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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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和人接吻,雖然對方是個男的,但我仍然僵硬的不知道該怎麽動彈才好。李希言像是察覺我的青澀,動作越發輕柔起來,舌尖緩慢而執著的叩開了我的牙關,他一只手扯開了我的腰帶,另一只手直接撩起衣擺順著腰側滑了下去,然後……沒有然後了。

因為小時候太熊經常被大師伯揍,大師伯有時揍得狠會直接撩起我衣服下擺,往屁股上甩巴掌,由此養成了我只要一被別人撩下擺就立馬還擊的良好習慣,所以李希言這邊手才貼到我腰側,我條件反射性暴起塞了他一拳,又用手刀往他脖頸砍了下去,他立馬就不省人事的倒在床上。

我坐在床上深吸了幾口氣,心裏砰砰直跳,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之後立馬跳下床點燃了蠟燭,並火速推開了窗子。等到清涼的夜風終於吹散了一室旖旎,我回頭看床上的李希言,對方仰面躺在床上,眉頭皺的很緊,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顯然是我剛才那一拳塞得太重了。想了想,我還是走過去掀開了李希言的衣服,他的皮膚白的近乎透明,唯獨腹部有一圈青紫印記,分明是我揍得。

一想到孫思邈他老人家的叮囑,我抓了抓頭,開始以內力給李希言化瘀,好一會兒才把我暴力行兇的證據給消除掉。給李希言化瘀之後,我又給他穿好褻衣蓋好被子,才剛安定下來沒多久,隔壁又響起了巴蜀夫夫組極富韻律的“啪啪啪”聲和那什麽聲音,我整個人抓狂到了極致。考慮到不能吵著李希言休息,我憋著一口氣從走廊跳到客棧院子裏,給自己打了滿滿一桶冷水,接著衣服一脫直接待在木桶裏泡冷水澡。

上輩子看那些狗血小說電視劇啥的,不管主角配角,只要往冷水裏一泡,任你是中了藥氣血逆行還是別的什麽,都能馬上恢覆冷靜。我在冷水裏泡了幾個時辰,發現壓根不管用,心裏依舊煩躁又憋悶。隔壁在天快亮的時候終於沒了動靜,我才放松一小會兒,便聽到李希言的呼吸聲漸漸變了,對方似乎是要醒過來。

我飛快的從冷水浴桶裏跳出來,擦幹凈身上的水跡,胡亂的把衣服披上,一邊走一邊整理衣服,從屏風後走出時剛好對上李希言睜開的雙眸。李希言昨晚喝多了,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揉了揉太陽穴,目光在觸及自己身上松松散散的褻衣時明顯一楞,而後他在看到我理衣服時,輕聲開口問道:“小莊你——”

“你昨晚喝多了酒,我就帶你回來了,然後——”我的話在看到李希言臉上露出半是嬌羞半是欣喜的表情時戛然而止,對方眼神裏的內容太豐富了,我根本不想懂,只能不斷擺手解釋,“希言,你聽我說完,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

“小莊,小生已經是你的人了,你如此施為,莫非是要拋棄小生?”

李希言這話說出來,我只覺得心塞,莫名其妙被占了便宜的人是我好吧,雖然我也有……有什麽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麽!?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出息呢!

我抓狂的蹲在地上撓頭,忽然聽到李希言的笑聲,我擡起頭一看,他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這下再不明白,我就真成了蠢羊了:“笑什麽啊!哼!”

“好啦好啦,一點也不好笑,小生道歉。”李希言只著褻衣便從床上下來,一把拉住我的手,“其實小莊如果真的做了什麽,小生必然也是心甘情願的。”

李希言話音剛落,一陣風從窗口吹進來,李希言身上那股酒香混合著暗香的氣息,不知道為什麽直接竄入我鼻間,昨晚那場旖旎的場景再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裏,我忙不疊從對方那裏抽回手,慌慌張張跑出門:“我去外面透透氣!”

說是出門透氣,其實我剛跑到樓梯口就停下了腳步。天還早,樓梯附近根本沒有人,我默默倚著墻蹲了下去,腦袋裏一團亂。這種時候我是很難察覺到周圍情況的,因此有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時,我差點嚇了一跳:“小道長怎麽一個人蹲在這裏,莫非是被那個不開竅的中原人趕了出來?嘖嘖~真是可憐,時間還早,不如和我一起回房坐坐?”

“做什麽啊?”我被這聲音刺激的一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只能站起來往旁邊挪了挪,離出聲的毒哥遠點,“你不在房裏睡覺,跑出來想做什麽?你們晚上聲音就不能小點,吵的人睡不著。”

“吵了小道長安眠嗎?那還真是罪過,不過,你們中原人的腎可真不好,小道長覺得我們吵,你也可以吵回去啊~”

“我、貧道安靜慣了,”我拽緊了衣領,不動聲色的又和毒哥拉開一段距離,“你一個人沒事?話說那個面具男呢?”

“面具男?”毒哥微微一楞,隨即煽情的舔了舔自己的指尖,“他睡著啦~我閑來無事,看小道長似乎也挺閑的,不如我們找個空房間——”

毒哥的話還沒說完,有人猛然拉住我的手腕往後一拽,將我擋在他身後,冷冽的聲音隨之響起:“不勞閣下費心,小生自會照顧好自己的人,閣下也應該照顧好自己的人才是。”

李希言將我牢牢藏在他身後,我看不見毒哥此刻的表情,但能聽見對方半是挑釁半是無所謂的輕笑。毒哥什麽話也沒再說,他直接轉身,背對著我們離開,夏天還未到,清晨仍有寒氣,他僅僅在腰際圍了一條布,帶著滿身昨晚新留下的痕跡,肆無忌憚的走下了樓梯。

看著毒哥的身影終於消失,我沒來由松了口氣,一看到前面站著李希言,我的心再一次緊張起來,對方卻一言不發,無比自然的牽著我的手,走回了房間,而後按著我坐在椅子上,略帶無奈的出聲:“小莊,好歹梳了頭發再出門。”

“不、不束發冠嗎?”我指著自己的恨天高,疑惑的看向李希言,對方卻從袖子裏取出發帶和木梳,輕笑道:“小生記得,小莊似乎還未至弱冠?”

“啊,我們那兒十八歲就算成年了,雖然我還差點時間。”察覺到李希言停下了給我梳發的動作,我詫異的問道,“怎麽了?”

李希言手上一頓,又接著給我梳發:“無事,只是小生從未聽說過十八歲便成人的規矩,既然小莊說了,那便按照小莊說的來,只是終歸還差些時日,而且,小生覺得,小莊不束冠比較好看。”

“是、是嗎?我、我一個男人,分什麽好看不好看。”我估摸著李希言已經把馬尾紮好了,一骨碌站了起來面對著他,“反正,過了芒種,我就是成人了!”

“成人啊~”李希言不知想到了什麽,語調間頗有一副意味深長的味道,“既然如此……洛陽花會已經過了,小莊,我們去一睹大漠煙河可好?”

“好啊,但是我總歸要和——”

我原本想說“和二狗告別再走”,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鄭二狗風塵仆仆的出現在門口,飆著淚向我撲來:“嗚嗚嗚~小莊,我又失戀了!女神她竟然是男人!還有喜歡的漢子!”

純陽宮弟子的潔癖都挺嚴重的,我一看見鄭二狗這副樣子就直往後退,萬幸在他撲到我身上之前,被李希言一個“芙蓉並蒂”定住了。鄭二狗同志大概從來不知道什麽叫放棄,解了定身後又要沖過來,結果不知道看到了什麽,視線反覆在我和李希言身上跳躍,最後又飆著淚跑了,邊跑邊哭喊:“勞資覺得我們的友情已經到了盡頭!小莊債見!”

鄭二狗一向思路跳脫,說風就是雨的,我一直沒搞清楚他的腦回路,回憶了一下二狗剛才的行動,我走到二狗站的地方,往李希言身上看去,瞅了好半天,才發現他今天束發的發帶和衣服不太搭,是有雲紋的淡藍色,只不過看起來有點眼熟。

嘁~一個發帶而已,多大點事,也值得鄭二狗擺出那個樣子。

心裏暗暗吐槽了幾句,我琢磨著鄭二狗這段時間內肯定不想理我了,索性對著李希言開口:“算了,希言,我們直接去大漠吧。”

從洛陽出發去龍門荒漠,勢必要經過楓華谷和長安。長安城附近,身為純陽宮弟子的我一向很熟悉,因此這一路換成了李希言聽我介紹奇聞趣事。經過長安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秦嶺青巖,此時萬花谷還沒有建立,我看著專心聽我說話的李希言,再一回憶上輩子大家嘲笑花哥全是戴假發,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了。

李希言完全不理解我為什麽笑,馬車從長安城經過的時候,車輪被石頭絆了一下,我整個人直接朝著李希言撲過去,他下意識護住我,兩個人的頭頓時撞到了一起。車夫大概聽到了這一聲悶響,扭過頭來準備和我們說話,結果不知道在他的角度看到了什麽,他居然匆匆說了句“打擾了”就移開視線,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直到我從龍門荒漠回來,才得到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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