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挑著尖細的翠眉，艷紅的胭脂勾畫的垂淚眉眼，非但沒有顯出這時下正流行的梨花紅妝的惹人憐愛之姿，反倒更顯幾分咄咄逼人之態。

白卿然含笑聽完了司徒慕的話，低眉笑笑從懷中確實掏出一塊絲帕，但是沒等他遞到老夫人手中時卻陡然得被司徒慕一個伸手便奪走了，司徒慕為了令手指顯得更加修長，便在平日裏便命著那婢女要把指甲修剪得細長些，只是細長的指甲修剪得太過尖銳一個不留意，白卿然的手上便多了一個淺淺的傷口，冒著些淡淡的血絲，顧清平被白卿然擋著視線自然是瞧不見白卿然手上那點點傷口的，白卿然的長眉微微一皺，扯了點廣袖的一邊按住手上的傷口便靜靜得勾起薄唇等著即將上演的一出移花接木的好戲。

“什麽？！這，這，這，這怎麽會是這個花樣？！”司徒慕手中死死得攥著那兩方絲帕，精致勾畫的眉眼不需胭脂便已經瞪得血紅，這，這，怎麽會是這樣，她明明請了那京中最好的繡娘，仿著那如月的一方絲帕，一模一樣得覆制了一方絲帕，命星語放到那白卿然的衣裳夾層裏的啊，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司徒慕看著那兩張花樣完全不一樣的繡帕，幾乎瞠目欲裂，正想回頭找星語算賬時，老夫人卻瞧著她的神色實在扭曲便讓身邊的婢子，去取司徒慕手上的兩方絲帕來給她瞧瞧。

司徒慕死死得攥著那兩方帕子，恨不得現在便將那帕子吞吃入腹，只是這眾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眼睜睜得瞧著那婢女從她手中把那兩方絲帕扳了去，瞧著那兩方絲帕被送到老夫人的手上，老夫人瞧見那兩方截然不同的絲帕時一對丹鳳吊梢眼帶著些疑惑與薄怒得看向呆在原地的司徒慕，司徒慕方才回過神來便直直得撞上了老夫人審視的目光，司徒慕的心中頓時猶如被澆了半桶冷水一般，堪堪得站在原地，動了動嘴想要解釋卻說說不出什麽話來。

“慕兒，這便是你說的兩方一對的絲帕嗎？起先卿然與我說你的眼疾有些厲害，我還當做是那小子取笑於你，現下看來，你這眼疾到真是害得厲害啊。”顧老夫人命那婢子把兩方絲帕狠狠得摔倒了司徒慕都身前。

一邊的顧清平倒是對那兩方帕子很是感興趣，隨手便拾起了那兩方絲帕，他倒是要好好瞧瞧到底是個什麽花樣兒能讓司徒慕這般狡詐的女人就這般不假思索得便把卿然告到了老夫人面前，顧清平打眼一掃瞧見了上面那方絲帕的角落裏繡著兩只戲水的鴛鴦，繡工倒是整齊細密，只是這花樣難免是老氣了些。顧清平撇撇嘴，繼續翻開下一方絲帕，沒想到瞧見那絲帕上歪歪扭扭得繡著的幾個字之後顧清平這個八尺高的男兒，差點鼻子一酸流出幾滴珍貴的男兒淚。

只見那絲帕上也無甚花樣，只是用著銀絲線歪歪扭扭得繡著幾個大字，顧得清君兩鬢白，終得盼君歸。無甚華麗的辭藻，也不說刺繡得如何精細漂亮，只是淡淡得說著終於盼得君歸來的喜悅之情，似乎把自己先前在滿長歲月裏無盡的煎熬與等待都脫與了那東去的春風，剩下了只是盼得君歸的甜蜜幸喜，這便是卿然真實想對他說的吧，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在這漫長的歲月裏卿然被他辜負了多少次，又被孤獨得撇下過多少次，但是那人還是那般能以硬下心腸，只一句終得盼君歸這一句便輕描淡寫得將他之前所做的混賬事，裹在甜蜜的幸喜裏一並兒忘了個幹凈。真是可惡啊，這人，怎麽能怎麽能這般輕飄飄得便哄得他眼淚都快下來了呢？

顧清平呆呆得盯著那黑底銀絲的絲帕看了許久也沒有要放下的意思，反倒是一邊的白卿然讓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刺繡的功夫不過是如月這月餘剛剛交給他的，雖然兩雙手被那大大小小的銀針刺破過許多次，細白修長的手上也留下了許多細密的針眼，但是白卿然有些懊惱得發現，無論他怎樣用功，手中這根細細的銀針都不想給他面子，最後繡出來的東西還是那般歪七扭八，不過幸好，總算是能讓人瞧清楚那繡的是什麽了，倒是也不負白卿然這月餘被紮的針眼。只是顧清平那樣細細得盯著那帕子看，看了半刻了也未有轉頭的意思，這就讓白卿然有些窘迫了，這人難不成想把他那蹩腳的針法都研究透不可嗎？

“不可能，不可能，你這死丫頭不是親眼看見的嗎？不是親眼看見他與那小賤人有染嗎？來，來，給本王妃跪下細細得說清楚了！”司徒慕瞧著老夫人有些發寒的神色，心中有些著急，餘光一瞄瞧見了一邊低眉不語的絮兒，有些赤紅的眸子中閃著一點瘋狂的意味，伸手一把便把一邊乖乖順順的絮兒拽了過來，鮮紅的指甲死死得按著絮兒瘦弱的肩膀，絮兒本就年幼瘦小，哪裏能經得住司徒慕的力氣，稍稍不註意便被司徒慕按得撲通一聲顫顫巍巍得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哦？就是你個丫頭說瞧見了卿然與如月有染嗎？你倒是細細給我說說，若是有半分隱瞞，虛假，老身今日便讓你就被拖到那街上為乞，永遠再不得踏進顧府！”老夫人雖然年過花甲，但是那份威壓倒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反倒是有增無減，含著些怒氣的聲音更是把絮兒嚇得頭都不敢擡起，只顧著垂著腦袋，不住得磕著頭，斷斷續續得說：“老夫人恕罪，老夫人恕罪，奴婢，奴婢是瞧見了那如月姑娘夜夜宿在王妃的房中，到了第二日天明才端著水盆出來，而且那絲帕也是奴婢，也是奴婢親眼瞧見的如月姑娘遞給王妃的，而，而且，奴婢還無意間瞧見了那如月姑娘畫眉的是王妃那兒獨一份的螺子黛，側，側，側王妃，奴婢，奴婢這樣說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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