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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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晚上夏西鏡都在想那片紙灰的事情。昶夜此趟出宮應該是為了拜祭什麽人。雖然星夜剛剛死去,但顯然昶夜不是那種會拜祭自己的那種矯情的人。

那他回去為誰燒這個紙灰?夏西鏡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剛一個轉身忽然被昶夜按住了。他悶聲道,“是不是有心事?”

夏西鏡睜開眼睛,月光下看到昶夜朦朧的睡眼。她往後縮了縮,搖搖頭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昶夜朦朦朧朧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睡著了比醒著更吵,又是打呼嚕又是磨牙。還是醒著比較安靜。”

夏西鏡撇了撇嘴道,“瞎說,從前小書書和小龍就從來沒這麽說過我,肯定是你瞎編的。我才不信。”

“師父什麽時候騙過你,”昶夜稍稍清醒了一些,瞇著眼睛看著她道,“當初星曜樓多少和你出過任務的殺手嫌你吵,要偷偷買你的人頭,都被我壓了下來。如若不然你以為星曜樓為什麽會有殺手不可買兇殺本樓殺手這麽一條規定?”

“你肯定是騙我的,我這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他們怎麽可能要殺我。上次進源家那事兒你就騙我,所以我不信。”夏西鏡氣呼呼翻了個身背對著昶夜。太傷人了,那些殺手難道不是因為她的

瑪麗蘇光環愛上她所以來露出那麽熾熱的目光的麽?一定是昶夜在吃醋!

昶夜無奈道,“總共就這麽一回你還記上了,小心眼兒。”

夏西鏡哼哼了一聲,“我是小心眼兒,你還是大騙子呢。”

“幼稚。”

“我幼稚,你老奸巨猾。”

“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你…你…你欺負人!”夏西鏡詞窮之下,只得開始撒潑耍賴。

昶夜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裏結束了這沒營養的對話。夏西鏡悶在他胸口低聲道,“師父,你以後去哪裏可不可以告訴我一聲?我今天下午找遍了皇宮都不見你。”

昶夜沈默了良久,才緩緩道,“不可以。你安心地待在宮裏,我的事情不要多管。”

怎麽可能不多管,現在是這麽生死存亡的時期。一步錯便是步步錯,像昶夜這樣危險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舉動的不安定分子,如果不看得緊一些,隨時可能滿盤皆輸。夏西鏡咬著唇,額頭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臟沈穩有力的跳動聲……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是之後幾日昶夜一直留在宮中沒有去別的地方。倒是夏西鏡忽然攤上大事兒了。

照理說這大冬天本該是窩在熱炕頭上冬眠過去的季節,但是因為生活太過無趣,又怕堆積太多脂肪。於是顧景之便決定帶領王公大臣和青年才俊們共同舉辦一場“運動會”。

當然他們不管這叫運動會,具體也沒個稱呼。只是分門別類有好多運動項目。什麽冰嬉,射箭,圓鞠,總之類似於各種類型的滑冰游戲,很是熱鬧。夏西鏡雖然滿心的不情願,但是在顧景之的淫威下只得全程參與組織了這麽個活動。

只是忙碌了一整天之後回到別苑,夏西鏡總能看到昶夜做好了一桌的美食等著她。夏西鏡每每吃起總是熱淚盈眶。若是問起她為什麽流淚,她一定會告訴你。為什麽我眼中常含著淚水,因為這飯菜太他麽難吃了!

也不知道昶夜是不是連帶著他體內的廚藝技能一起洗點洗掉了,總之夏西鏡回來之後總要忍受著肉體上劇烈的摧殘,只有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敢溜到禦膳房去偷點東西吃吃。

她蹲在鍋竈下方吃著已經冷掉的飯菜,心下一陣淒涼。沒想到自己堂堂後宮婕妤,居然還會有這麽悲慘的遭遇,還以為只有殺手才有這麽淒涼的時刻呢。

忽然,夏西鏡聽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她仔細聽了聽,是從後面傳來的。這禦膳房前面是回廊,後面便是一處僻靜的小竹林。她貼著墻壁仔細聽了起來。

“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只等那日她走上高臺的一瞬間了。”

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對方沒有回答,卻聽那女子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只是此事當著皇上的面發生風險太大,若是出了事情怎麽辦?”

夏西鏡聽到了紙張悉索的聲音,女子歡快的聲音響起,“如此甚好,你只等著那個女人自投羅網吧。”

過了許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夏西鏡這才慢慢起了身,悄沒生息地溜回了別苑中。昶夜閉著眼睛看起來睡得很熟,不過夏西鏡知道他從來不會睡很熟。

夏西鏡吃力地翻身落到了床榻的裏面,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昶夜悶哼了一聲,“冷死了,你去哪兒了?”

“出去撒泡尿。”夏西鏡連忙打著哈哈想蒙混過關。

昶夜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顎,迫她把嘴張開,皺眉道,“是出去偷東西吃了麽?”

夏西鏡吃痛地掙脫了開來,往被窩裏縮了縮,“我飯量大,晚上要吃夜宵的。”

“我給你做啊。”

“那什麽,我這不是不想打擾師父你休息麽。”夏西鏡含混道。

“不打擾,反正我白日也沒什麽事。”昶夜頓了頓,“莫不是嫌師父做得不好吃?”

夏西鏡見他提出來,正要順坡下驢,張口便道,“師父你做的飯菜確實——”她看了看掐在脖子上冒著寒氣的手,咽了口口水,“確實是人間難得嘗到的美味,吃完之後就死而無憾了!”

昶夜這才收了手,揉了揉夏西鏡的頭發,“乖了,明日還要陪顧景之看冰嬉,早些休息吧。”

夏西鏡舒了口氣,將頭埋進了被窩裏。但是卻一時間無法入眠。今天聽到的那幾句話反覆盤旋在腦海中。那個女人的聲音很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只是一時間想不出來是誰。

想了一會兒耳邊響起昶夜均勻的呼吸聲,夏西鏡探出頭來瞧了瞧。昶夜似乎睡得很熟,這氣氛一時間感染了她,所以一不小心她也睡了過去。

這一睡,第二天差點被推門而入的冬瓷和達瓷撞破。好在兩人及時拉了簾子,冬瓷本要走過來喚醒夏西鏡。昶夜卻已經先一步將夏西鏡推醒,並且捂住了她的嘴。

冬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溫聲道,“娘娘,再過一個時辰便要與聖上共同觀看冰嬉,請您起身梳洗吧。”

昶夜這才松開了手,夏西鏡一副被捉奸在床猛然驚醒的模樣,“本宮知道了,讓本宮再睡一盞茶的時間。”

她平素賴床慣了,冬瓷也沒說什麽。只是又問道,“娘娘,您屋裏的嬤嬤呢?”

“她……她去為本宮做早膳去了。”夏西鏡頓了頓,又用疲倦的聲音道,“讓本宮再睡一會兒,你先下去準備著。”

“是。”冬瓷默默退了出去。

夏西鏡這才舒了口氣。昶夜掀開簾子翻身下床開始穿衣服,夏西鏡也伸了個懶腰睜著朦朧的睡眼地又快粘了起來。

昶夜穿好衣服便要依照她之前的話溜去禦膳房準備早點,但看到夏西鏡這眼皮打架的模樣忍不住俯□來。夏西鏡覺察到昶夜靠近,半張開了眼睛。昶夜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夏西鏡驚了一跳,徹底醒了過來。

上一次他吻她是在監牢裏,是以夏西鏡一直將昶夜的吻定義為死神之吻!他這麽吻她莫不是要出什麽事了?

昶夜看著夏西鏡一臉撞到鬼的表情,自然也是不爽。於是吻完也沒有完全起身,而是就著那姿勢湊過了臉去。夏西鏡看了看昶夜湊過來的臉,自然明白他這是要做什麽。只是這清晨的熹微之中就要這麽你儂我儂纏纏綿綿繞天涯著實詭異。何況對象還是她的師父。

夏西鏡雖說平時大大咧咧,其實心底裏還是很保守的。她一直覺得親吻是一種相愛的人之間表達愛意的方式,而且前提必須是有一個確定的關系。可是昶夜和她這種幹系做這種事情實在是禁忌。

所以她猶豫了半天,還是裝瘋賣傻地伸出袖子擦了擦他的臉道,“師父你的臉已經很幹凈的,用不著再擦了。”

昶夜雙目一沈,伸手捏過她的下巴俯身便吻了下去。夏西鏡躲閃不及,被吻個正著。命門又被昶夜扣著躲閃不開來,只好認命地仰頭接了這個吻。

昶夜的吻和源夕無不同,略帶著一絲生澀。源夕無無論是粗暴的還是溫柔的吻都非常有技巧,每一次接吻完夏西鏡都會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而昶夜不同,他的吻有一種很原始的感覺。像是在探索著什麽,卻又有點霸道。

夏西鏡眨著眼睛看著昶夜,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只得隨口扯開話題道,“那什麽,我還沒刷牙。師父你一會兒記得再刷一遍牙。”話音剛落,額頭就被彈了一下。她捂著額頭倒了回去。

不多時冬瓷帶了一幫宮女走了進來,幫夏西鏡一陣梳洗打扮。夏西鏡裹得嚴嚴實實去了夏日行獵的圍獵場。皇家的圍獵場很大,大到中間還有一條湖泊。

冬日嚴寒,這湖面結了厚厚的兵。顧景之每日都會派人測兵的厚度,直到這冰夠厚了,也就到了冰嬉的時候。

夏西鏡坐在湖泊旁顧景之身邊看著冒著寒氣的湖泊,恨不得立刻撲回溫暖的被窩。但是她今天還有任務。那就是身為六宮之首,她必須走到湖面的高臺上點燃火焰。

這燃料是特殊材料,能燃上許久不熄滅。大約能持續到所有活動結束的時候,是以被視為聖火。夏西鏡剛聽說的時候,心道這丫的不是奧運會的節奏麽。好在事情沒那麽覆雜,她只要走上高臺點一下就好。

於是夏西鏡站起身來,結果丞相大人捧來的火炬向高臺走去。她腳下穿著的是冰面特制的鞋,相當於滑冰鞋。好在夏西鏡以前常和小夥伴兒們去溜冰場,所以在冰面上還是能平穩滑行的。

她飛快滑了過去,卻聽到幾聲吱吱呀呀的聲音。好像是這木架傳來的,夏西鏡看著這木架不由得有些擔憂它會不會倒掉。

不過眾目睽睽她總不能用手敲,加上昨晚她自己也檢查過一遍是無礙的。所以她攀著木架一步去走上高臺。越走風越大,越是冷。夏西鏡倒是不擔心這些,畢竟自己如今也是會輕功的人。這點高度借個力還是不至於摔死的。

她走上高臺,看著不遠處的顧景之。他點頭示意,夏西鏡舉起手中的火炬,忽然又聽到咯拉拉的聲音。她心下覺得有點不對勁,於是決定快點點燃這聖火。

火焰跳躍著接近了聖火,只聽嘭的一聲,聖火熊熊燃燒了起來。夏西鏡舒了口氣,回身便要往下走,忽然她頓住了。她看了看腳底,不知道什麽時候鞋子居然被黏住了。

她用了一下力,還沒等鞋子拔起來就聽得一聲轟隆隆巨響。冰面豁然裂開了一大塊,高臺也隨之坍塌。夏西鏡根本來不及把腳從鞋子裏拔出來,整個人便隨著高臺掉進了裂開的湖裏。冰冷的湖水湮沒將她包裹了起來,夏西鏡頓時覺得自己仿佛被冰封了一般,全身都像是被無數鋒利的刀子

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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