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作為補償,替我更衣

關燈
“你是說,那些命案背後的主謀,是陛下?”

先前那對農婦從亂葬崗搜羅來的首飾,神子澈這裏也留了一部分以備不時之需,正好能拿出來做個比對。

無論是從成色還是工藝,的確都十分相似。

這些事關系匪淺,神子澈無心找沈棲棠算賬,只好姑且放過她,談正事。

“主意恐怕是那個自稱方國祭司的人想出來的,狗皇帝一心想活命,就用了他。”她提起這個,就覺得心煩意亂。

分明是狗皇帝自己殘暴不仁,可要是再這麽下去,罪魁禍首倒成了她了!

若她早些替那狗皇帝解毒,他也不至於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事。可是,如果現在就替他解毒,那她和虞沈舟,還有整個沈家,又要憑什麽立足於世?

神子澈沒註意到她的心事,沈吟片刻,“可是,就算柳國公會為了救陛下而盡心勞力,也不該獻出自己的親生女兒為祭,這不像他一貫的作風。除非……”

除非,那柳小姐的死,對他而言,也是一樁意外。

沈棲棠對國公府的人都有偏見,便什麽也沒說,只問別的事,“那個神師的來歷,你知道麽?”

“不曾聽說。既然他們深夜才行動,又由國公府的人操持,自然不會對外聲張。”神子澈皺眉,有些遲疑。

那方國偏安一隅,與大啟語言不通,互不來往。

即便是他,對方國之事,也知之甚少。

沈棲棠忖了忖,“我記得在春深閣的時候,隱約聽往來的富商提到過一些。據說方國的神師只為王室效力,一生都不踏出王庭一步,更遑論離開方國來大啟替皇帝出謀劃策。”

而且那人說話的調子也有些怪,聽不出是從方國來的,倒像是大漠中的行商。

男人輕叩著桌面,神色極淡,“今日宮中下令罷朝一日,想必與你的出逃有關。如果他們迫不及待要將一人送上祭壇,又想封住你的口,那麽此刻,宮中必定正四處搜查你的下落。”

現在倒是個撞破真相的大好時機。

神子澈低哂,擡手,“過來。”

“做什麽?”

“去替你了結這樁麻煩,作為補償,替我更衣。”

“……”

宮中。

皇帝已經快瘋了。

他稱宮中進了刺客,到處派禁軍搜查,卻一無所獲。

昨夜那女人分明是個花樓女子,逃離了偏殿是他們一時疏忽,可宮裏守衛重重,宮門更是不可逾越的存在,她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宮去!

“為什麽到處都找不到!她還能長了翅膀不成?!那究竟是什麽人!”

“回稟陛下,那女子是尋芳居的頭牌,名叫羅敷。老臣已經派人去尋芳居打探過,她並未回去,各個宮門的守衛也沒見過她。此人,一定還在宮裏。”柳國公忖了忖,“或許,她躲進了後宮?”

“怎麽可能!後宮耳目眾多,一個下作的娼婦哪裏能認得後宮的路,她若當真去了哪裏,早就被人抓住了!”皇帝怒極。

清凈翁之毒動不得怒氣,他氣了一早上,毒性早已壓制不住,雙耳嗡鳴得厲害,頭也一直作痛,“快去請神師來!”

那神師早就熬不住,去了偏殿休息,睡得正香,被內侍急匆匆拖了過來,滿臉怒容,“沒有女人,我能有什麽辦法!這就是昨夜沒有給神明大人獻禮的代價,與其問我,倒不如趁早給我找個人來!”

柳國公聞言,不愉,“神師,陛下面前,還請慎言。”

神師冷笑,“那你們殺了我好了,反正解不了毒,有一個皇帝陛下陪我一起死。”

“你!——”

柳國公氣結,背轉過身,只見殿外,一名內侍有些慌張地在門口張望著,躊躇不已,“什麽事慌慌張張的,人找到了?”

“還沒有,不過,國師與野渡神醫求見……”

“不見!讓他們回去!”皇帝頭疼欲裂,根本控制不住滿心怒火,用力打落了桌上的杯盞,“都給朕滾,滾出去!”

“可、可是,國師說,神醫新配了個方子,能替陛下緩解些病癥……”那內侍趴在地上,顫巍巍地說。

“沈棲棠弄出來的藥方?”皇帝楞了一下,有些猶豫,“可是她不是傻了麽,怎麽,突然間就好了?”

柳國公雖不喜沈家人,但事關清凈翁,不可意氣用事,便低聲勸,“陛下不如就見見他們?三王爺還在您手中,諒那妖女也不敢就這麽拼個魚死網破。萬一當真有用,倒也能解燃眉之急。如果不行……您不是正愁沒理由對付他們麽?”

還能以連坐之名,將神子澈也給捎上。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

沈棲棠好些天沒裝傻了,有點兒緊張,背著個藥箱同手同腳地走進屋裏,反而效果拔群。

殿內只剩下幾名內侍,那神師與柳國公都躲在帷幔後,避而不見。

皇帝皺著眉頭,“許久不見,神醫還是這般癡傻。國師,你確定她獻的藥方當真能奏效?”

神子澈淡淡一笑,游刃有餘,“陛下放心,臣已親自試過,並無不妥之處。”

他從少女那藥箱裏取出個瓷瓶,將裏面的粉末倒進了茶水裏,以內力催勻。內侍立刻奉上銀針,“回陛下,沒有毒。”

沈棲棠低著頭傻乎乎地擺弄衣角,唇角勾著淺淡的諷笑。

之所以特意做成藥粉,無非也就是為了避開驗毒這一環。

沒毒的東西,可解不了清凈翁的毒。

藥效快得出奇,也就是半盞茶的工夫,兩耳接連不斷的嗡鳴聲散去,一時間神清氣爽,若不是仍然聽不清多少聲音,他幾乎都要以為自己的毒已經解了!

“陛下,如何了?”神子澈雙眸關切,望著他。

“這究竟是什麽藥,竟如此神效!”皇帝不禁訝然,可那沈棲棠的視線仍然飄忽不已,仿佛完全沒聽見他的話似的。

神子澈有些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肩,好一會兒,少女才回過神來,茫然地搖了搖頭,擠出兩個軟軟的音節,無辜,“忘了。”

皇帝沒聽見,但他看懂了,“……”

“陛下勿怪。”神子澈訕笑著,垂眸,“她說過,此藥雖有奇效,但不可多用,效果會一次不如一次,若這瓶中藥物都用完,之後便需要換新的藥方了。”

“有新的?”

青年歉然,躬身一禮,“還沒有,不過她還在想辦法。幸好這藥的劑量不大,應該還能再撐一段時日。”

皇帝有些失望。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姑且還是留著這小妖女為妙。

神子澈思忖著,又問,“臣來時,聽聞宮中昨夜遭了刺客,是一位‘方國神師’出了事?方國難得派人來我朝覲見,還是神師那等永不離開王庭之人,誠意可嘉,不可怠慢。若真有個好歹,恐怕會誤了與方國的往來,不知此人眼下如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