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昨晚又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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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

靜謐的殿宇裏突然傳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這種地方,沈棲棠沒有徹底放下戒備,很快從夢中清醒過來,悄無聲息地撫上了靴子裏的匕首……

屏風後,有人長長舒了一口氣,才繞出來,就被突然貼上脖頸的冰涼刀刃嚇了一跳,“我錯了我錯了!我哪兒也沒去,就是在後院乘涼來著!皇兄別殺我!”

沈棲棠楞了一下,默不作聲地放下了刀,“虞沈舟?”

“咦?”那人也有些恍惚,傻乎乎地吹燃了手裏的火折子,那張清秀俊逸的臉茫然了片刻,驚呼,“沈棲棠!我就知道你還沒死,什麽時候回王都的!怎麽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唔!”

少女立刻嫌棄地捂住了他那張喇叭似的嘴,“小點聲!沒大沒小,叫小姨!”

“……你年紀比我還小。”虞沈舟小聲咕噥著,繞著她轉了一圈,思忖,“你說你怎麽大半夜跑這兒來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虞晝持終於忍不下去,打算派人暗殺我了呢。”

“說來話長。”沈棲棠望了一眼窗紗外的天色,壓根兒就沒打算解釋,蹙眉,“你剛才到哪裏去了,這節骨眼上,你可別再弄什麽給狗皇帝戴綠帽之類的事兒……”

虞沈舟被她噎得夠嗆,有些不滿地嘀咕,“我是那種人麽!只不過是長夜無聊,我暗中出去和美人暢談了一下人生與理想!”

沈棲棠神色一凝,越發警惕,“在哪兒談的?屋頂還是屋裏,外屋還是暖間,帳外還是帳內?和哪個美人!我聽說後宮裏一共就兩個美人,還都是受皇帝青睞的,他是不能人道,但這也不意味著他不會發現啊!”

“……”她想哪兒去了!

虞沈舟扶額,“我是說廣義上的‘美人’,也不是宮裏的。我是有幾條命啊,生死都落在別人手裏,還敢動他的女人?”

沈棲棠一怔,狐疑地道,“你的意思是,冷宮裏有出去的密道?”

“對啊。”虞沈舟神秘兮兮的,“一年前有個賊,偷東西都偷到宮裏來了,正好被我抓住。這條密道就是他進來的時候挖的,我沒把這事兒聲張出去,放他走了,密道也留了下來,一直沒人發現,你可千萬別往外說!”

他能出去?

他隔三差五地往宮外跑,一年多了還沒被別人知道?

虞沈舟又重新將那張桌案挪開了,露出密道黑魆魆的入口。他勾肩搭背,拉過神情恍惚的少女,小聲,“從這兒出去,也就小半個時辰的路就能出城,盡頭是一口廢井,踩著井壁的往上爬就行。”

沈棲棠挑眉,“那又是什麽地方?”

“以前是個書院,有山有水,景色還不錯。後來被一個從淩城來的儒士盤了下來,請了兩位擅琴的歌姬,專門用來請文人雅客談論詩畫了。”

虞沈舟說著,神色間還有幾分留戀,“雖說大家都是不得志之人,但見解卻頗為不凡,就連那兩位歌姬,談吐都十分高雅!而且去那裏的人都戴了面具,相交甚篤卻不必知曉彼此名姓,當真是人間仙境!”

“……我希望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麽處境。”

“人生苦短,當然要及時行樂啊!”虞沈舟不以為然,“你這一看就是在外面逍遙慣了,才不知道我的苦!不過話說回來啊,你到底為什麽會跑到冷宮來,還穿了這麽一身輕浮庸俗的衣衫!”

匕首在指尖翻轉,淩空挽了個花,沈棲棠面無表情,“我要出去了,你悠著點。”

……

枯井已經幹涸了許久,磚石並不打滑,十分容易上去。

已是五更天,夏日晝短,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不遠處的那棟小樓卻仍然燈火通明。

七弦琴低沈厚重的音調緩緩構成一曲《高山流水》,不比花樓裏那些輕浮的曲子撥人心弦,卻也別有一番意趣。

的確,格外雅致。

天色不早,沈棲棠易了容,往城門方向趕,只等了片刻,就到了開城門的時辰。

侯府。

神子澈一夜都未曾好眠,他總覺得要出事。

尤其是今日黎明時分,宮中傳來消息,說要罷朝一日,那陣不安的感覺便越發不容忽視,直到聽見院門外傳來的細微動靜,正是沈棲棠與灼炎的說話聲,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松了下來。

他披了外衫出門,就看見不遠處灼炎問了幾句便離開了,沈棲棠卻活像是做賊一樣,偷偷摸摸地往她那間小院裏挪。

“昨晚去哪兒了?”

男人清冷的嗓音將她嚇了一跳。

沈棲棠一驚,藏在袖子裏那兩支發釵就哐當掉在了地上。

……突然就明白了虞沈舟半夜回宮的心情呢。

少女一邊安撫著砰砰直跳的心口,一邊將那發釵撿起來,訕訕地笑了笑,“我坦白從寬,你能保證不生氣嘛?”

神子澈側身一讓,示意她進屋,似笑非笑,“說說看。”

請君入甕!

沈棲棠腦海中只浮現出這四個大字,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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