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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最難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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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從臺後面緩緩飛出兩只六翼大天使,其中一人手托王冠,另一個則端著一只金紋瓷碗,旁邊還放了根寒光銀針。

兩個天使落到伽亞面前,謙卑地單膝跪地,將王冠呈上:

“神之愛侶,請接受我為您進行尊貴的加冕儀式。”

伽亞呆呆的,內心卻如同十級大地震一般劇烈顫動。

天使站起身,雙手端著王冠,低著頭不敢冒犯直視伽亞的臉。他將王冠輕輕戴在伽亞頭頂,清透耀眼的鉆石坐落滿王冠褶褶生輝,襯托著伽亞的臉清透瓷白。

瞬時間,臺下響起熱烈掌聲。

“很漂亮,果然你才是它最合適的佩戴者。”亞尼斯輕輕攬住伽亞的肩膀,微微俯身凝望著他淺色的眼眸。

心情是說不出的激動,想牽牽他的手,告訴他,自此以後,自己這一生只會對他忠誠,至死不渝。

“那麽,請允許我收集您的指尖血,與偉大的創世神互換心意。”另一個天使緩緩拿起銀針,低眉順眼道。

他在得到亞尼斯的允許後,戴上白手套輕輕牽起伽亞的一只手,手指在他的指尖輕輕摩挲一下:“殿下,可能會有點痛,請您原諒。”

神殿中揚起細膩的微風,吹動紙莎草沙沙作響,吹亂了天使們的白羽。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這邊,因為按照《卡米爾之書》記載,只要二人互換了指尖血後便正式結為永生的伴侶,生不得背叛、死也必相依,否則將會遭受世間最殘酷的懲罰。

尖細的針尖慢慢接近伽亞的指尖,瓷碗已經在下面等著接應他的血液。

其實這個步驟非常簡單,就像當年亞尼斯,不假思索紮破了手指,滴下了神主的第一滴也是這一生最後一滴鮮血,封存在紅寶石中贈予伽亞。

亞尼斯到現在都記憶深刻,當時自己將寶石贈予伽亞時,他拿著寶石好奇地透著陽光觀察著裏面還在流動的鮮血,模樣認真可愛。

當自己問道“如果我也想讓你舍棄身上的什麽東西送給我,你願意麽?”,伽亞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是當然,你想要我的什麽我都會給你的哦~”

“等一下!”一聲輕喝。

天使們瞬間停下手中的動作,包括亞尼斯,也隨著一齊看過去。

伽亞無措地看著亞尼斯,又看看臺下翹首以盼的天使們,他下意識倒退一步,低下頭:

“我、我還沒吃完泡芙。”

亞尼斯微微蹙起眉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堪堪咽了回去。

伽亞握緊小泡芙,心臟跳得厲害。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駁了神上的面子,如果自己不答應,神上一定會成為眾人眼中的笑柄,自己這個始作俑者也會遭到天使們的非議和排擠。

他輕輕咬過一口小泡芙,嚼得極慢,和烏龜有得一拼。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他接下來的動作,他們步步緊逼,一直將伽亞逼到了絕望的死角。

“神上。”

倏然間,臺底下傳來清朗的一聲。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高高舉起,下面,是一雙碧綠色像是狐貍般狡黠的眸子。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純金制卡牌,指尖一撚,卡牌飄向半空,像是長了小翅膀一樣飛到了亞尼斯的面前。

“實在抱歉,敬愛的神上,恕我多事為您占了一蔔,今日的確是最偉大的日子,創世神誕生之日,百年才遇一次,只是,似乎對伽亞殿下來說——”

卡牌展開,一位年輕的天使頭戴王冠,手持聖杯,戴魚形項鏈,周圍是波瀾水域,與他水藍色的長袍相得益彰。

“逆位的聖杯天使,代表雙方間溝通艱難,二人的心無法有效聯系在一起。”奧斯汀笑笑,露出一口白牙,“興許是伽亞殿下剛從伊維爾城回來,心緒未定,今天確實不太適合這種交換心尖血的儀式,不如待我為您占蔔一個良辰吉時,您說怎麽樣。”

亞尼斯擡眼,玻璃一般的眼珠生冷無度,就這麽直勾勾盯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但一旁的伽亞卻是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既然有人這麽說了,以神上的性格來講多半也不會繼續儀式。

聽到此話,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兒女沒戲了的天使長們又開始蠢蠢欲動。

亞尼斯沈吟片刻,轉過頭,嘴角漾起一絲溫柔笑意:“伽亞,你說呢。”

伽亞只想瘋狂點頭,但表面上還得端著:“或許奧斯汀指揮官先生說得對,我從伊維爾城回來,只想好好睡一覺。”

他瞪大眼睛,發射星星光波,涉嫌賣萌。

亞尼斯沈默了許久,才終於放松了身體,他輕輕撫摸著伽亞的頭發,低聲道:“你說得對,是我操之過急了,一會兒宴會結束,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儀式之後再說吧。

伽亞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目光隨即轉向臺下的奧斯汀。

他在微笑,毫無城府。

****

“奧斯汀先生,謝謝您幫我解圍。”噴水池底下清澈的池水映照出伽亞禮貌鞠躬的樣子。

“所以說,神上真誠的愛意宣言對您來說是為難咯。”奧斯汀低下頭,笑得意味深長。

“不是不是!”伽亞矢口否決,“好吧……可能,大概……的確?”

“既然如此,殿下有沒有考慮過,神上再提起此事您打算怎麽辦。”

想到這個問題,伽亞瞬間萎了半分,猶如一個命不久矣的老頭,長長嘆一口氣:

“這些年,神上盡心盡力撫養我長大,給予我最好的一切,我本不該忘恩負義,可是……”伽亞擡起頭,眼神中是無盡的迷茫,“他對我來說,真的就像父親,對於神上,我發誓沒有過任何超越親情的感情。”

“不喜歡的事就拒絕吧。”奧斯汀打斷他,“我父親曾經這樣教過我,生活最難的事就是說‘不’,但只要說出口,生活卻會變得輕松。”

“所以奧斯汀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勇敢拒絕神上?”

奧斯汀一聳肩:“我可沒說。”

面對伽亞瞬起的疑惑,他又委身,認真看著對方的眼睛:“重要的是,追隨你的內心。”

奧斯汀碧綠的眸子像是一輪旋渦,伽亞只是投過去視線便感覺像被吸引了一般,心緒不停轉動,最終陷入深邃的中心。

****

盛大的宴會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夜,這期間,伽亞沒有再出席一次,不能去上學,也不能離開花殿,很多時候,他只能望著天邊浮動的雲彩出神。

這裏和伊維爾城真是截然相反的畫面,沒有罪惡與黑暗,也沒有欺淩和陷害,這裏一切都很美好,幸福且安逸,但無論如何,還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如同某個部分塌陷下去了一般。

他甚至還在想,那只沒有吃完的蛋糕,伊恩最後會怎麽處理呢。

他忽然站起身,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樣,走到窗前,打開窗戶,垂著頭望下去。

厚密的雲層遮擋住神界之外的景象,失落便湧上心頭。

金尼停在伽亞的肩頭,啾啾兩聲,歪頭好奇地看著他。

大概能猜出這位小朋友的心思,但有些事,卻沒辦法說出口,比如,神上和奧斯汀之間密謀的戰役。

現在只能祈禱他,永遠傻下去。

“在看什麽。”亞尼斯優雅如帛絹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伽亞楞了下,馬上縮回腦袋,從窗臺上跳下來。

“神上,宴會結束了麽?”

亞尼斯坐在他身邊的小沙發上,擡手自然從容地攬過他的腰身:“不是說沒人在旁時要喊我亞尼斯。因為你不在很是無趣,所以原本計劃進行一周的宴會,索性就這麽結束了。”

伽亞很自責,認為這都是自己造成的。

“對不起。”

“不過說起來,我總覺得你從伊維爾回來後,似乎成長了不少。”他的指尖纏過一縷蜜色的卷發,抵在鼻底輕輕嗅了下,倒還是熟悉的角堇香氣。

“你指的是哪方面。”

亞尼斯笑笑:“大概是性格上變得成熟了,就像儀式那天,你遵循自己的想法做出了選擇,並且還幫我挽回了面子。”

伽亞覺得,那都是奧斯汀的功勞。

“因為我配不上你,神上,我只是一個連翅膀都畸形的怪物,你值得更好的不是麽。”

亞尼斯忽而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迫使伽亞只能擡頭看他。

但隨著亞尼斯接下來的動作,伽亞的頭也慢慢低了下去。

亞尼斯撩起半邊衣袍,單膝跪在地上,雙手牽過伽亞的手包在掌心,分明的下頜揚起俊美的弧度。

伽亞從沒見過這樣的亞尼斯,一時慌了手腳,兩手掙紮起來,但又被拽了回去。

亞尼斯看著伽亞,目光認真且坦誠,幾乎是一字一頓生怕伽亞聽不清楚:

“你曾經說過,我們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但並不是作為從光芒中誕生的神就一定沒有煩惱,比如,忘了從哪個瞬間開始,我就處心積慮希望得到你的心,但在這方面,你卻從未對我做出任何回應。”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親了下伽亞的手指,燙的伽亞身體都跟著抖了下。

“伽亞,人生孤苦且漫長,而我更不知道自己的終點在哪,所以,要一直陪伴我,哪怕什麽都不做,看到你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這樣卑微的表白對一個創造世界的神來說或許是場災難,但心緒一動就很難再平靜下來,哪怕之後是狂風暴雨泥石海嘯,他也認了。

伽亞因為錯頻的呼吸導致胸口不規律地起伏著,他甚至有些慌張,迫不及待想要逃離這個令他渾身難受的場景。

但就在這時,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奧斯汀的那句“學會說不,懂得拒絕,模棱兩可才是最大的傷害”。

他無法傷害神上,因為是這個男人把自己撫養長大的,還給了自己一個家。

所以,說清楚才是自己正確的道路。

“神上。”伽亞猶豫著開了口。

“叫我亞尼斯好麽。”

“亞尼斯……我是說,很感謝你對我的養育之恩,但我覺得,那不是喜歡,也算不上愛,最多是……我喊你一句父親還不行?T_T”

本想用玩笑搪塞過去的伽亞,卻發現亞尼斯在聽到這句話後臉色明顯變了。

他站起身,手掌藏在衣袖中暗暗攥緊,手背浮現出條條青筋。

但面上還要保持微笑:“伽亞,乖孩子,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麽是喜歡。”

但提及這個問題時,伽亞的腦海中卻意外一閃而過一道身影。

漆黑的、冷漠又決絕的身影。

就像一只手,瘋狂撕扯著自己的思緒。

他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擺出微笑:“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或許太深奧了,等我想明白答案再告訴你吧。”

但看穿世間一切的神又豈會猜不透他的想法。

這孩子一切的改變,都要從他自伊維爾城回來說起。甚至於,眾目睽睽之下,他放開自己的手去倚靠另一個男人。

“伽亞,你知道達克尼斯的故事麽?”

伽亞不明白,神上怎麽突然提到伊恩。

他迷茫地搖搖頭,剛想說什麽,又被亞尼斯打斷:

“從人類誕生的那天起,神便在他們心中被賦予了另一種職責,光明與愛,去傾聽他們的祈禱,實現他們的願望,所以神必須永遠無私、無欲無求,才能做到絕對的公平公正。因此,為了實現他們對神的理想期盼,我將某種東西從自己的身體內分離了出去。”

伽亞更是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和伊恩有什麽關系。

“那種東西,他沒有實體,沒有感知和痛苦,他只是一種意識,代表著最原始的欲望和萬物生來便有的邪念,是世間崩壞的原罪,也就是,內心黑暗面,所有不公不正的開端。”

亞尼斯雙手扶住伽亞的肩頭,唇角是意味不明的笑:

“亞尼斯和達克尼斯,名字很像,但含義卻截然相反。後來,黑暗妄圖吞噬光明,強烈的欲望驅使他想獲得實體,想反客為主,但事實上,意識再強終究是不被世間認可的存在,用人類的語言來說,就像是人格分裂,每一個人格都企圖占領主體。”

伽亞慢慢睜大了眼睛,這恐怕是他出生以來,聽過最為震撼的消息。

簡單來說,伊恩是神上分離出去的意識,他甚至不是獨立的個體,甚至還要永遠依附著主體,主體生他則生,主體亡他也會隨之煙消雲散。他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瘋狂的想擁有不用依附於任何人的獨立主體,但他失敗了,被囚禁在結界中,一關就是上百年。

但他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運罷了。

但是好難,沒有人願意成全他。

“我隨時可以將他收回到主體,只要你願意接受那樣的我,而現在,我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亞尼斯慢慢俯身,擡起一只手抱住還在震撼中沒回神的伽亞,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低聲道:

“明白我的意思麽?”

強烈的恐懼感襲來,令伽亞一瞬間動彈不得。手心一片冰涼,只有那句“明白我的意思麽”在腦海中不斷盤旋。

“哦對了,聽說你把紅寶石弄丟了。”亞尼斯直起身子,隨手整理著伽亞的蕾絲領結,“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再給你制作一枚,這次,可要好好保存哦。”

空氣仿佛一瞬間靜止了,伽亞本就匱乏的小腦袋甚至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只有眼球能隨著亞尼斯的身影移動。

花殿依然盛開滿鮮花,嬌艷欲滴。

看著亞尼斯離去的背影,在角落裏躲了許久的金尼這才敢現出身來,展翅飛到伽亞肩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鳥兒嘆了口氣,用短喙輕輕親吻著少年美麗的臉龐表示安慰。

“金尼……”伽亞慢慢開口,“你知道這件事麽?”

金尼沈思片刻,猶豫著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伊恩他就是亞尼斯麽?”少年很是疑惑,任是想破腦袋也無法給出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

金尼點點頭,半晌,又搖了搖頭。

在唯物主義醫學中認為,即便是意識分離也終究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但他們生活在天界,可能要接受意識有自己的思想,都是獨立的個體這種說法。

“我不明白,我明明很討厭他,因為他讓我在伊維爾吃盡了苦頭,但聽到這個消息,我還是覺得鼻子酸酸的,是為什麽。”

金尼想了很久很久,然後飛到一邊,從桌上叨過紙幣,寫下了一行字:

【因為你和達克尼斯很像。】

伽亞一楞:“哪裏像。”

【都被命運束縛著。】

這幾個字猶如一團團跳動的火苗,灼得伽亞雙眼生疼。

金尼繼續寫道:【抱歉,我是神上創造出來的,所以我永遠站在他那一邊,我的想法是,你不要再繼續激怒他。】

但剛寫完,小白鳥又叨著筆在這行字上劃了一條條橫線,直至將字全部蓋住,又改寫道:

【殿下,你還有我!我會無條件站在你這一邊,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

****

自打上次中止了滴血儀式,伽亞的熱度水漲船高,每天都要霸占神界新聞報刊最大的版面,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當著眾天使的面拒絕神上的家夥。

報紙批評他“恃寵而驕”,也不乏理性的聲音誇獎他“敢於做出對所有人負責的決定”,一時間,所有報刊都排著隊候在門口,希望能得到一次采訪伽亞的機會,哪怕只有短短幾分鐘也好。

對於很多惡意中傷的猜測以及層出不窮的非議,亞尼斯決定,要伽亞開一次新聞發布會來堵住那些人的嘴。

如果放到以前,說就說了,因為那時候亞尼斯堅信,無論發生什麽自己都能保護好伽亞,但他從伊維爾走一遭回來後,亞尼斯卻忽然沒了這種自信。

伽亞就像風箏,只有一根脆弱的細線拴著他,或許一不留神真的就飛走再也找尋不回。

他替伽亞接受了神界口碑最好的報紙發行周刊——《神界日報》的采訪邀約,日期也定得緊,就在後天上午十點。

對於這件事,伽亞也沒有任何反對,因為大家對他感到好奇,也不算是惡意,看著他們一次次登門拜訪苦苦哀求,伽亞也覺得心中不忍,索性接受。

很快,到了應邀接受采訪的日子,伽亞主動早起,拒絕了天使姐姐幫忙穿衣,自己把衣服穿好,頭發綁好,拍掉羽毛上的小灰塵,為了給自己加油打氣,他還偷偷把金尼揣進口袋一並帶去會場。

這次來的不僅是《神界日報》的記者,包括神界聯合會的成員也來了將近大半,以及奧斯汀,秉承“伽亞在我就在”的無恥理念,也跟著找了個角落坐好。

記者們早早在會場內等候,架好各種設備,主持人在下面一遍遍練習臺詞,生怕出一點差錯引起神上的不滿。

九點五十分,金色長發的男人手牽著一個纖細的少年從後面走出來,霎時間,鎂光燈全部對準他們,相機的“哢嚓”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很多記者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可愛的小殿下。殿下成人禮時他們無權入內,神上紀念日他們也只能在第一層的入口苦守,根本不被允許踏足半步。

“哇,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殿下,他好可愛,無論哪個角度拍出來都絕殺好看。”一名記者忍不住讚嘆道。

相較於第一次面見眾人時伽亞的慌亂無措,這一次明顯成熟了不少,優雅入座,微笑面對眾天使,舉手投足間從容大方。

例行完主持人無聊地介紹後便是記者們的提問時間,按照規定,每人最多問一個問題,時間要控制在三分鐘以內,所以大家也都是卯足了勁兒試圖想出最完美的問題。

記者A舉手:“伽亞殿下,請問當時和神上進行結成儀式時,您為什麽拒絕了呢?”

伽亞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笑:“因為小泡芙沒吃完,我很貪吃。”

亞尼斯坐在一邊,臉上是再程式化不過的微笑。

記者B:“伽亞殿下,請問您不是神上的子嗣,為何可以以殿下的身份居住在神殿內?”

伽亞:“撿來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麽?QAQ”

一句話逗得臺下哄堂大笑。

記者C:“您覺得現在幸福麽?”

伽亞肯定地點點頭:“幸福,而且是特別。”

會場內氣氛一派融洽和睦,記者們提問著不痛不癢的問題,主要是亞尼斯在他們也不敢太越界,但伽亞直言不諱的個性還是讓大家對他頗有好感,而且只要沾了殿下的光,這期發行量又可以穩居報刊界之首啦!

“伽亞殿下。”突兀的,一道冷淡的聲音從某個角落響起。

大家紛紛循著聲音的來源地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亞麻襯衣、深棕馬甲、頭戴貝雷帽,帽檐還壓得很低的男子坐在會場最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找不到他。

他很奇怪,與熱絡的氣氛格格不入,黑色的長發紮起來藏在寬闊的外套中,只有鬢角落了幾率微卷的發絲。

而且和其他記者不同,他沒有翅膀。

看不到他的上半臉,只有尖尖的下巴和玫瑰色的唇沒有絲毫笑意。

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誰啊,你們組的麽?”

“沒見過啊,我還以為是你們組的。”

伽亞默默看著他,指尖輕輕晃了下。

“殿下,請問……”男子舉起手,卻始終低著頭,聲音也在刻意壓低,“我想知道,在您這前十多年間,踏足過的,最令您難忘的地方是哪裏。”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瞬時轉向伽亞。

他輕撚著指尖,似乎在思考。

良久,他擡起頭,露出大大的微笑,像一只明亮又溫暖的小太陽,沒有一點城府,俏皮道:

“被枯藤腐枝包裹的地方,有小雪人和深邃峽谷的地方。”

一個記者一臉懵逼地聽完,一臉懵逼地向旁邊人詢問:“神界還有這樣的地方?”

戴著貝雷帽的男子始終沒有一點表情變化,他擡手壓了壓帽檐,低沈的嗓音再次響起:

“請問您說的,是伊維爾城麽?”

亞尼斯猛然擡眼,看向那個男子落座的方位,漸漸的,精致的眉宇一點點蹙起。

而伽亞,笑容愈發擴大,像孩子一樣純真。

他用力點點頭,毫不猶豫道:

“沒錯,是伊維爾城,傳聞中的罪惡之都。”

作者有話要說:

伽亞:“蜀黍阿姨們,可以給我麻麻一點營養液咩?祝蜀黍阿姨們永遠健康快樂,萬事無憂!(*.ω`)o”

作者君:“叫哥哥姐姐!不好意思孩子不懂事,已經在打了。”

伽亞:“就算麻麻打我我也愛她!請蜀黍阿姨們收藏她的專欄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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