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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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文盼了好幾日, 終於等到打獵的歸來,聽人說遇到了黑熊,嚇的不行, 結果看到蔣立平他們捂著屁股回來了。

李青文抓著蔣立平問:“江大哥呢?”

“他被周大人留了下來。”蔣立平道:“沒事,等會就回來。”

有人回來迫不及待的上炕,剛被打完板子的屁股疼的一激靈,罵道:“那姓周的簡直是個笑面虎, 嘴上說的好聽, 打板子的時候一點沒手軟……”

那人還沒抱怨完,蔣立平上去就踹在他屁股上, 罵道:“不識好歹的東西,周大人是庇護我們,才會這般做!”

被流放再無自由,非奴籍, 卻比普通百姓身份卑微,在這荒蕪野蠻之地, 被士兵欺辱也求助無門, 遭遇到魯剛這些的人就算是他們倒黴。

周豐年和流犯身份有別,他主動開口提及曲老將軍,並且言語間多有照拂之意, 那些士兵以後應該不敢再隨便欺淩他們, 處境無疑會好起來。

聽他們說起剛才發生的事, 李青瑞也暗暗舒了口氣, 一直以來他都不擔心邊城苦寒艱難,最憂心流犯會不會受到欺辱, 之前魯剛以及士兵的所作所為, 著實讓他捏了把汗。

正說著話, 有人打了幾條魚回來,馬永江撇嘴道:“都挨了頓鞭子,還抓魚。”

“就咱們分那點口糧,吃個半飽就不錯了,不吃魚就得喝西北風!”打魚的人沒好氣的道。

李青文沒心思聽他們說這些,一路小跑到兵營,看著一排排冒著炊煙的小房子,也不知道那個周大人到底在哪兒。

身上被凍透後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青文小跑著迎上去,“江大哥!”

江淙快步上前,一抓李青文的手冰涼,塞到自己袖子裏,拉著他往回走。

雖然這趟打獵受驚不小,可也因禍得福,魯剛那個狗官生死不明,還得了周豐年的話。

大家都挺高興,在熱呼呼的屋子裏脫掉上衣,準備吃一頓再美美睡一覺。

三個屋子的竈膛火都燒的哄哄響,一口大鍋煮飯,一口大鍋燉魚肉,一口大鍋裏翻滾著魚肉片,李青文正切酸蘿蔔條往魚肉片裏加,沈寂了幾天的房屋再次熱鬧起來。

有人問江淙周豐年留下他說了什麽,江淙回道:“他想要張上好的狐貍皮,差我經點心。”

“啊,剛回來又要出去,這冷的天,不是要命嘛!”有人不滿的嘟囔道。

江淙道:“是我想去打獵,周大人才提到這茬,並沒有強求,有則好,無則也罷,不論今年明年。”

他這般說,蔣立平有些琢磨過味兒了,所謂的狐貍皮可能也不過是讓他們出去打獵的由頭。

想明白這點,他道:“我同你一起,多帶些兄弟。”

李青文在外間也高聲道:“我也去!”

很快,飯菜好了,熱騰騰的高粱米,鹹香十足的燉魚和酸湯的魚片,再端上一盤切好的鹹菜絲,大家不再說話,甩開膀子開始吃。

屋裏熱,飯菜香,一頓下來吃了兩天口糧的量。

其他人都擠在炕上呼呼大睡,蔣立平只覺得腦門子疼,這群家夥是真能吃,不打獵補充些食物,定是挨不到春天。

聽說要去打獵,李青卓把醫書放下,也要去。

在一路上受了李青卓頗多照顧的眾人自然熱情歡迎,有個懂得醫術的人跟著,也就不怕在野外有個意外啥的。

他和李青文要這般,李青瑞和李茂群自然也不能留在這裏。

他倆也不僅僅是去護著李青文和李青卓,也想弄點獵物啥的,這麽遠跑來了,也不至於空手回去。

李茂群自從懂事以來便是兜裏比臉上還幹凈,比誰都想掙錢。

李青瑞來這一趟,把家裏所有錢都幾乎花光了,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跑到這野獸橫行的地方,總該要博一博。

留下一些人在這裏做活,蔣立平點了一些好手,這次他們要走的遠些,需得準備準備。

行李和食物自是不必說,斧子、鏟子和其他工具也不能少,最後收拾了一大堆,開始發愁怎麽拿。

看著外頭沒膝蓋的厚雪,李青文靈機一動提議做個爬犁。

除他以外的人聽都沒聽說過這東西,李青文連比劃帶說,其他人終於聽懂了,覺得如果真如他所說,確實是個雪上行走的好東西。

做爬犁需要木頭,老邢頭偷偷從牛棚裏抽出兩塊,一再叮囑他們別說漏嘴,要不他得挨罰。

爬犁其實不難,覆雜點的彎曲做不出來,就做個簡單些的,把底部的木頭刨的光滑,也一樣走的輕快。

又鋸又刨,花了一天多點的功夫做出個一人多長的木爬犁,放在雪地上看上去有些簡陋,不知道能不能跑起來,大家面上憂色越來越重。

蔣立平一屁股坐在爬犁上,指使馬永江,“你在前頭拉拉試試。”

馬永江翻了個白眼,從嘴裏噴出一口白氣,“你咋不下去拉?”

蔣立平屁股不動,“就你這一碰就破的膽子,也就窩裏橫了。”

馬永江被氣的要死,抓著前頭的繩子就使勁,爬犁被拉動,在地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一看走的如此順暢,大家都拍手叫好,這東西比他們來時拉的車可輕便多了。

蔣立平坐的不過癮,吆喝著再快點,馬永江將他拉到一處坡地,氣籲籲的停下來,轉到後頭來,用力將爬犁推下去。

爬犁帶著人“呼”滑下去,很快便傳來蔣立平高興的呼喊聲。

李青文在旁邊看著,心裏想的是,新的玩法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爬犁做好,便要動身,同士兵們說要去給周大人打狐貍皮,一直盯著爬犁看的士兵二話不說便放行。

有周豐年這桿大旗,真的便利。

騾子拉著爬犁,一行人走在兩側,同是出去打獵,這次和前幾日的心情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樣。

老孫扯著嗓子吼了一首聽不明白的歌,江淙說是他們家鄉的山歌,雖然聽不懂,但不影響眾人高興的心情。

好心情也會影響運氣,中午的時候行到一個小山包,看到雪地上開出一簇簇顏色亮麗的“花”,就在大家納悶的時候,有人攥了個雪球扔過去。

就見那“花”抖了抖,原來是山野雞屁股。

這下大家都不用拉弓,上一人拿著個麻袋扔到屁股朝天的雞屁股上,人撲上去就逮住了。

頭一次這麽容易的抓到了野雞,李茂群簡直不敢相信,手一松,就被野雞狠狠的啄了一下,饒是穿著厚衣服,也覺得挺疼。

被擰斷脖子的野山雞很快就安穩的躺在爬犁上。

他們這次出來三十多個人,並不敢托大,依舊是沿著上次打獵的方向走,途中看到一群山羊蹄印,蹄印清晰,上面幾乎沒有什麽雪,應該是剛剛走過,大家立刻順著痕跡追上去。

快要天黑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野山羊群,在一處雪薄的陽坡啃草。

不敢發出動靜,蔣立平等人悄悄拉滿了弓箭。

他們到底不是正經的獵人,不能好好隱藏氣息,正在吃草的野山羊機警的環視四周,然後撒開蹄子就跑。

眾人立刻射箭,幾十只箭直奔羊群。

這玩意跑的太快,揚起的雪遮擋了視線,射出去的箭大都落在了雪地上,只有一根箭破開風雪,直直的紮在羊脖子處。

一眨眼的功夫,其他野山羊都跑沒了影子,地上只躺著一只已經斷氣的。

有人跑著去擡獵物,蔣立平拍了拍江淙的肩膀,剛要誇讚,看他手裏斷了弦的弓,不由得咧嘴,得,又廢了一張。

今天運氣不錯,但大家夥也不敢有一點松懈,立刻掉頭,走到他們從前過夜的地方才停下來。

這次就不用像上次那般委屈,將地上的雪鏟幹凈,用粗布支撐起個帳篷,在裏面生火煮湯,雖然比不上有火墻和火炕的小屋,但也不會覺得凍。

蔣立平他們當了不少年頭兵,帳篷搭的又快又穩,李青文在旁邊看著眼花繚亂。

江淙蹲在外頭卸羊肉,李青文在旁邊撿雞毛,這東西很漂亮,毛絮保暖,收集起來做個墊子也好。

撿完雞毛,李青文飛快的向後面走去。

見他彎著腰急切的模樣,蔣立平他們笑道:“小心命根子凍掉嘍!”

李青文臉一紅,腳下走的更快。

外面漆黑一片,李青文也不敢走太遠,背著風痛快的解決一番,立刻提起褲子。

他到底還沒習慣在外頭這樣,心裏頭不自在,動作有點忙亂,轉身的時候滑倒,一屁股坐了下去。

本來以為雪厚摔腚墩也沒事,可誰成想雪裏有個樹杈子,李青文“嗷”的一聲慘叫出來。

帳篷裏的人嚇了一跳,以為遇到了啥野獸,都抓著武器跑了出來,江淙在最前面,一把就將李青文抓過來,撈到身後。

後來追過來的人聽李青文控訴,特別不厚道的大笑起來。

李青文這回臉真的紅透了,捂著屁股去找那罪魁禍首,一定要親手給他燒成灰燼。

等他拿到帳篷想往火堆裏扔的時候,被李青卓攔住了,“仔兒,給我瞧瞧。”

李青文憤憤的遞過去。

“這不是樹杈,是鹿茸,上面還帶著凍的血塊,應該是鹿打架掉下來的……”端詳再三後,李青卓道。

李青文的屁股立刻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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