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妃，您這是要去哪兒，這大冷天的您穿這麽點怎麽能行，您等等奴婢立刻去取王爺日前給您定做的狐毛大氅。”白卿然剛剛走到院中，便被眼尖的如月看見了，瞧見白卿然像是要朝外走的模樣，如月趕忙得放下了手中的漿糊和對聯，朝著外面罩著的圍裙上隨便得抹了幾下，就朝著白卿然跑去。

白卿然瞧著如月放下手中的紅紙，朝著他飛奔過來，便在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妙。果然，等如月到白卿然面前，又是一頓免不了的添衣緊箍咒。自從上一次自己穿得少了些，在外面的風又有些吹得猛了，回了院中裏便有些輕微的發熱，雖然是連個大夫都不用請，就在屋中捂了一日便好了。他絲毫沒有在意的事情，倒是被這個小丫頭記掛在了心上。日後每次白卿然出去，就算是夏天稍微見了些風，這個小丫頭就得拽著自己穿上披風，不管是薄還是厚，反正就是捂就對了。

這次自己又一不留意挑了件稍微沒有那麽厚實的，原先想著就這麽短短的路程，能夠躲過這個小丫頭，卻沒想正巧給他撞上了。被教訓了一頓的白卿然也只能苦笑，不過最後還是乖乖得回了屋中，等著如月把他的那件厚實得壓得人肩膀都撐不起來的狐毛大衣給他嚴嚴實實得裹上了。

白卿然這才得了機會朝著司徒慕的院子去，如月當然是緊隨左右。其實白卿然原先是想著自己前去問個明白便好，但是如月這丫頭，性子倔也不是一兩天了，說什麽都要跟著白卿然一起過去，說什麽不放心白卿然一個人去。白卿然雖然心中失笑，但也沒有多和如月爭執，如月要跟著他去，便也就隨她去了。

其實兩個院子之間離得不遠，不過男女有別，白卿然與司徒慕二人的關系又積怨已久，自然是沒有過多的來往，這院子之間也就疏遠了。如今這走起來，其實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白卿然與如月便已經到了司徒慕的院子前。

司徒慕不像是白卿然那般以養花草為樂，這院子裏也只有紅梅這一種品種，第一眼瞧著墨枝紅花在這白雪地映襯得十分震撼，但是看久了也不免得有些乏味，而且這梅樹只開這短短一月，其他四季這院子該如何寂寥。作為個把花花草草當做興趣的白卿然，不由得望著這滿院子的梅花發呆，甚至已經出神到想著如何在這院子裏移植其他什麽花草，才能不顯突兀又多幾分色彩。

“王妃，您來了，怎麽也不進屋來，這外邊兒的小蹄子們也是越發沒了規矩，王妃來了都不知道通報給我通報一聲。王妃您還是快些進屋吧，這寒天凍地的又臨近年關，若是著涼便不好了。”

這邊的白卿然還在為花草憂心，那邊司徒慕方才在屋內與晴天剪了幾張新年用的剪紙，其實這些事本是不需要司徒慕去做的，也不是白卿然在暗地裏克扣了這一房的用度，這些女人家慪氣的事白卿然還是不屑去做的。這些剪紙也是晴天準備著留著新年用的，偶然給司徒慕瞧見了，覺得有趣便和晴天一起剪了些。這一入迷就從早上一直剪了好幾個時辰，剪完桌子上最後一張紅紙之後，司徒慕覺得有些乏了，便想著去院子裏散散步。

這不想一出了門就正巧瞧見了白卿然帶著如月二人站在院子前面，不知是看著什麽在發呆，並沒有進來。司徒慕被突然出現的二人嚇了一跳，心中疑心沒有丫鬟向她通報，但是也沒有細想，就帶著晴天朝著門口走去。

“無事無事，那些丫頭是我命著不要聲張的，不過是來你這瞧瞧你罷了，哪裏犯得上這麽大的陣仗。”白卿然被迎上來的司徒慕給嚇得楞了一下，才回過神來，順便兒得給門口那幾個丫頭解釋了幾句。

倒是令白卿然吃驚的是，聽了他的解釋之後，司徒慕也不似以往那般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作風，低頭笑笑也就過去了，側開了身子，帶著他朝著屋內走去。結合著先前的事情，白卿然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得對司徒慕的印象有些改觀，不論其他，這丫頭的性子倒是比原先真是好了不少，也怪不得那幾個看門的小丫頭在司徒慕的院子裏還能那般的散漫閑聊，若不是他來了，照著那幾個丫頭的進度，那幾個臺階怕是這一上午都掃不幹凈。

幾人進了屋中，晴天與如月站在後面。司徒慕給白卿然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捧著茶杯遞給了對面的白卿然，白卿然笑笑接過茶杯，凍得有些發紫的手卻絲毫沒有影響動作的優雅，只見白卿然慢條斯理得揭開茶蓋，撇了撇茶沫，低頭迎著茶霧微微得啜了幾口熱茶，畫兒似得眉眼在茶霧下更顯仙氣縹緲。暖過來身子的白卿然，一擡眼便瞧見了司徒慕手邊的那些個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剪紙，頗有興趣得拿起一張，對著陽光仔細得瞧了瞧。

鯉魚躍龍門的剪紙雖然不及街邊販賣的那些靈巧，但是也能瞧出用心，絕不是粗制濫造之品，若真是司徒慕剪裁的，這司徒慕倒真是頗有一番閑情雅致呢。不過白卿然今日的目的可不是來欣賞這些剪紙，白卿然緩緩得放下手中的剪紙，雙目瞧著司徒慕便直白得道明了今日自己的來意。

令白卿然出乎意料的是，司徒慕的態度居然比他想象得還要淡定坦然上許多。幾乎是沒要白卿然多問，就把賬目的事情，包括中途星語與司徒輝的交易詳細得給白卿然說了一遍。司徒慕本就準備著這一天，或許是在白卿然回府之前，或許是在處理完星語與司徒輝的事情之後，或許是在更早之前。總之，司徒慕本就打算對白卿然再無隱瞞，這些話說出來自然是心中舒服許多。

倒是一時接受了如此多信息的白卿然，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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