個盒子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

阿憐一噎,都不知道該說她點什麽。

午宴差不多快要開席,沈棲棠才慢悠悠地晃進了沈府,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席末,沒打算驚動任何人。

然而沈夫人何等眼尖,滿面春風地向阿憐招了招手。

小姑娘歡騰地從席後穿了過去。

眾人都坐著,除了往返布菜的家仆,就屬她最惹眼。

沈棲棠心有點兒發涼。

果然,只聽堂上沈夫人數落了一句,“那兔崽子還沒來?耍小性子也該有個收斂的時候!”

“她來了的!”阿憐指了指人群最末埋頭吃席的少女,“喏!”

頓時,滿室目光匯聚在了沈棲棠身上,意味不明。

這些天外頭各種傳言沸沸揚揚,雖說是沈棲棠自己放出去的消息,卻也沒想過居然會有自食惡果的一天。

老爺子坐在一旁,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們就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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