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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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話裏話外濃濃的基佬腔,把我自己都雷的不行,因此我壓根沒敢看李希言的反應,倒是一邊的鄭二狗率先爆發了:“老子受不了你們了!一個兩個都在這裏秀恩愛!啥也別說了!去演武場!老子要讓你們領會一下光棍的憤怒!”

雖然二狗說的話不太中聽,但的確緩解了我現在的尷尬,我一手抽出桃木劍,對著鄭二狗冷笑一聲:“廢話少說,前面帶路!貧道今天就讓你明白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鄭二狗前面一跑,我也跟著追了過去。天策府的大輕功真的不咋的,再加上身上那盔甲的重量,鄭二狗基本上就是擦著地面在跑,從客棧到演武場,他一路揚起煙塵無數,堪比現代社會的渣土車。我和他並排跑了沒幾步,就忍受不了那灰塵,直接跳到房頂去了。等我們到了演武場,鄭二狗揚起的煙塵始終散去,嗆得路人直咳嗽。

大概是因為明天就是花會的原因,洛陽城內大部分人都在忙著布置,演武場上的人寥寥無幾,我和鄭二狗很快就找到了適合的場地。還沒開打,說著要“讓我一只手”的鄭二狗,不知從哪裏騎來了一匹浮雲馬,並義正言辭的解釋天策本來就是馬上部隊,就算是切磋也離不開馬。我想著多年不見,讓讓他也無妨,於是就答應了,結果等到正式開始的時候,這貨騎著馬上來就踩了我一蹄子,人是沒踩到,洛風師兄新送給我的道袍卻落下了一個蹄印。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一個“劍飛驚天”把鄭二狗打下馬,並對著他陰測測一笑:“你死定了!”

這場比賽的結果,最終是以我毫無人性的單方面蹂躪鄭二狗並將其收拾的媽都認不出來而告終。鄭二狗頂著一張五光十色的臉,在洛陽城圍觀群眾面前一聲接一聲的慘嚎:“嗚嗚嗚~這不對!小莊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丐幫送進純陽的臥底?你不是用劍的嗎?說好的不打臉呢?我這次花會又要打光棍了!老子要和你分手債見!”

“愛分分不分滾!”我看著道袍上面的馬蹄印,很認真的考慮著晚上要不要涮馬肉吃,“不要打擾貧道飛升!”

結果我話音還未落,鄭二狗真的滾了,倒不是被我刺激的,而是因為花會臨近,洛陽城人流量增加,被拖去加班的。拖著鄭二狗走的似乎是個將軍,在對著我點頭示意後,直接拎起了鄭二狗後衣領甩上了馬背,我默默看著鄭二狗飆了一地眼淚。

純陽宮弟子多半有潔癖,我亦然,始作俑者都沒影了,我只好自己去洗衣服。等我踏進客棧大門,電光火石間想起了早上傻不啦嘰對著李希言所說的話,整個人又糾結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一進樓上房間內,李希言靠著窗臺不知道在看什麽,聽到門口動靜時又轉過臉來,他的臉上並沒有我之前猜測的惱怒或者戲謔,反而帶著一股奇怪的歉意:“小莊,我之前去找你,結果沒註意房間裏進了賊,其他東西都沒少,就是你的內衣遭了秧。”

騙鬼啊!洛陽城裏哪裏來的八寶齋?!七十年代的英雄空霧峰副本還沒開好嘛!況且我又不是小姑娘,哪來那麽紳士的人偷我一個漢子的內衣啊?小朋友都不玩這種報覆手段了好嘛?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確理屈在先,真不好說些什麽,我只能認命的準備出門去買內衣,結果我摸袖口的時候,突然發現錢袋不見了!

人出門在外最痛苦的三個字,歸納起來莫過於“沒有錢”,一想到這點,我郁悶的順著墻角蹲了下去,李希言輕咳一聲走到我面前來:“若是小莊不嫌棄的話,小生這裏有新衣服,可以借給你的。”

聞言我立即擡頭看向李希言:“你……早上那事,你真的沒有生氣?”

“無論如何,”李希言伸手把我拉了起來,緩緩地搖了搖頭,“我是不會生小莊的氣的。”

李希言的手依舊冰涼,我看著他走到一旁,取出了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轉過身來遞給我:“這衣服小生從未穿過,小莊可以放心穿。今日小莊與那位軍爺比武,想必也已疲乏了,不若早些梳洗休息吧。”

老實說,跟鄭二狗打一場的運動強度,根本比不上當年大師伯滿華山揍我的強度,這些年我也一直有努力練劍,因此除卻潔癖發作想洗道袍的沖動外,我並沒有因為疲累而想去洗澡,但是從進入房間之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一直縈繞在我鼻尖,四肢也莫名的沈重起來,我只能喊了小二過來打水洗澡。

整個洗澡過程裏,我一直處於一種模模糊糊的狀態,道袍甩在屏風上我就沒管了,隨手扯了衣服就批上身,接著我往床上一栽,徹底放棄對於周公召喚的抵抗,直接睡著了。

這一覺我睡得很沈,直至第二天日上三竿時才醒。人睡久了並不舒服,我的頭有些昏昏沈沈,只能慢慢坐起來揉揉眉間,才揉了兩圈,鄭二狗的聲音猛然在大門口響起:“小莊老子——你們!?嗚嗚嗚~”

我根本沒看清鄭二狗的身影,對方就直接從樓上窗戶一路淚奔著出去了,並卷起蔽天煙塵,果然不負天策府來去如瘋之名。搞不清狀況的我仔細揉了揉眼睛,看著捧著書卷坐在床邊的李希言:“怎麽回事?”

“今日乃是洛陽花會,想必軍爺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去值班吧。”李希言收起書,微微一笑,“小莊若是醒了便起來吧,錯過今日,可就要等來年了。”

“哦好的!”我迅速爬起來穿好衣物,隨手把頭發紮了一下就去洗漱,洗的時候發現自己脖頸好幾處紅痕,我一扯衣襟,發現連胸口似乎都有,忍不住開始自言自語,“奇怪,洛陽現在就有蚊子了,還這麽兇殘?”

李希言像是被什麽嗆到了,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我回過頭一看,發現他的臉都憋紅了,我趕緊走過去拍了拍他的後背:“沒事吧,希言?”

“……無妨,小莊你收拾好了嗎?”

“快了!”我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恨天高,索性把頭發紮成高馬尾,又理了理略有些淩亂的道袍,“走吧!”

說是花會,其實還是以牡丹居多,聽李希言的講述,牡丹似乎是顏色越深越貴。我看著一身紫衣的李希言,心裏忽然產生了這人還要比牡丹更艷幾分的想法,下一刻我就想去面壁思過了。人家看花心裏想的是仙子,就我一個奇葩想著自己哥們,還能不能好了!

我們在洛陽城逛了一個下午,鄭二狗很神奇的一直沒有出現,應該是被拖去加班了,我也暗自慶幸他沒有來,因為我們最後去了一座酒肆。不過當然不是上一次和二狗去的酒肆,丟人丟一次就夠了,我實在不想再有第二次,結果沒過多久,我發現李希言喝醉了。

兩輩子加起來,我見過不少醉鬼,有些人喝醉了會嚎啕大哭,有些人喝醉了會成話嘮,有些人喝醉了會一直傻笑,還有些人喝醉了會撒潑甚至幹出什麽奇葩的事情來,鄭二狗是唯一一個把上述項目全部做了一遍的人,然而李希言卻截然相反。

這人喝醉了,只老老實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上給自己灌酒的動作並不停歇,除此之外再不發出任何聲音。我按住李希言的手讓他停下,他便停下了,我問了一聲他感覺如何,他卻只擡起頭,目光迷離的看著我不說話,那張俊美的面龐由於皮膚薄,早已泛起了紅暈,眉眼間平時小心收斂起的淩厲,此刻皆被酒肆的朦朧燭光化為了繾綣柔情。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拿出李希言手中的酒盞,酒肆的店小二輕手輕腳走過來看了一眼李希言,又對著我笑了笑:“客官對不住,咱們酒肆要打烊啦。”

“這麽早?”我聞言訝異的看向店小二,對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這……還望客官多體諒,今日花會有夜市,小的約了心上人……”

“原來如此,那我們這便回去吧。”我輕輕拍了拍李希言的臉頰,對方依舊是那副不明所以的狀態,之後無論我說了什麽,對方都乖乖照做,我輕松的把李希言攙扶起來。店小二還沒把酒桌收拾完,看見我帶著李希言準備走,連忙帶著一臉歉意的跟過來:“客官,要不小的先幫您扶著這位貴客回客棧吧,這麽一截路,您——”

“收拾完了快去找你的心上人吧。”我繞過李希言的一邊胳膊,伸手摟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來,在瞅到店小二時忍不住笑了起來,“貧道也不是吃素的呢。”

店小二突然羞得滿臉通紅,不住對著我道歉,將我送出了酒肆大門。酒肆原本離客棧就不遠,我帶著李希言穿過幾條小巷,很快便看見了客棧大門,一路上滿是各色游人,風裏帶著各種花的香味,吹得人心裏也柔軟起來。

我沒費力便帶著李希言回了客棧,客棧內燈火通明,樓上的客房卻有好幾間都沒亮起燭光來,大概是住在裏面的人去游夜市尚未歸來。我跟李希言的房間也是其中之一,進去之後一片昏暗,我倒沒覺得無法適應,直接先把喝醉的他攙扶著坐到床上,又哄著他脫了外衣和靴子,才來得及把門關上。窗子才打開一半,我便聽到一聲悶響,只好走到床邊去看李希言。

似是察覺到我靠近,李希言慢慢抓住我的手,就連我要去點燈,他都執拗的不肯松開。我心下無奈,只得陪著李希言坐在床邊,借著那半扇窗戶漏進來的月光,我能看見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顏色越來越深,有什麽東西氤氳其中,濃的化不開。

我伸手輕輕撫向李希言的雙眸,對方並沒有其他反應,只用纖長筆直的睫毛輕輕刮擦著我的掌心,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的唇很薄,或許是之前喝了酒,難得帶上了血色,不是之前的病態淺粉。這人本就生的極好,被身上那雪白的裏衣一襯,越發應了“淡極始知花更艷”這句話來。之前尚未覺得,現在兩人距離近了,我反而能清楚地聞到李希言身上那股酒香混合著冷香的味道,心裏莫名的像是被貓撓了一樣,癢癢的,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也就這麽胡思亂想一會兒,猝不及防的,李希言忽然坐起來,一手繞過去按住我後腦勺,另一只手猛然一帶,直接把我壓在床上。我腦袋裏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反抗,李希言那帶著酒香的吻就這麽落了下來,呼吸間皆是他身上的氣息,帶著一種溫柔而不容抗拒的味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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