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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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婳還穿著睡衣,被抱了個滿懷,冰涼的風雪意撲了她一臉,季婳打了個哆嗦。

溫淮月註意到了,忙放開了她,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是不是我太冷了。”

“還行。”季婳說,轉而疑惑道“你怎麽會過來,你不是去老家了嗎?”

溫淮月走進客廳,把圍巾摘了下來,轉頭,揚起一個笑來,“我說了啊,我不會讓姐姐你一個人過年的,我沒有騙你吧。”

說完還得意的朝她眨了眨眼,杏眼彎成兩輪月亮,唇紅齒白的模樣,煞是好看。

季婳面上狀似不近人情,朝她直搖頭,“你可真不怕麻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裏是冒著暖意的。

溫淮月將沙發上的大衣給季婳穿上,不滿的撇了撇嘴,“姐姐,我可是求了我遙姐姐好久才能過來的,明天晚上我還得走呢,我冷的手都僵了,你都不領情。”

季婳輕聲笑了一下,沒說話,習慣性的薅亂了她的頭發,溫淮月垂著頭任她弄,表情乖的不得了,她眼巴巴的瞧著季婳,說“姐姐,你開心嗎?我來陪你過年。”

外面突然升起了一團錦簇的煙火,斑斕的光撒在落地窗前,折射進客廳裏,切割成碎裂的光斑,眼前的少女笑容明媚,眼裏滿滿當當都是季婳,她身上還裹挾著風雪,卻帶著滿腔春意緩緩而至。

季婳莫名想起了幾百年前古蘊舊制的朝代,每個人都在等著自己的“風雪夜歸人”。

寒霜雪夜,小年,煙火,燈籠,身邊有歸人。

這是人的向往。

那時候季婳是沒有自己的故人的,她在自己的閣樓裏,眼神漠然,看亭臺樓閣的喧鬧,滿城煙光,稚子嬉鬧。

風雪夜裏,她一直都是煢煢孑立的。

她覺得她已經習慣了,井對此冷漠,嘲笑人類所謂的熱鬧,可事實上,在某些時刻,她井不是真正的無所謂。

可能是煙火太漂亮了,又可能是客廳的暖氣開的太足,季婳難得沒有拐彎說話,態度可以稱的上是平和,她笑了一笑,眼角生艷。

“還不賴。”她說。

人間熱鬧的春節,還不賴。

那天晚上,溫淮月非要和季婳睡覺,季婳又恢覆成了生冷的態度,嫌棄道“多大了你,還要人陪著睡?”

溫淮月絲毫不害臊,彎著眼,“我就要和你睡,今天很冷呢,一起睡嘛,姐姐,好不好?嗯?”

季婳看她大老遠跑來這陪她過年,不答應的她的話,怪可憐的,猶豫了一下,心想就破一次例算了,就當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便沒多想,隨她了。

溫淮月睡覺的姿勢很不老實,總是喜歡抱著她的腰,季婳雖然允許她和自己睡,但是因為過敏源的關系,還是不太能接受過於親密的接觸。

拍了拍溫淮月不安分的手,嗓音倦懶的警告她,“別抱我,睡自己的,不然就把你踢下去。”

“哦。”溫淮月喪喪的應了一聲,季婳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她是真的能做到的,便勉為其難的松了手,慢慢的和她說著話。

季婳背對著她,懶懶的應幾聲,到後面被溫淮月的絮絮叨叨給搞困了,自顧自的睡著了。

溫淮月說著說著,就沒人應了,微微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季婳,季婳深闔著雙眼,呼吸平穩,頭發隨意淩亂的披散著,英氣漂亮的眉眼顯得的溫和平靜,沒有尋常的冷感。

溫淮月又叫了幾聲,季婳都沒有應她,沈沈的睡著,溫淮月勾起唇詭異的一笑。

她撐著身子,眼神炙熱的盯著季婳,似乎要將她的眉眼都深深的鐫刻進自己的瞳孔裏,唇角的笑意在白凈秀美的臉蛋上,顯得森然郁郁,和那張無辜清純的臉極度不符,怪異的像是披了兩層皮一樣。

她用手仔細的描摹著季婳的五官,動作輕柔的如同羽毛,像是撫摸自己最愛的收藏物一樣。

溫淮月覺得心臟那只獸日益膨大,不可言喻的欲望愈發強烈,而這欲望的源頭是季婳。

她覺得狂躁,某種渴望幾乎要將她吞噬殆盡,控制不住的欲讓那只獸在心裏猛烈的撞擊著。

好想好想得到什麽。

溫淮月一直盯著季婳,盯的越久,心裏那只獸就又不安分了,郁躁又現,溫淮月伸出細長的手指,緩緩的伸向季婳的脖子。

上次那兩張圖片讓溫淮月突然覺醒了某種變態愛好一樣,她想看季婳哭,想看她那雙冷淡的眼,眼尾泛紅的模樣,想看清孤如季婳,瘋狂依賴自己的模樣……

在碰到季婳脖子的前一秒,溫淮月猛然驚醒,在發現自己有什麽念頭時,瞳孔一縮,心虛的躺回了床上,背對著季婳。

她摸向自己的胸腔,企圖將心臟陰暗的獸壓回去,她怎麽會有這種恐怖的想法。

心臟怦怦跳個不停,瘋狂躍動著,警示著她剛剛的陰郁。

雖然想法很恐怖,但是……

溫淮月緩緩勾起一個笑來,眼神莫名灼熱,病態畸形,笑容怪異如小醜。

總感覺很不錯呢。

她的季婳姐姐依賴她的樣子是什麽樣的呢?

有點期待啊。

年過完了以後,溫淮月就要開學了,剛開學沒幾天,她就要代表學校去外省參加一場物理競賽。

比賽這幾天,為了讓學生更好的全心全意考試,手機都被沒收了,因此溫淮月有幾天時間都不能摸到手機,等考完了以後,剛好趕上學校高三老師的高考進度會議,這周不用周考。

溫淮月好幾天沒見季婳了,放完學就直奔季婳的屋子,她剛輸入密碼進去,就看見季婳在和一個女生說話。

那女生一頭短卷發,娃娃臉,年紀看起來比季婳小,比溫淮月大,她坐在地板上,在茶幾前畫著些什麽,季婳坐在沙發上,神情冷淡的看著手裏的畫稿,時不時對著娃娃臉說些什麽。

娃娃臉一臉崇拜,季婳說什麽,她只管點頭,整個人跟迷妹似的,激動起來還握著季婳的手。

溫淮月原本喜悅的臉頓時沈了下來,臉色發綠,唇角抿的很緊,她故意撞到櫃子,發出聲響,季婳和娃娃臉女生這才註意到有人進來了。

“你回來了。”季婳看了她一眼,眼睛又放在了畫稿上,對娃娃臉女生說“這幾張身體不協調,線條淩亂,你回去多練習。”

娃娃臉女生忙點頭,眼睛亮閃閃的,“謝謝老師!很感謝您能教我畫畫,我會多加練習的。我以後可以再請教你嗎?”

不可以。

溫淮月在心裏冷漠道。

但季婳只是隨便回了一句,“有空再說,你先回去。”

“好的。”娃娃臉女生站了起來,背起自己的包,朝季婳點頭,“那老師我先走了,再見。”

轉身看到溫淮月時,對她的臉微微一楞,而後禮貌性的朝他點了頭,溫淮月此刻把自己的禮貌教養都丟了,陰側側的用眼尾睨了她一眼,眼神極其冰冷,沒回應她的問好,逕直往客廳走。

娃娃臉女生莫名其妙。

“姐姐,她是誰呀?”溫淮月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戾氣,裝作不經意的問。

“公司新來的小姑娘,喜歡畫畫,讓我教她來著。”季婳漫不經心的開口。

“為什麽非得你教啊。”溫淮月也坐在地上,將腦袋擱在季婳的大腿上,悶悶的問。

“唔……”季婳避重就輕道,“都是一個公司的,無所謂。”

“可是……”溫淮月還想再問,季婳揪了揪她的耳垂,“問題怎麽那麽多?十萬個為什麽呢你。”

溫淮月聽出了季婳的欲蓋彌彰,眼神像是生了場陰霾,幸好這個角度季婳看不到。

溫淮月也沒逼問了,擡起頭,神情無害,綿綿的和她撒著嬌,“姐姐,好幾天沒見我,你想不想我?我很想你哦。”

“你膩不膩歪。”季婳嗤的一笑,心裏對玩溫淮月粘人的勁兒覺得好玩,“都快成年了,成熟一點。”

“我哪裏不成熟了。”溫淮月不滿的回懟她,“我很厲害的好嗎。”

“哦,哪裏厲害?”季婳覺得有點困,倦倦散散的和她聊著天,整個人放松的靠在沙發上。

“我成績好,打架也還行,就沒有我不會的……”溫淮月大言不慚,可以意識到了自己的自大,睫毛略微羞澀的一垂。

季婳被她這孔雀開屏似的自戀逗笑了,一只手撐著額頭,姿態散漫,回了一句“你倒是自信。”

“姐姐困了嗎?”溫淮月問。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季婳這一年多很總是很嗜睡,溫淮月都擔心她是不是得了什麽毛病,不然怎麽那麽容易困。

“有點吧。”季婳打了個哈欠,“你明天還去學校嗎?”

溫淮月搖頭,“明天放假。”

“剛好,你今天晚上回去吃吧,我就不做飯給你了,我要睡覺。”

溫淮月:“……”

那天以後,那個娃娃臉女生又來了幾次,這讓溫淮月有了點危機感,雖然她不知道這危機感哪來的,但是總覺得很不爽,非常不爽。

季婳身邊朋友很少,她也很少會和某個人走的太近,溫淮月可能是唯一一個,敢和季婳撒嬌,對她摟摟抱抱的人。

那個娃娃臉女生不知是哪裏的貨色,和季婳走的很近,還能光明正大的和她有一些在溫淮月看來,是親密的接觸。

而季婳呢,不知在想什麽,素來對外人沒熱情的她,對這認識沒多久的人容忍程度還挺高,有幾次還會忽視了溫淮月。

溫淮月氣的差點要炸了,恨不得將那個娃娃臉女生撕碎,直接扔外面去。

因為娃娃臉女生的出現,溫淮月氣的不知道掰斷了幾只筆,摔了幾個杯子。

她很氣,氣季婳身邊有人,氣季婳除了她以外,和其他人有過多接觸。

季婳是她姐姐,是她一個人的姐姐,亂七八糟的人別給我湊上去啊。

真是讓人心情不悅。

溫淮月陰郁的想。

即使心裏狂躁的要發瘋,面上依舊是那張乖巧的可愛的臉蛋,季婳又沒看出來她的不對勁。

這天晚上,溫淮月在房間裏做一張去年的高考模擬卷,中途不小心睡著了,迷迷糊糊醒來,想去客廳喝水。

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季婳的房間門沒鎖近,虛虛的掩著一條細細的縫。

裏面還有講話聲。

溫淮月看了一下手表,快一點多了,她想去提醒季婳早點睡,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季婳提起“血源”兩個字,腳步頓住了。

季婳應該是在和一個男人打電話,房間很靜,溫淮月能聽到季婳叫電話那頭“叔叔。”

她在和萊爾打電話。

溫淮月鬼使神差的在外面沒走。

季婳的聲音很輕,“我應該沒猜錯,我找到新血源了。很奇怪,我好像不排斥她的血液……

可能是我太久沒有吸那小孩的血液的關系,我暫時還能接受其他人的血源。”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麽,溫淮月沒聽清,只是皺起了眉。

就聽季婳又道,“唔……就是上次和你說的,那個叫沈思量的女孩,我對她的血不排斥,我覺得可以用一下她的。”

溫淮月臉色一變,沈思量就是那個娃娃臉女生。什麽叫對她的血不排斥,她在說什麽?

溫淮月呼吸沈重,怕動靜太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放心,我已經很久沒有吸溫淮月的血了,沒問題的……什麽時候離開?”

季婳的嗓音松松散散的,懶到極致,而溫淮月的身體緊繃的像是一張帛,僵硬無比。

離開?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為什麽要離開?

溫淮月心裏極度不安,惶惶然的等待著著季婳下一句話。

季婳猶豫了很久,才緩緩道“那孩子差不多要成年了。想來,我很快就可以走了。”

“叔叔,相信我,我不會再拖了,我已經找到新血源了,意外的還不排斥,我自然不會作死待在溫淮月身邊了。”

季婳的話像是一柄柄利刃,四面八方的鉆過門的縫隙,紮進溫淮月的骨肉裏,那利刃是鈍刀子,在她的骨骼慢慢的切割,留下綿長的痛苦。

她的臉色鐵青,唇色慘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到自己的房間裏,整個人像是踩著棉花一樣。

她滿腦子全都是季婳的話。

雖然她不知道血源是什麽,但也不難猜到,是可以讓季婳吸血的人,這一年多來,季婳從來沒有吸過她的血,溫淮月天真的以為是她不需要血了。

但是聽她的語氣,她還是需要吸血的,只是不想吸自己的血而已。

溫淮月突然想,季婳在她小學的時候,是不是就把自己當成所謂的血源了。

而現在又不想吸自己的血了,是因為厭倦了嗎?所以重新找了一個,就是那個該死的沈思量嗎?

怪不得季婳會和她走的那麽近。

但是……季婳口裏的離開是什麽意思?她要走?在自己成年以後就要走?

溫淮月覺得難過,她還以為季婳不會再離開她了,原來還是要走的嗎?

騙子!

溫淮月覺得自己像個小醜,每天都在欣欣然享受季婳的陪伴,懷著季婳不會離開她的喜悅度日的她,簡直像個蠢貨!

別人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她還是要走,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她以為她的血是特殊的,其實呢,一文不值。

溫淮月坐在書桌前,硬生生的又掰斷了一只中性筆,溫淮月不知道痛一樣,碎片紮進手心也沒察覺,等到手心流出血,她才回過神來。

面無表情的用紙巾擦掉手心的血,心中的怒躁依舊平息不下來,那只獸又開始冒頭,面目猙獰的在胸腔橫沖直撞。

溫淮月覺得心臟悶的不行,呼吸都快被那只獸剝奪,她狠狠的按壓著胸腔,死命的要壓抑住那股暴躁。

但是不行,按壓不住。

溫淮月呼吸急促,眼神癲狂如蛇,幽黑可怖,瞳孔間又出現了一絲迷離,心臟過於郁躁,她緩緩的將手移向自己的脖子。

而後,慢慢收緊,脆弱的脖子被掐緊,骨骼被狠狠的擠壓,喉嚨犯起深重的惡心,呼吸慢慢窒息,大腦漸漸一片空白……

在窒息的前一秒,溫淮月猛的放開了手,躬起身子,拚命壓抑自己的呼吸,大口喘著氣,大腦嗡嗡嗡的響,理智在窒息後的放松裏慢慢回神。

她像個重病已久的患者,蜷著身子艱難的喘著氣,眼角泛著淚,瞳孔裏是一片幽黑。

她怪異的笑了一下,慢慢坐起了身,松懈的靠在椅背上,目無焦距的盯著天花板,雙手洩力般垂在兩側。

她的嘴角依舊掛著一抹極淺極淺的笑,在黑夜裏,布在純凈秀氣的皮相上,滲人的很,像是黑夜裏的郁色都融進了她的五官裏。

季婳對她是特殊的,她可是很喜歡很喜歡季婳的。

所以,怎麽可能讓她離開了自己呢?

季婳覺得溫淮月最近不太對勁,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古怪的情感,季婳說不出來那是什麽情感,瞧著怪悚然的。

季婳看的眼睛不舒服,在溫淮月偷偷用那種森森然的眼神瞧她時,季婳給撞見了,當場給了了她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冷聲警告她“你那什麽眼神,人不人鬼不鬼的,給我收回去。”

溫淮月挨了一巴掌,也不氣,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朝她微微一笑,笑的甜美又乖巧“對不起嘛,姐姐,我最近太累了,精神有點不太好。”

“別那麽拚命。”季婳皺著眉頭,“身體要緊。”

“聽姐姐的。”溫淮月乖乖道。

季婳覺得她更怪了,又說不出哪裏怪。

只當她是因為最近學業壓力太大,精神狀態不怎麽好,又警告了她幾句,溫淮月垂著眼瞼,聽話的應了。

春雨來的綿密,淅淅瀝瀝的,連尚談成了一項大項目,心情愉悅,邀請公司的人去聚一下。

季婳本來不想去,但是連尚豁出一張老臉,非得讓她去,沈思量也想去,問季婳能不能和她一起。

季婳對沈思量這個人很覆雜,在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體內的血液湧動,她就知道這個人是她的血源。

本來是一件好事,畢竟她一直以為吸食了過敏源的血液,自己便會排斥所有人的血液,包括自己的血源。

萊爾抱著微弱的希望,讓她找新血源,季婳根本沒抱什麽希望,覺得就算找到了血源,也還是會排斥。

但是很驚奇,自己竟然找到了新血源,還不排斥。

很意外的一個發現。

她想,可能是因為自己太久沒有吸溫淮月的血,所以自己依然能接受其他人的血液。

這樣一來,自己吸血的渴望便能解決了,也就不需要溫淮月了。

他本來是想和沈思量多接觸,以後好在她身上下手,但是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好像突然失去了某種興趣。

沈思量身上的味道和溫淮月不一樣,季婳有點不太適應,接觸她的時候,季婳也覺得很不習慣。

哪哪都不對勁。

但沒有時間讓她過多猶豫,溫淮月已經快畢業了,成年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她和萊爾的約定也快到了。

趁著現在體內血液還沒有大幅度受到過敏源血液的影響,她應該抓緊這個機會,吸食新的血液,滿足體內越發渴望的吸血欲望,維持身體機制的健康。

最近一段時間,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勞累,嗜睡,怕冷,這都是因為缺血的關系,目前還能接受,可如果再不吸血,自己又能堅持多久?

溫淮月這個血源是萬萬不能用的,和她待的越久,自己體內的異樣便越來越明顯,她也不能久待。

沈思量的出現,無疑解決了她的難題。

季婳覺得自己得利用好這個新血源,就算以後和溫淮月分開了,有了這個新血源,也足夠了。

這麽一想,季婳也就去了。

結果去了以後立馬後悔了,人太多,太吵,季婳看的直皺眉,在角落裏一個人喝著酒,連尚跟個交際花似的,滿場亂走。

沈思量湊過來,問“老師,你不和他們一起去唱歌嗎?”

季婳淡淡道“不了。”

“好吧。”沈思量在她身邊坐下,和她聊著天,“老師,一直沒問你,前幾天一直來你家的女孩是誰,你妹妹嗎?”

季婳想了一下她們兩個人的關系,勉強算是家人吧,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酒。

“你妹妹很漂亮呢,只是和老師你一點都不像。”沈思量頓了頓,原本想說,你妹妹看起來很古怪,但又覺得這麽說不太好,便換了個委婉的說法,“你妹妹很有個性呢。”

包廂太吵,季婳沒怎麽聽清她在說什麽,心不在焉的說了一句,“哦。”

沈思量看出了季婳的敷衍,問“老師,你是不是不太習慣這個場所。”

“有點。”

“啊,怪我不知道,還讓老師來陪我。”沈思量難為情道,睫毛微微顫著。

沈思量溫軟的態度,莫名讓季婳想到了溫淮月,溫淮月也是這樣,在她面前脾氣很軟,又容易害羞。

季婳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想到了溫淮月,看著沈思量貓一樣的神情,莫名有點心煩,擺了擺手,“你別管我,自己玩去。”

“沒關系,我可以——”沈思量接收到季婳冷淡的眼神,識相的哦了一聲,“那我去唱歌了,老師你有什麽事記得叫我。”

季婳喝著酒,手指輕擡,示意她離開這裏。

沈思量走了,這角落就只有季婳一個人了,她心情挺亂,離溫淮月畢業的時間越來越近,她也差不多要離開。老實說,她還不知道怎麽和溫淮月說這件事。

溫淮月對她離開這件事總是極度恐慌,季婳想如果自己一聲不響離開了,溫淮月會不會發瘋?

畢竟她的精神狀態和尋常人不一樣,極其脆弱,自己離開,她能承受的住嗎?

她會哭吧。

但也沒辦法,她和溫淮月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這兩年都是她強行要來的歲月。

而現在這歲月已經快結束了。

那小孩肯定會難過吧。

真煩啊……

溫淮月在季婳家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等到季婳回來,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溫淮月從房間這頭走到那頭,從那頭走到這頭,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個圈,突然有人敲門。

溫淮月快步走過去,開門。

“是老師的妹妹嗎?”沈思量托著醉酒的季婳,問。

溫淮月連忙從沈思量接過了季婳,皺著眉問“姐姐喝酒了?”

“是啊。”沈思量喘著氣,“今天公司聚會,老師喝多了。”

“嗯。”溫淮月冷淡的應了一聲,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謝謝你送我姐姐回來,你可以走了。”

沈思量好歹比她大了幾歲,被一個學生用這麽不客氣的態度對待,多少有點不忿,“小妹妹,我可比你大了幾歲,這種態度不太好啊,不能禮貌一點嗎?”

溫淮月牽起嘴角笑了一聲,語氣沒什麽情緒,輕描淡寫的瞥了她一眼,一點也不真誠道“知道了。”

說完就關上了門。

沈思量氣的在門後指指點點,對溫淮月的態度莫名其妙。

溫淮月將季婳放在了床上,季婳喝的醉醺醺的,眼角染著紅,唇色鮮紅欲滴,白玉般的臉頰泛和紅暈,漂亮的桃花眼暈著迷離朦朧之態,黑色毛衣襯的她皮膚凈白,發絲烏黑,整個人誘的不行。

溫淮月口幹舌燥,想幫她把衣服脫了,換上睡衣,季婳動作不安分,握住了她的手,即使是醉酒了,聲音也是冷冷的,“別動我。”

溫淮月無奈,“姐姐,是我,我幫你換衣服。”

季婳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迷離的眼微微睜著,啊了一聲,“是你啊,小孩。”

好久沒有聽到季婳叫她小孩了,久違的稱呼讓溫淮月一陣激動,“是我,姐姐。”

“你別接近我。”季婳嗯哼了一聲,嗓音帶著醉態的啞,“所有人都可以,獨你不能接近我。”

溫淮月眼神頓時陰森森的,她用手掐著季婳的下巴,長發散亂的垂了下來,清麗的臉蛋微微猙獰,“為什麽我不能接近你?我是外人嗎?”

季婳不回答。

連日堆積的郁氣徹底爆發,溫淮月撕開了表面的溫軟,露出可怖的臉,“為什麽我不能接近你?這就是你要離開我的原因嗎?那你要接近誰,那個沈思量嗎,因為她是你的狗屁血源,我難道不是嗎?為什麽要丟下我?!”

溫淮月一連串的質問,惹惱了季婳,季婳直接給了她一巴掌,她的神情還是醉醺醺的,眼神又冷又媚,她因為醉酒,理智被掩藏,胡亂的說。

“你不行,我不能吸你的血。”

溫淮月被打的一偏,眼神陰鷙的嚇人,“為什麽?我的血很惡心嗎?”

季婳搖頭,含糊不清的道“我不能……沈迷你的血,你的血誘惑性太強,我不想依賴……”她說著就沒了後半句,醉酒太厲害,睡著了。

溫淮月卻是抓住了什麽,神情亢奮,“什麽意思?我的血對你有沈迷的作用嗎?”

季婳不回她了。

溫淮月心裏獨自激昂著,季婳是什麽意思?她不想依賴什麽?

依賴我的血嗎?

我的血可以讓她依賴我嗎?

溫淮月仿佛得知了某種寶貴的消息,這消息讓她在荒蕪裏瞥見了花朵,整個人不管不顧的激動著,雙眼有一種詭異的情緒,她的理智道德在自己欲望面前,已經湮滅成了碎枝。

她瘋了……

溫淮月緩緩俯身,看著那張艷麗生華的臉,掐著季婳下巴的手收緊,唇有意無意的在季婳唇角徘徊,用緩慢的,壓抑的,病態的語調說著。

“姐姐,沒關系,那就依賴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媽呀,怎麽感覺溫溫是我寫過最瘋的一個年下了,比我上一本的年下還瘋。

事先說明一下,溫溫真的挺瘋的,以後輕點罵她: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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