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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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思看著天花板,房內早已關了燈,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朦朧的照進來,光線並不明亮,眼前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麽,茫然的看了很久後才嘆息一聲,“我不知道。”

蘭容也沈默了,只聽向思接著說道,“你還記得那年我們去酒吧兼職時候的那個人嗎,”

怎麽不記得,向思一提,蘭容就想起來了,如此印象深刻是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看見牧安與別人打架,樣子特別兇狠,周圍的幾個人都架不住他。那男人是酒吧的常客,向思她們幾人剛進去,他對新面孔感興趣,知道向思因為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而苦惱時,就直截了當的提出了讓向思跟他半年的要求。那個時候她與牧安每天都要打幾份工,總是忙到筋疲力盡,牧安當時一聽見這件事,一貫平和溫柔的人毫無猶豫的沖上去跟那男人打起來,事後謝強從中周旋才沒有開除牧安。

“那不一樣,蘇千裏與那男人是不一樣的。”蘭容從回憶中醒過神來,這樣說道。

“我知道不一樣,就是因為不一樣,所以才覺得更加……”向思的聲音很輕,安靜的夜裏仿佛能聽到她內心的嘆息,“以我現在的處境,沒有資格談論什麽自尊,若現在是那人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我恐怕管不得那麽多,早一口答應,只是,他是蘇千裏,不是別人。”

蘭容沈思了一會,才輕輕問道:“你怕傷害他?”

見向思默然不語,蘭容嘆口氣,“媽的,要是我們都再壞一點就好了,管那麽多做什麽呢?”

話到如此,向思擔心的是什麽已一目了然,即使她再不懂再疏離,也能看出蘇千裏的真心來,真心向來可貴,若不能同等交換,就是傷害。向思太過了解自己,她一顆心千瘡百孔,自顧不暇,怎敢隨意承諾又怎會輕易開啟。

黑暗中向思的眼睛疲倦又傷感,蘭容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心中微微一動,試探性的開口道:“你是不是已經對蘇千裏動心了?”

動心了才會在意,在意了才會怕傷害,若是面對的無關緊要的人,何須糾結這麽多,只顧自己的生死利益就好。

向思沈默的掃了她一眼,頓時讓她有些訕訕然,自問自答的說道,“我想多了,也是,你與牧安畢竟是十多年的感情,與蘇千裏不過才認識半年多而已。唉,我倒寧願你對蘇千裏動心,這樣事情就簡單多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不一會就聽到蘭容均勻的呼吸聲,向思這才翻了個身,看著朦朧的房間毫無睡意,最終扯過被子蓋住頭,將所有的情緒都阻擋在了外面。

第二天千巋起的早,向思剛給他穿好衣服,蘇千裏就進了房間來將他拎走了,她莫名其妙卻也由了他去,只是之後到了吃飯的時候,蘇千裏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一張臉上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他笑起來的特別好看,真心的笑容如同春風拂面寒意自融,看的外貌協會的蘭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偏偏今天蘇千裏像中了邪一樣,對她也是格外的和顏悅色,吃飯的時候竟然還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這簡直讓蘭容覺得受寵若驚。

不是她沒見過世面上不得臺面,要知道,蘇千裏一貫都是表面隨意實際高高在上,又是囂張跋扈的脾氣,平常是連叫她一聲都不願意的人,更別談這樣暖若春風的幫她夾菜。

吃過飯之後蘭容幫著向思洗衣服的時候就忍不住問了,“你做什麽了?看蘇千裏開心的那樣子?”

向思也察覺出了蘇千裏的好心情,只是一早起來,她忙進忙出,與蘇千裏根本就沒有說過什麽話,也不知道他是為什麽而高興,倒是看見他帶著千巋在旁邊的小路上走了一段,於是順口猜測道:“天氣好,景色好,所以他心情好吧。”

蘭容很不以為然,“那昨天也天氣好景色好,沒看見他心情好啊。”她想起來一事,“牧安家就在旁邊是吧,反正現在也沒事,我去把請帖送給他,免得回了W城後還要去找他,你就別去了,我一會就回來。”

因為李玉錚與牧安以前同住一個寢室的關系,蘭容與牧安之前的關系其實很不錯,後來因為牧安與向思分手的事才漸漸斷了聯系,既然來了這裏,順便過去看看也是應該。向思沒說什麽,給她指了方向,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

要洗的衣服很多,大人小孩的一大堆,洗衣機還是好幾年前牧安家淘汰下來被他硬搬過來的一個半自動洗衣機,機子到現在都還是好的,只是總需要人工上水放水,向思便一直守在跟前。

蘇千裏要洗的衣服也放在一旁,他的衣物自然都是質地上乘,放進洗衣機之前,向思先將裏面的東西掏出來,預備先手洗一遍,卻在搜索褲子口袋時掏出了兩個讓她有些意外的東西。

說意外,是因為蘇千裏盡管脾氣不好,但在這種事上倒是一直很有節制,至少在她認識他的這段時間以來,沒見他與別的女人有過什麽不好的傳聞,這是他與段從偉最大的不同,都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卻是一個風流成性,一個潔身自好。

所以才意外,想不到蘇千裏居然也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難不成這是男人的本性?

她拿著它們,不知該做如何處理,卻聽一聲輕笑,將她嚇了一跳,擡眼看去,正是蘇千裏站在門口滿臉笑意的看著她,“思思,安全套很好看?都讓你看的發了呆?”

他今天穿著一件針織暗紋淺色毛衣,黑發蓬松,閑閑的抱著臂膀站在門口陽光照射處,更顯得輪廓清晰眉目俊朗,那眼中的壞笑更是讓人容易心生羞意。

向思沒想到他會過來,更沒想到會好巧不巧的是在這個點上過來,一時免不得有些尷尬,見他眼中壞笑明顯,只得佯裝淡定的將兩支惹嫌疑的安全套放在了洗衣機上,“是從你口袋中掏出來的。”

她只不過陳述事實而已,語氣也是淡淡的,可蘇千裏聽在耳朵裏就是覺得非常的動聽,他笑的更加舒暢,放下手臂,緩緩走進來,伸手拿起它們,“我知道,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要不是現在看到,他都快忘記自己從太陽那裏將它們弄過來後還留著在。

洗衣間是單獨隔出來的一間,面積並不大,裏面放了洗衣機盆桶等物件後就更顯得空間有些窄小,蘇千裏本來就高,他一進來就使得原本窄小的地方更加逼仄,偏偏他還得寸進尺,進來後也不停下,依然向著向思靠近,高大挺拔的身形逼迫的向思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我什麽都沒想,你讓開。”

如果能聽話的讓開,那就一定不是蘇千裏了,他最愛她這種略顯慌亂的樣子,更何況這慌亂是由他而起,豈能輕易放過這樣可以抓在手中肆意調笑一番的大好機會,他笑的愈加開懷,“別害羞啊,你對著它們在想什麽,告訴我,嗯?”

他的聲音無容置疑是好聽的,是年輕人特有的清冽開朗,此時卻刻意壓低了音量,聽在耳裏,低沈中帶著蠱惑,似乎輕易就能虜獲人心。

向思無端的覺得耳根有些發熱,她真的沒想什麽不適宜的畫面,但被他這樣一說,就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麽虧心事樣,她穩住身形,“誰害羞了,你瞎想什麽?”

蘇千裏的目光一直追著她的目光,見她目光少見的一直躲閃,心頭更是愉悅萬分,“我只是問你在想些什麽,你卻說我瞎想,真是有意思,思思,你怎麽知道我在瞎想呢,嗯?”

他很愛這樣用一個嗯字來反問,像是從舌尖處不經意的發出來,尾音微微上挑,竟自帶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脅迫似挑逗似誘惑。

他本身條件好,外貌身家學識都是上上等,要得到女人的青睞實在是再平常不過,他也有自信只要他願意稍微誘惑一番,讓女人芳心淪陷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是向思一直態度冷淡立場分明,他一度很慎用這招,直到聽了向念的話,才提點了他,短短的時間內,他已慢慢學會在什麽時候對向思用怎樣適可而止的用,到現在,倒運用的頗有些爐火純青了。

比如現在,面前的人已一退再退,並試圖穩住身形來阻止他的前進,可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耳尖處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並不分明,也就讓他更不甘心,一定要讓它再紅一點再紅一點,“我確實是在瞎想,要不要告訴你,我想了些什麽?”

向思已被他逼迫的退進了角落,不是沒想過強勢的站穩來抗拒,可在蘇千裏高大修長的身體壓迫下,一切都是徒勞,聽得蘇千裏還在胡言亂語,她實在忍不住惡狠狠道:“蘇千裏,你夠了啊。”

蘇千裏笑出聲來,就著她的話頭說道:“還沒夠呢。”他一手撐在墻壁上,將她圍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另外一只手卻捏著兩只安全套緩緩摩挲著,“思思,我有潔癖的,這種事我只認準你,只跟你做,所以,你大可放心,不要亂想。”

向思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再也強裝不了淡定,從未有人用這樣赤果果的言語調戲過她,她大慌神之下,就口不擇言的沖口而出,“原來你想要的是這個。”

蘇千裏卻沒有意料中的被激怒,他只是動作頓了頓,而後才笑著搖了搖頭,“我最想要的是什麽,你很清楚的,當然,這個我也要,傻思思,沒有男人不想與自己喜歡的女人……”

他故意不將話說完整,只是使勁捏了捏手中的安全套,見向思臉紅的都快成一只蝦了,才滿意的將安全套收了起來。

時間再長一點,就這樣慢慢的一步一步前進著,得到她的心也不是不可能,要不是實在怕夜長夢多,她又被動頑固,他也不至於想出那等低劣的方法來。關於她,他志在必得,因此更加不願冒險,要確保萬無一失,在還沒徹底得到她的心之前,無論用何種方法,都要先將她留在身邊,然後再慢慢從長計議。

想到從千巋那裏打聽來的情報,他不再逗她,“你跟蘭容昨晚說了些什麽?是不是講到我了?”

向思面紅耳赤,正要大力反抗,卻聽他已換了話題,不由得一怔:“什麽?”

問完就反應過來,他既然這樣問,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她想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他一早就將千巋給拎走了,原來是這樣

蘇千裏臉上笑意不減,神色卻認真了很多,“你怕傷害我?”他並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只自顧自的說道:“所以其實,你對我是有一點動心的吧,對我也有了一點感情了?”

他臉往前靠一點點,幾乎要與向思額頭相接了,“蘭容問你是不是對我動心的時候,你沈默了,思思。”

向思看著他,他清亮的目光裏是自己狼狽的樣子,她低低的反駁道:“我沒有。你了解到的並不是完整的,我沒有對你動心。”

臉上的紅暈已漸漸褪去,向思慢慢的收回了理智:“就像蘭容所說,如果對你動了心,事情反而簡單了,不是嗎?”

蘇千裏依然沒有生氣,只是話語中帶了那麽些深深的無奈:“你真是誠實的令人不喜歡,不過,你有沒有仔細的想過,其實你早對我動了心只是你還沒察覺而已。”話說完,他自己倒笑了出來:“不說這些酸掉牙的話,思思,不要怕傷害我,你要對我有信心,就算真的沒信心,你也要試一試,不要一點機會都不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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