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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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千裏如墨般的雙眸裏是誘人深入的溫柔,向思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就要沈溺其中,在他目不轉睛的註視下,她下意識的開口道,“我覺得…”

她的語調不同於往日的堅定與疏離,而是多了份連她自己都沒覺出的猶豫,蘇千裏心中一動,只更加專註的盯著她,期待她口中或許會讓他驚喜的答案,

向思嘴唇一動,剛要開口繼續說,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蘭容亢奮的聲音,“天,阿思,你猜我剛看到了誰?你一定想不到我看到了…”她的話音嘎然而止,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她的聲音一響起時,向思就驚醒過來,眼中幾乎是一瞬就回覆了平常的情緒,並急忙伸手推了蘇千裏一把,蘇千裏將她眼中神色變化看的分明,知道今天是再沒繼續下去的可能了,被她推了一把,他也就順勢讓開了身體,任她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只是懷中突然少了軟玉溫香,不由有幾分失落!

蘭容呆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原本要說的說早已忘的一幹二凈,只反射性的問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話音一落,蘇千裏的眼光就射了過來,長長的眼睫下是被人打擾了後很不爽的淩厲,他鼻子裏哼了一聲,出去的時候與她擦肩而過時冷聲道:“大呼小叫的,像什麽老師!”

剩下蘭容呆在那裏半天才反應過來,“我這是被他訓了嗎?”她有些淩亂,“早上還那麽和煦,現在說翻臉就翻臉,反差也太大了!”越說越覺得無比受傷“居然不將我放在眼裏,阿思,你穩住,千萬別答應他,急死他,讓他嘗嘗閨蜜的強大效用!”

向思已整理好心緒,見她越扯越遠,忙適當的提醒她,“你剛大呼小叫的要說些什麽。”

蘭容是極度容易被帶走的性子,聽的她問,一腔的抱怨頓時全數轉移:“我看到許年華了,在牧安家。”



思一楞,她也是與蘭容一樣的驚訝,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找了過來!

蘭容繼續說著自己所了解到的,“她昨晚到的,也就是說差不多就坐我後面的那趟車,她可真是急切,這才幾天時間,就按捺不住的找了過來,對男人這樣在意看的這樣緊,可真不像我認識的那個許年華!”

她很是感嘆,向思也默然,蘭容說得都是事實,印象中的許年華從不是現在的樣子,因為家世好本身又容貌出眾,從小就生活在無數的追捧和殷勤中,不免形成了冷傲強勢的性子,她曾在她們面前對那些總是跟男友形影不離的女生很不以為然,更是對某個因分手而尋死覓活的女生嗤之以鼻,“天下男人只有一個嗎,犯得著這麽沒骨氣。”

她說這話時高傲冷淡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轉眼她也成了那種她曾瞧不起的女生,真是讓人想不到,大概她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今天這種局面,看來,冷眼旁觀總是最簡單不過,到了自己身陷其中,才知其中真正滋味,說來說去,也不過是因為情到深處,所以才顧不得曾經的驕傲和矜持!

蘭容很是唏噓,“想不到許年華是真認定了牧安,都用情到了這個份上。”她感嘆了一會接著說到,“不過我剛看他們的樣子,好像在吵架,臉色很不好的樣子,我去的時候正好聽到牧安說了一句即使是犯人也有自由活動的時間,你說是不是因為許年華將牧安看的太死了所以讓他很不喜,脾氣那麽好的一個人居然也能生氣。”

她是容易跑偏的性子,說著說著就有了些幸災樂禍,“活該,誰讓許年華當時硬要搶走他的,這下知道強妞的瓜不甜了吧。”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出來,“那牧安也是活該,現在日子不好過了吧,哼!”

向思很是無語的看了她一眼,蘭容自己察覺到說的過分了些,忙訕笑道:“我多嘴了多嘴了,不說了不說了。”

她幫著向思往洗衣機裏丟衣服,但顯然心思還未從剛剛的話題中抽離出來,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向思見狀,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蘭容,你不要再介意也不用為我打抱不平,凡事有因有果,都強求不得,他們兩個的事情也是一樣,只能由他們自己去解決,以立場來看,我是身份尷尬,不插手不評論不關註離的遠遠的最好,你說對不對?”

蘭容有些發楞的看著她,像是沒明白過來她說的什麽一樣,向思等了一會,見她還是一副呆模樣,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額頭,“傻了?本宮沒說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啊。”

蘭容眨眨眼睛,終於回過神來,“以前有段時間我覺得你真是鐵石心腸,因為我為李玉錚哭的死去活來的時候,你都是一派淡定,該工作的依然工作,該吃飯的依然吃飯,對牧安是只字不提,我以為你將他忘的一幹二凈,後來慢慢就明白了,你這種逞強又冷然的性格,越是嘴上不肯說,越是心裏不肯忘。以至於到了後來我都特擔心你,怕你就要這樣默默將傷口藏一輩子,也越不敢在你面前多提牧安的消息。可現在當我再說起牧安的時候,你竟然能這樣冷靜的說出這番話,真是讓我意想不到。”

她頓一頓,認真的看著向思,“也真是讓我高興,這樣的轉變很不容易,阿思,我覺得很高興。”

其實這世上所有的傷口大同小異,都會疼都會痛,有人愈合的快有人覆原的慢,最怕的卻是自己捂住傷口,拒絕上藥謝絕醫治直至腐爛見骨。

病入膏肓不要緊,只要願意掀起一角,那深入骨髓的痛就能得到治療,最終會留下疤痕,但也會留下生命力,以及無數新的可能。

向思聽了她的話,也是一怔,不由有些悵然,“是嗎?”這樣的轉變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只是說起牧安時再不是痛徹心扉的悸動,她以為是自己已麻木,卻不想旁觀者清,以蘭容的眼看來,就是這樣一種值得高興的轉變,原來,自己的心境已在悄然變化。

是好是壞,她身在其中,看不到明確的答案,只覺得悵然中帶了些微心酸,分不清是該欣喜還是該難過。

只是這樣也好,再不用擔心自己意志不堅,某天又拖了牧安下苦難深淵。

蘭容認真了一會,就又恢覆了八卦本質,賊兮兮的湊近向思道:“你說,蘇千裏會不會是轉變的最大功臣?你別急著否認,所謂日久生情,他可是一直待在你身邊,有意無意總是影響了你吧?”

蘇千裏好看的眉眼從眼前一閃而過,剛剛說的那些胡言亂語也頓時記起來,向思忍不住蹙眉嘆息一聲,“別提他。”

蘭容歪歪頭,眼角瞥到門口一角,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向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見蘇千裏去外面轉了一圈後,又走到這裏來了。

她真是有點怕他當著旁人的面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他這人年紀輕卻臉皮厚,又不按理出牌,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都是有可能。

當下只是緊盯著他,蘇千裏卻沒有調笑的意思,只微微皺眉問向思:“太陽去哪裏了?電話也不接。”

今天是周日,學校放假,太陽昨晚就一同回了家,早上卻一早就不見人影,向思沒怎麽在意,以為他去了附近哪裏,到飯點時自然會回來,可吃早飯的時候他也沒回來,向思雖然疑惑,倒也不擔心,總不過是在這一塊。

本是想著打個電話問問他的,卻一直在忙,倒忘記了,現在聽蘇千裏說起電話沒人接,才有些生疑,“一早就沒影了,也不知道去哪裏了,我來打了試試。”

與此同時,向思的電話卻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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