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絮兒顫顫巍巍得說完，顧清平與白卿然二人不約而同得挑了挑俊眉，有點兒意思。

而一邊的顧老夫人聽完了絮兒的話之後，再瞧見絮兒那不過十五的瘦弱 身子像是風中飄絮一般顫顫巍巍得跪在那底下，一張清秀的小臉哭得梨花帶雨，一雙大大的杏眼中含著滿滿的恐懼朝著一臉兇狠的司徒慕望去，眼瞧著就要被司徒慕一巴掌扇到臉上去，顧老夫人實在忍不住了朝著身邊的婢子使了個眼色，那婢子跟了顧老夫人多少年，只需一個眼神便瞧出了顧老夫人的意思，趁著司徒慕的手還未落下時，便快步走到了絮兒面前，擡手抓住了司徒慕方才要落下的手腕。

司徒慕就是力氣再大也不過是個自小便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罷了，與那幾十年都做些粗活的老婦比起來自然是不夠看的，司徒慕試著掙紮了一下手腕，卻沒想到被攥得更緊，略顯纖細的手腕處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疼痛，司徒慕漲紅了一張臉有些惱羞成怒得朝著那婢子高聲斥罵道：“好你個大膽的老賤人，居然敢攔著本小姐，你給我擦亮你那雙老眼瞧瞧我是什麽人，還不趕緊給本小姐放開！”

“呵，不愧是司徒家的大小姐，這刁蠻任性的作風真是一點兒沒變，只是你給我睜開眼瞧清楚了這是我顧家！還本小姐，司徒慕，你怕不是日日只顧著算計卿然，昏了頭了！”還未等顧清平與白卿然出聲，一邊的顧老夫人便坐不住了，一邊撐著龍頭拐杖一邊搭著婢女的手臂，沈聲訓斥了司徒慕一番，不光是司徒慕被老夫人周身強大的氣場嚇得楞在了原地，就連一邊的顧清平都被老夫人鎮住了，悄悄得朝著白卿然的身後躲了躲，這完完全全是條件反射了，他自小便有些皮，每每欺負得哪家小孩兒欺負得狠了，那家的大人找上門來，顧老將軍倒是因著南征北戰常年不在府中，管教顧清平的責任便全部落到了顧老夫人的身上，每每顧老夫人被別人家的大人批評了一番後，他的屁股就要倒黴了，每次都是三尺長的實木板打得顧清平白白嫩嫩的屁股幾乎開花，慘叫傳得整個長安街都能聽見。而每次老夫人開打之前，也總會高聲訓斥顧清平一番，以至於雖然日後顧清平已經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每每聽到顧老夫人這聲音還是會不自覺得捂住自己的屁股往白卿然身後躲。

“娘你當心，罷了罷了，嬤嬤你退下，還是我來吧。”最近京城的陰雨天氣一直沒停，老夫人的腿也是疼得厲害，猛得一站起來，那有些矮瘦的老嬤嬤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白卿然一個轉眼便瞧見了老夫人有些站得不穩，也未多說什麽只是走到老夫人身邊，從老嬤嬤手中扶過老夫人，朝著那個老嬤嬤微微一笑，溫和有禮而又不失小輩對長輩的親近，謙和得恰如其分，若不是這個婢子從白卿然嫁到顧府那日真切得瞧見了這個王妃是從江南被王爺帶回來的，她都會以為這個男妃是哪個京城世家溫潤端方的小公子了。

“不，不，老夫人，你聽我說，是這個丫頭，是這個丫頭告訴我的！呀，你給本小姐好好說，什麽叫我吩咐你這麽說的？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司徒慕赤紅著一雙眼睛就想湊到老夫人面前解釋，只是還未碰到老夫人的衣角就被白卿然冷著臉，輕輕一推給甩到一邊了。司徒慕跌倒了地上恨恨得剜了神色如常的白卿然，可惡，可惡，這個小賤人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司徒慕猛然一擡頭透過雜亂的發絲一眼便瞧見了，還在一邊跪著的絮兒，眼中的怒氣頓時又翻滾起來，鮮紅的指甲向地上狠狠得一推便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絮兒身邊一把抓住了絮兒的頭發，猛得把絮兒的頭發狠狠得一拉，絮兒一張小巧的臉上現下全是淚水混著粉白的珠粉，大大的杏眼中滿是驚恐得映著司徒慕因為憤怒而扭曲的一張艷麗的臉，帶著幾絲瘋狂的意味，完全得失去了世家小姐的謹慎端莊模樣。

一邊的顧清平瞧著司徒慕那帶著幾分瘋狂的樣子，俊眉一皺，深不見底的眸子裏一片墨黑，不知是同情還是嘲諷。

雖然這一世他已經極少見到司徒慕了，但是那每每見到她，她也還是上一世那副端莊清麗的世家小姐不谙世事的單純模樣，雖然顧清平並不知道司徒慕那份單純裏到底含著幾分真誠，但是瞧著倒也還看得過去。只是像今日這般艷麗又扭曲的模樣，他這兩世以來倒是第一次瞧見，嗯，真醜。

白卿然一面扶著老夫人，一面用餘光瞥了幾眼那邊扯著絮兒的頭發幾欲發狂的司徒慕，呵，怎麽樣，司徒大小姐，被人這般冤枉，這般無處可說的屈辱的滋味可還好受？上一世我代你嘗了這麽多次，這一世總不能虧待了您吧。

“夠了！王嬤嬤你把那司徒家的瘋丫頭給我拉開，難不成還要讓我顧府的丫鬟屈死她手不成？！小小年紀就這般心狠手辣，難不成你們司徒家就是這麽教養你這個大小姐的嗎？！”老夫人本就因著這陰雨天身體多番不適，現下又被司徒慕帶著人這般煩擾，更是怒上心頭，況且白卿然扶著她站的地方正巧可以看清那地上跪著的瘦瘦小小的丫頭，一張嫩白的小臉，瞧著也不過十五六的模樣，被司徒慕鮮紅尖銳的指甲狠狠得掐著臉頰，那丫頭怕是被那一臉兇相的司徒慕給嚇傻了，只呆呆得跪在地上一個勁得喊著救命，側王妃奴婢錯了，豆大的淚珠斷斷續續得從那滿是驚恐的杏眼中落出，瞧著頗為可憐。

老夫人就算是一開始想看在司徒家的面子上給司徒慕一個臺階下，這事也就算是過去了，她這大半輩子都在後院之中過來的，後院之後的那些手段她當然是比這些個小輩要熟悉得多，自從司徒慕那一臉慌張中又藏不住得意的神色，便已經了然於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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