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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意外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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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一進到車廂裏孫悟空見楊戩雖然閉目不言但是臉色如常沒有什麽變化,不禁偷偷松了口氣,口中卻不依不饒道:“嘖,俺老孫在外邊打得天翻地覆叫了你好幾聲怎麽就是不吭,害我以為你出了什麽意外,卻原來還有心思在此靜坐,你倒是沒有心事了。”

楊戩懶懶張開一線眼簾,冷冷的掃了孫悟空一眼便又閉上了眼睛,哼道:“我沒有心事?我差點兒被你害死!大聖牛皮吹的震天卻原來也不過如此,你那裏舒筋活血可是過了癮了,卻不留神放了毒霧進來,我此刻只是肉身哪裏架得住那妖怪的毒性?若不是閉了呼吸禁了血脈,此刻你進來便只能看到一具幹屍了。”

孫悟空自覺理虧,嘿嘿笑道:“俺老孫也不是故意疏忽,早就知道你絕不是自己說的那麽無用,定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楊戩露出一絲意義不明的微笑,不知為何孫悟空看得心頭一跳,卻聽楊戩慢條斯理道:“保命手段自是有的,不過你齊天大聖的牌子卻要砸了。”

孫悟空叫道:“怎麽說?”

楊戩卻不再言語,孫悟空急的抓耳撓腮,言語套話那是甭想武力逼迫那是不敢,一時間倒真是那楊戩毫無辦法,正在急怒不已之時卻聽車廂頂上幽幽的傳來一聲嘆息:“唉,老道的八卦爐裏最近缺料,不知那石猴能不能再給我加把火?”

孫悟空聞言便是一樂,一伸頭便從車窗裏竄了出去,果然見一個青衣道袍白發長須的老道正盤膝坐在車廂頂上,正是那兜率宮裏的太上老君。

孫悟空“噗”的一聲便笑起來:“我道是誰回來砸俺的招牌,原來是你,罷罷罷也不必費您勞累我自己回頭再不敢在二位面前號稱大聖了!”

太上老君呸了一口,道:“該死的猴頭還敢戲言!”

孫悟空掃了一眼周圍,金箍棒化作的傘架還支撐在馬車頂上,外圍的黑色毒網還在嘶嘶的較勁,不過幾句話的功夫自己的那把毫毛卻是損失過半了,剩下的那些小猴子看樣子也頂不了太長時間了,當下身子抖了抖便收了那些毫毛。

那黑影多少有些狼狽,聽到對話擡頭見面露詫異,這馬車四周方圓數十裏的地方都已被自己釋放的毒物占領,形成一個雖不是結界卻也相對獨立的空間,任何人物進入或者哪裏風向轉了自己都會有所察覺,怎麽這個看起來老朽不已的老道士竟然能夠悄無聲息的的就到了馬車頂棚上,瞧他的神態似乎早就到了,卻不知使了什麽身法竟然輕易穿過自己傾盡全力布置的毒網。

那些該死的小猴子一下子不見了蹤跡,黑影暗地裏送了口氣,這些東西雖然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是處理起來確實很麻煩,不過瞧那猴頭如此痛快的收了分身,想必此刻那個老道士定有萬全的手段了。當下暗自提神,腹中揣測不知那一直未曾露面的車中人究竟是何來路,怎麽會使喚這齊天大聖為他保駕護法?難不成這一次竟是自己走了眼錯判了?可是就算自己用盡心思也試探不出到底哪裏與之不同。

孫悟空看著太上老君,笑道:“老倌何時變得神出鬼沒的?竟是悄無聲息就來了,你怎麽進了這張該死的毒網卻是連道袍袖子都沒沾染到半分?”

太上老君看起來臉色不善,似乎想先發發火卻又找不到對象,幹咽著口水道:“我老道是這行的祖宗,些許毒氣絲網自然對我毫無作用。”說著,似乎是要證實一下,太上老君伸手便搭到了孫悟空的金箍棒上,手指一動便撕下來一塊黑絲網,那些黑絲看起來仿佛活了一般立刻便把太上老君的手給包了起來,纏繞間毒氣揮發太上老君的整只手掌都成了黑色的。

孫悟空揶揄道:“老人家可別光顧了耍面子害了自己性命。”

太上老君眼都不擡,從鼻子裏不屑的哼了一聲,那手掌忽然就蓬起一團火焰,金色的火焰幾個閃動便把手掌上的黑絲網燒的連灰都沒有了。

孫悟空微微側臉避開那火焰的熱力,笑道:“老道竟然把爐子裏的真火都帶來了,真是下了血本的,看樣子再不需要俺老孫動手了,俺打了半天也好歇歇筋骨。”

太上老君懶得理他,長眉微擡看看對面那個有幾分驚慌起來的黑影,嘆道:“你惹誰不好偏偏自己找死,瞧在你修為不易也沒造何大孽的份兒放你一條生路吧。”

說著話太上老君手指一點,盤繞在他手掌的火焰一下子竄到了馬車頂棚的毒網上,金色的火焰一閃整張毒網幾乎同時燃燒起來,孫悟空忙不疊的收回自己的金箍棒,埋怨道:“老倌也不打聲招呼就出手,若是俺老孫再慢點兒就要把這兵器給燒化了,到時候看你怎麽賠我?”

太上老君根本不理孫悟空,只是冷眼看著前面那個黑影。

黑影本來對太上老君說的話還心存怒氣,此刻卻吃驚的發現那火焰不光是燒盡了自己的一張網,還隱隱的連帶著連自己體內的修為也被燒了起來,自己千年的法力修為竟然和那張毒網一起慢慢的都被燒成了灰燼,就算是拼盡全力想要擺脫也是不能。

明明自己就要占盡上風,不知從哪裏冒出這麽個老道一下子就扭住乾坤顛倒勝負了。

黑影不甘的低低吼叫著,身子猛地抖動起來,四周散落的黑霧又開始向著他的身體凝聚,那長長的腿也舒展開來拼命吸收著黑霧,有那麽一瞬間毒網上燃燒的火焰似乎停滯了一下。

太上老君冷哼道:“何必如此白費力。”

話音未落那火焰猛地彌散開來如同一面火墻一下子把那黑影包圍在了中間,黑影掙紮了一下被火焰束縛漸漸的看不清身形,再一眨眼間已經全然化成了一團黑霧,在火焰中扭曲著。

孫悟空咋舌道:“你這也算是留了一條活路?我看早就把他烤熟了吧?”

太上老君不言語的揮了揮衣袖,火焰一下子消失不見,四周的光線一下子便暗淡下來,只剩下從馬車車窗裏隱隱透出的昏黃色的風燈的光芒。

孫悟空揉揉眼,道:“真的是這鬼東西,看來修為不錯,這麽大的火居然都沒烤熟了。”

地面上趴著一只類似蜘蛛的物體,但是塊頭比起一個人來都要大上幾分,長長的蛛腿支撐著滾圓的身子,黑漆漆的帶著金屬般的光芒,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若不是那幾條蛛腿不經意的微微抖動,孫悟空以為這家夥肯定活不成了。

太上老君道:“這妖蛛也活了幾千個年頭了,還是有些慧根的,要是靜心好好修煉,也許也能記入仙籍了,可惜可惜……”

楊戩極其冷淡的聲音從車廂裏傳出來:“他也活了很長時間了,差不多也活夠了。”

太上老君“嗯”了一聲還未來得及說話,孫悟空手中金箍棒便猛地揮動起來,太上老君剛想叫住他,卻見孫悟空毫不客氣的揮棒而下,砰的一下就把那只巨大的蜘蛛拍成了肉餅,四下裏飛濺而出的體液斷肢漫天飛散!

太上老君一下楞在當地,半晌回過神來,嘖道:“你這死猴子居然也是佛門中人,殺起生來竟是眼都不眨,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無量壽佛,下次再見到佛祖,老道絕口不提有關與你的任何事情了。”

孫悟空滿不在乎的擦了一把濺到臉上的體液,嬉笑道:“老倌就不要在老孫面前裝樣子,滅絕在你手裏的只比我多不比我少,沒聽你家楊戩說他已經活夠了嗎?那還留著作甚?老倌有何說教只管進去和你那乖侄孫說道,我卻是一句也不聽的。”

太上老君看看車廂,裏面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楊戩既不和自己寒暄客套也沒有出來見面的意思,不如自己識趣些免得碰壁失了老臉。當下苦笑一聲,道:“罷罷,都是老道閑的無事自己找麻煩,就不去和他對質談天說地了,你們該做啥做啥,老道只是偶然路過而已,咱們並不曾有何交集。”說到最後,連孫悟空都聽出太上老君話裏的苦澀味道來了,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楊戩依舊毫無動靜。

太上老君嘆著氣慢慢離開,似乎走得很慢,卻在轉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孫悟空拍拍車門,道:“餵,你家老師傅走了,咱們怎麽辦?”

楊戩半晌無話,孫悟空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方聽楊戩懶洋洋道:“這裏味道臭死,收拾一下咱們也走吧。”

孫悟空看了看一地狼藉,無語道:“收拾?我來?”

楊戩道:“難道還需要我來動手嗎?我最是見不得如此骯臟汙穢,只聞聞味道就快要吐了,我勸你動作快些,等下我忍不住吐到車裏,你還要多收拾一樣。”

孫悟空愁眉苦臉的捏了一個法訣,平地裏起了一陣狂風連地皮都掃了一塊起來,呼啦啦將滿地汙穢卷成一團遠遠的清理出去才長出了口氣,覺得眼前忽然光亮起來,細看時已是清晨時光,山林野地晨霧繚繞,小金烏的車駕已經隱約透出光芒。

楊戩掀開車簾看看四周,道:“今日將我送到松江府上你就可以走了,提醒一下大聖到時候走遠些再不要讓我看到你。”

孫悟空抹了把臉從新化身成頭陀,笑道:“真的不需要俺老孫了?你這路上只怕還危險著呢,你都能應付了?”

楊戩冷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我覺得有你在才會有危險。”說著一甩手便進了車廂,還不等孫悟空明白過來,接著道:“動作快些,我餓了,還急著去吃早茶呢。”

孫悟空張張口咽了口唾沫,把一肚子的腹誹勉強壓下,拍拍馬屁股道:“走吧,都長點兒眼色,咱們這位爺可不好伺候。”

展昭連早飯都沒顧得上用便急急的結賬駕馬而去,一路向著松江府的方向疾馳。不知為何心裏忽然就開始焦躁起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覺,雖然一早就和楊戩商議好了聚頭的地點,雖然楊戩也說過不管哪個如是早到了就到菁華茶樓等候,展昭卻隱約覺得這一次只怕不會是楊戩先到了,雖然楊戩比自己先行了兩日。

展昭說不出是怎麽樣的一種急迫,似乎有些和跟在包大人身邊破案時發現了重要的線索,卻又對這線索不能全然掌控,所以便有些放不下的急迫。

展昭計算著自己的腳程,以現在的速度最快估計也要到傍晚時分才能到達松江府了,原打算先去和白玉堂打個招呼的,還想著先去丁氏雙俠那裏走個過場的,現在卻只想著先到菁華茶樓見到了楊戩再說下一步事情。

只不過才分開不到三天的功夫,展昭滿心裏都是想要見到楊戩,也許只有見到楊戩平平安安的坐在茶樓裏慢條斯理的斟茶品飲的身影才能安撫自己這一顆焦躁的心。

一路騎行,好在展昭多年的功夫都沒有落下,這麽長時間的伏在馬背上還不至於無法忍受,但是人受得住馬卻不幹了,漸漸的放緩了步伐,就算展昭再加催促那馬兒就是不肯狂奔了。

展昭想想不由笑了,自己倒是忘了一路過來只顧著叫馬兒跑卻忘了餵馬吃草了。

擡眼張望見不遠處道邊上有個黃土墻的小亭臺,邊上已經有幾個村人打扮的人正圍坐著喝水歇腳。展昭便也催馬到了邊上,就看見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挑著涼茶擔子在賣涼茶,很便宜兩個銅子管喝。展昭便隨手抓了一把銅錢遞過去,那半大小子剛要往回找錢,展昭揮手道:“不用找了,幫我弄些草料來餵餵馬就好。”

那半大小子高聲吆喝了一聲,道:“這個太簡單了。”說著毫不客氣的把這些銅錢都收到懷裏去,一轉身從那半截黃土墻後面拖出大捆的草料來,笑道:“客官這錢可賺的容易了,我每天都要上山打草餵豬的,順便賣一桶涼茶掙個零花,今日這一捆草倒是賣了一桶涼茶的價,客官可不許反悔。”

展昭也笑了,道:“好,正好我趕時間,咱們兩下裏都趕好怎麽能後悔。”

說笑著喝了一碗涼茶,感到通心腸的一片清涼,不禁舒了口氣又嘆了一聲“好”,少待片刻見馬兒也吃好了,便翻身駕馬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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